既然昭陽公主對霍展祈動心了,她自然是很樂意獻舞的。
因此使臣說完後,她便上前一步,對著霍展祈盈盈下拜,並且柔聲說道:“昭陽願為大慶君主獻上一舞,以求大慶國運昌隆。”
眾妃嬪見昭陽公主如此直接大膽頓時都驚住了。
就是顧昕也很意外,沒想到上輩子低調的昭陽,這一次竟然選擇大出風頭。
軒轅靈柔的臉色也不好看,昭陽突然選擇獻舞,這一個情節是在書裡面沒有的,所以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好。
況,在這樣的場合下,皇后都沒說話,也輪不到她一個妃子說話。
不過她不能說話,還有一個貴妃在呢。
因此她隱晦的瞥了貴妃一眼,果然就見貴妃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軒轅靈柔在內心裡暗暗期盼著,希望陸蒙趕緊發作才好。
只是陸蒙卻讓她失望了。
軒轅靈柔暗自皺了皺眉,這個陸蒙前些時候才在她和賢妃的面前耍過威風,還頻頻找她們的麻煩,此時竟是悶不吭聲,實在不像她的個性。
思及此,軒轅靈柔不禁仔細地打量了陸蒙幾眼,才發現陸蒙的身旁有一個宮婢,似乎正彎腰在陸蒙的耳旁說著什麼。
然後軒轅靈柔就見陸蒙的神色和緩了許多。
她眯了眯眼,在心裡思忖著,看來陸蒙是被那個宮婢給勸下了,沒想到對方的身邊竟然也有個明事理的宮婢。
她暗暗啐了一口,真是可惜了,她本來還想借用一下貴妃這把刀呢。
既然貴妃沒指望了,她也只好寄望於皇后或是賢妃了。
不過賢妃歷來都喜歡裝賢惠,否則如何能坐上賢妃一位?所以賢妃八成也是指望不上的,因次她只能把希望放在皇后的身上。
皇后一直以來的張揚和跋扈都深植人心,此時見到了意圖勾引陛下的昭陽公主,肯定會發飆的,她就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其實不只軒轅靈柔這樣想,在場有許多妃嬪都是抱著同樣的想法。
畢竟之前顧昕沒少打壓其他妃嬪,現在突然蹦出一個異國公主,打算當眾獻舞勾引陛下,大夥兒都認為,皇后肯定忍不了。
不過這一次顧昕註定讓她們失望了。
只見昭陽公主說完後,顧昕便笑著對霍展祈說道:“陛下,難得公主有此心,妾斗膽替公主請求陛下的恩准,讓公主替大慶祈福。”
顧昕都開口了,霍展祈也不可能當眾折她的面子,所以就淡淡的允了南寧國使臣和昭陽公主的請求。
昭陽公主見大慶的帝后都答應了,自是欣喜萬分,她趕緊按捺住激動的心情,退下去準備。
待到昭陽公主準備好後,表演便開始了。
昭陽公主換了一身火紅的舞衣,舞衣外面罩著一層薄紗,但是薄紗根本遮不住什麼,昭陽公主**出來的那一大截小蠻腰還是看得一清二楚。
面對如此大膽的穿著,在場的眾人都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兒擺才好。
妃嬪們是不屑看如此傷風敗俗的穿著,免得汙了眼睛,而底下的官員們則是心癢癢,卻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畢竟南寧國的意思很明顯,是想把昭陽公主獻給陛下的。
雖然陛下還沒將對方收入後宮,但是在眾大臣的眼裡,昭陽公主已經算是陛下的人了,他們哪裡敢覬覦呢?
不過昭陽公主才不管其他人的眼光,她的目標只有坐在高位上的皇帝。
她向霍展祈和顧昕行了個禮,然後便開始隨著音樂起舞。
昭陽舞得很用心,這還是她學會跳舞之後,第一次傾盡全力的表現,她的動作柔美,眼神勾人,一舉一動之間都透著惑人的媚態。
她不停的舞著,心裡卻一邊想著,陛下此刻應該被她給迷住了罷?
她覺得憑著自己的容貌和才藝,要打動陛下應該還是有希望的,雖然先前陛下看起來並不為美色所動的樣子,可是她相信,搭配她優美的舞姿,想必陛下應該會心動才是。
她替自己加油打氣,用盡全身心的力氣,努力的舞著。
在場的眾人也忍不住被她的舞姿給吸引了,就是妃嬪們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南寧國來的公主確實有兩把刷子,至少後宮裡就沒人能夠跳得比她還好看。
因此妃嬪們都是抱著又妒又羨的目光,欣賞完這一支舞。
等到昭陽公主跳完後,她喘著粗氣,抬起頭正想欣賞一下大慶皇帝驚豔的目光時,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坐在上面的皇帝竟是不見了。
連同皇帝身旁的皇后也不在了。
昭陽又驚又怒,她開始跳舞時,皇帝明明還在的,中途她跳得太專心了,再加上舞步有些繁雜,所以也沒顧上注意皇帝。
誰知皇帝竟是中途就離開了。
這個事實簡直是給了昭陽狠狠的一巴掌,讓她只能無比難堪的站在原地。
可笑她先前還以為,能夠用舞姿勾住皇帝,結果對方竟是連看完都沒耐性。……
……
另一邊,顧昕正陪著霍展祈走在御花園裡。
剛才昭陽開始跳舞沒多久,霍展祈就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時,拉著她就離開了大殿。
顧昕當時還有些錯愕,畢竟昭陽舞得確實不錯,就連她都有些看得入迷了。
沒承想,霍展祈卻是一臉興致缺缺,甚至還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最後更是直接帶著她離開了,也不知道眾人發現他們不在時,會有什麼反應?
就在顧昕想得正入神時,突然感覺臉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她瞬間回過神來,原來是霍展祈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愛妃在想什麼呢?”霍展祈溫聲問道,他發現自己很不喜歡顧昕走神的樣子,他希望顧昕能夠無時無刻都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說也奇怪,以前他最不喜顧昕的也是這一點,就是因著對方太過緊迫盯人了,讓他覺得彷佛被勒住脖子般的難受,才會漸漸的疏遠對方。
可是現在對方不黏他了,他反而不習慣了,霍展祈在心裡苦笑著,自己的性子何時便得這般彆扭了?
他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思及此,他忍不住把視線投向顧昕,說來說去,他的改變都是因為對方,若不是對方變了,勾起了他的興趣,想來他也不會改變的。……
顧昕見他只顧著盯著自己,什麼話也不說,心裡越發的迷惑了。
她不知道對方把她拉到御花園來有什麼事?她和霍展祈已經有幾日沒有見面了,當然,對方夜夜流連其他寢宮的事兒,她還是有聽說的。
因此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霍展祈。
原先不在意,是因著無法確定霍展祈是否和她一樣,有著下一世的記憶,可剛才在大殿裡,對方的表現讓顧昕看見了希望。
但是同時,心裡也升起了一股酸澀。
因為她想起了霍展祈前些時候的放浪。
她只要一想到霍展祈可能碰過其他的女人,心裡就膈應得不行,甚至覺得對方變得有些面目可憎。
因此她忍不住迴避了對方的視線。
霍展祈見她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厭惡,然後便移開了視線,心裡鬼使神差的閃過一個念頭──顧昕生氣了。
至於對方為何會生氣,他也多少猜得出來,大概與他前些時候的荒唐有關係罷。
其實此時的霍展祈也是特別後悔,他不該想要利用其他女人忘掉顧昕的,他也不知道為何那時的自己這般固執。
現在想想,當時的執拗確實有些傻了。
不過幸好他醒悟的還不算晚,所以才會趁著今夜這個機會,想要和顧昕好好的聊一聊。
只是他才剛想開口,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黑影閃過,他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同時一手拉住顧昕把對方往自己的身後藏。
顧昕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迷糊,正想開口時,就見到幾個蒙面的黑衣人從暗處竄了出來,然後直撲向霍展祈。
因著霍展祈想要和顧昕說話,所以方才讓宮婢和內侍退到後面去,因此當刺客撲向霍展祈兩人時,身後的宮人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所幸霍展祈的身旁有暗衛,那些黑衣人還沒撲到霍展祈的面前,就被暗衛給攔住了。
暗衛很快就跟蒙面人纏鬥在一塊兒,霍展祈則是趁機拉著顧昕後退,想要退到安全的地方,同時身後蕭福也大聲喊著,“有刺客──保護陛下──”
守在不遠處的侍衛也趕了過來,一時間御花園裡亂成一團,正當霍展祈拉著顧昕不斷後退時,顧昕的眼角突然瞥見一絲銀光朝著他們疾射而來。
她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自己動了起來。
她猛地撲向了霍展祈,抱著對方轉了半圈,讓自己的後背迎向銀光,可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霍展祈卻是猛地轉身,竟又擋到了她的身前。
因此顧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抹銀光沒入霍展祈的後背,然後霍展祈發出一聲悶哼,接著變軟倒在她的懷裡。
顧昕怎麼可能接得住霍展祈的重量呢?她一下子就被霍展祈給帶倒,跟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是儘管摔得有些疼,她的手也始終沒有放開對方。
她半抱著霍展祈,讓對方靠在自己的懷裡,然後驚慌的問道:“陛下……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別怕……朕…無……無事……”霍展祈勉強維持著清醒,本來想要多安慰顧昕,可是說完這句話後卻是眼睛一閉,腦袋一歪就昏在了顧昕的懷裡。
顧昕見對方的眼睛閉上了,頓時就慌了,她抖著聲音大喊道:“來人──快來人啊──”一旁的宮婢聽見了,立刻撲了過來。
同時不遠處又飛來幾道銀光,都被忠心的宮婢和內侍用身體擋掉了,這時蕭福也撲到了霍展祈的身邊,驚慌的檢查著對方的傷勢。
當他看見陛下的後背滲出一大片血跡時,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連忙使人去請太醫。
不遠處暗衛仍然和刺客打得難分難捨,暗處也時不時有偷襲的箭矢飛出來,因此宮婢和內侍拼命護著兩人,就怕他們被暗箭給傷著了。
所幸那些刺客不敵,很快就被暗衛給打退了,同時太醫也趕到了,當太醫見著昏迷不醒的陛下時,心裡也慌了。
一行人趕緊抬著陛下,護著皇后先行離開御花園。
顧昕一路跟著霍展祈的御輦回到乾清宮,進了臥房後,便守在霍展祈的身旁,當她見到太醫幫霍展祈處理後背的傷口時,忍不住便紅了眼眶。
只見霍展祈的背後嵌著一枚暗器,傷口處都已經呈現黑色了,顯然是暗器有毒,顧昕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來,可她只是緊握著雙手,不敢出聲打擾太醫。
太醫替霍展祈拔去暗器之後,便開始替霍展祈解毒,可是太醫的臉色卻有些難看,顧昕見狀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太醫,陛下的傷勢如何了?”
“回娘娘的話,暗器造成的傷口不是大問題,現在比較麻煩的是,陛下身上的毒。”太醫手指按在霍展祈的手腕上,一邊把脈一邊說道。
顧昕聞言,心下沉了沉,她又問道:“可知陛下中的是何毒?”
“回娘娘的話,下官……不敢肯定。”太醫抿了抿脣,低垂著頭說道,就是因為他無法確定陛下身中何毒,所以才會覺得麻煩。
若是他能肯定,直接配解藥就行了,也不用在這裡苦惱了。
不過他沒有辦法,但是有一個人肯定有辦法,因此他清了清喉嚨說道:“啟稟娘娘,下官才疏學淺,不敢妄下定論,但是有一人對天下奇毒知之甚詳,或許他會有辦法。”
顧昕聽罷,心裡閃過一個猜測,但是她只是開口問道:“何人?”
“回娘娘的話,此人姓靳,醫術堪比再世華陀。”太醫恭敬說道。
顧昕卻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果然太醫說的是靳文淵。
方才她也有想到靳文淵,可是對方早在幾年前就銷聲匿跡了,此時要找出對方來談何容易?
太醫見皇后的臉色不見欣喜反而更加愁苦,思索了一會兒便猜到了原因,看來皇后也曾聽過靳文淵的大名,也知道對方失蹤的事兒。
因此太醫又開口了,“稟娘娘,實不相瞞,下官和靳大夫有過一面之緣,靳大夫欠了下官一份人情,因此下官……下官能夠找到靳大夫。”
顧昕一聽眼睛頓時一亮,她沒有想到,峰迴路轉,宮裡頭竟然有太醫知道靳文淵的下落,這真是個意外的驚喜。
她自然是吩咐太醫趕緊去聯絡靳文淵,同時又將蕭福找了來,讓對方將今天晚上在場的宮人都先控制起來。
宮裡頭的守衛森嚴,是如何混進刺客的?再說刺客如何知曉霍展祈的行蹤?而霍展祈的身旁不只有暗衛,還有那麼多人侍候著,可方才她和霍展祈被偷襲時,那些宮人都上哪兒去了?
雖然是霍展祈讓人退得遠一些的,但是陛下都有危險了,難道那些宮人不該衝上來保護陛下麼?
結果竟是她和霍展祈都倒下了,宮人們才姍姍來遲。
叫顧昕說,這其中若沒有人搞鬼,怎麼可能呢?只是她現在沒心情也沒閒功夫審問宮人,她不只要照顧陛下,還得封鎖陛下受傷的事實。
所以便讓蕭福先將人都關押起來。
之後她又挑了幾個能幹的,且足以信任的,守在霍展祈的床榻邊,並且接手霍展祈的膳食和湯藥,除此之外,她也把乾清宮的宮人都換了。
除了防止這些宮人中還有奸細之外,也是為了防止霍展祈傷重的訊息洩漏出去。
待到顧昕將一切安排好之後,乾清宮就被守得如鐵桶一般,除非有顧昕的同意,否則任何人也無法進出。
顧昕沒有調動宮裡的侍衛,卻是讓蕭福將賀謹軒找來。
賀謹軒來的時候,沒想到會見到皇后娘娘,因此愣了愣,這才趕緊向皇后行禮問安。
顧昕淡淡的叫了起,疲憊的將霍展祈遇刺的訊息說了一遍,賀謹軒自是驚訝得很,要知道,宮裡頭不只有皇宮守衛,還有錦衣衛呢,那一波刺客是什麼來頭,竟能夠混進宮來?
而且聽皇后娘娘的意思,對方竟還全身而退了?
思及此,他的臉色便有些難看,畢竟皇宮的守衛工作也是他負責的,現在陛下都被刺客傷了,不就表示守衛出了大紕漏?
他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和守衛的負責人,自是難辭其咎。
因此他雙腿一彎,便對著顧昕跪了下來,“娘娘恕罪,下官該死──”只是他還沒請罪完呢,就被皇后打斷了話。
顧昕這時候哪裡有心思聽他請罪,她找對方來也不是為了聽這些廢話,因此她毫不猶豫地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話語,冷聲說道:“賀大人,你的請罪還是留著對陛下說罷,本宮找你來,是為了陛下的安危一事……”緊接著便將她的安排說了出來。
賀謹軒被顧昕的一頓搶白堵住了嘴,不過他沒有因為對方的態度生氣,畢竟本來就是因為他的疏失,才會害得陛下受傷。
所以他恭敬的跪在原地聽著,待到顧昕說罷之後,這才對著顧昕說道:“謹遵娘娘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