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說的對,當今的太平來得並不容易,是以站在流雲和漠天的位置上,都不想與這個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開戰,以免他人坐收漁人之利。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兩終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避無可避。這是兩個人的悲哀,又抑或是兩族的悲哀?
“這個玄隱,根本就是想趁火打劫嘛!”我介面。
而流雲只是微笑。然後看著我。
“所以,雪吟,如果你選擇回到滿天的身邊去。又或者說是避開這場爭鬥,我都不會怪你。”
沒有想像中的震怒,我只是苦笑:“你認為我會這麼做嗎?”
“你不會,但是我卻希望你這樣做,戰爭,其實並不需要你來揹負,有我,就足夠子。”我們相視而笑。
“流雲,你知道的,我首先是凌之一族的子民,然後才是我。”我只說了這句,而面對流雲,他甚至比我還了自己。
“我知道,我只是在你們還沒有走到最後一步時,所做的也是最後一次無謂的掙扎。因為一旦開戰,將勢成水火,就算是漠之一族知道了二王子的死是玄隱搞的鬼,恐怕也不能善了。而我凌之一族,從來就不是任人欺凌的族類。”
流雲傲然說道。眼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鋒芒。
這一次再見到流雲,又感到了他如此深遠的變化。他竟然可以放下個人的感情,如此理智地分析我和漠天之間的所有。
“結果都是一樣的,就如遠古時的商雪隱和龍軒之,而我不想再去逃避。就如下一世,我不想再揹著詛咒生活。”我握住他的手。
“只要有流雲在,我就無所畏懼!從來都是。”
“我也是一樣,只要你在我身邊,就沒什麼可以難的到我的。”他反過來握住我的手。一種暖意在心中激盪,久久地。
“好了,讓我們來看看這張地圖吧,你知道,論功夫,我是從來都不如你,可別的,不一定會比你差。”
“我知道,放下今生不說,你的上一世,曾是凌之一族的守護者。也是凌之一族最強的戰士。”他微微笑著,神色卻認真。
我笑了笑,並不贊同流雲的話,說實話,我寧願做一個平凡的女子,那樣的話,還可以擁有平凡的幸福,而今的我,空有著一個公主的身份,其中手中,一無所有。
“今次領兵的是漠天和玄隱吧!”我問道。
還記得我日前看到的漠天的服飾:純黑色的戰服一,繡著各色領主服簇擁著的狼族之王的頭像。那是漠之一族最高統帥的服飾。代表著漠之一族之王的無上的權威。想到那個漠天太子,我的心下又是一陣黯然。
“漠之一族之王早已年邁,如果說不是因為那個詛咒的話,相信漠天早就是漠之一族族之主了。而玄之一族現任的王捷,更是多病,近年來更是臥床不起。玄隱已儼然是玄之主宰。”見到我問,他隨口就答。看來他也真是備足了功課,問無不知。
“你會是一個眾望所歸的王。流雲,你是最好的。”我由衷的說道。眼裡有讚許的光。
今次出戰,王已將所有的權利下放。看來不久後的將來,凌之一族的王將會易位。而凌之流雲;漠之漠天;還有玄之玄隱。將會是未來掌控天下最強三族的王。
而這個生靈界的將來,就握在這三個年輕的主宰者手裡,當然是一切如無意外的話。
“如果有你在我身邊相陪的話,我會做的更好!”他低聲說道。
“好。”我想也不想地答道:“如果能夠破除詛咒,而我又能夠在生的話。雲少,我答應你,會永遠的陪著你。”我握著他的手。眼裡有堅定的光。
為什麼不呢?今次回來,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漠天之於我,只是一個甜蜜而遙遠的夢,可望而不可及。一朝夢醒,徒留傷感。
而流雲,卻永遠是我最安然而踏實的幸福和依靠。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從那天開始,我便一直陪著流雲,不辭辛苦。巡營,操練,或者收集各種情報,分析形勢。
那一段時間裡,我的心裡,就只有戰事,我彷彿忘記了一切,漠天,甚至有送漠天的那段過往。
是的,我首先是凌之一族的子民,然後,才是凌族的公主,最後,才是一個女人。所以,當凌族需要我時,我便會義無反顧。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日子,很快就過去了,那天傍晚時分,剛剛和流雲一起巡視回來。還未曾坐定,就有人來報,說有人在轅門外,點名要見雪吟公主。
有人在戰前求見,我無法迴避。於是我就和流雲一起走了出去。一看,來者竟然是舒浩。
“見過雪吟姑娘。流雲藍主。”一看到我,舒浩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他似是想說什麼,然而,再看看我身邊的流雲,他將要說的話,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眼神也接著黯了下去。
我假裝沒有看到,又或者說,他想說什麼,對於我來說,都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想,我已經放下了漠天,放下了往昔的一切。
夕陽下,而我只是淡淡地看著舒浩,涼涼地說道:“凌之一族的舒將軍。兩軍陣前,不知你有何要事。點名要見本公主?”
我知道,舒浩不會私自來見我的,他至所以來,一定是因為漠天……
可是,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要知道,那一日在漠之營地,我就已同漠天劃清界線,聲言自此不共戴天。所以我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令他會讓舒浩來見我。
“太子殿下有樣東西讓我親交雪吟姑娘。”舒浩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跟著上前。
“不用了舒將軍。”看著他的眼睛,並不伸手去接,過了半晌,我才輕輕說道:“我與你家太子並無過往。而且,我並未遺留過任何東西,在你家太子處。想來他定是弄錯了。兩軍陣前,不便挽留,舒將軍,你還是請回吧!”話一說完,我隨即轉身。
過去種種,已如逝水東去。一族的榮辱,遠比個人的愛恨更加重要。而在我的心裡,抑或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保全我凌之一族在此戰禍裡可以全身而退。
這是流雲的責任,但亦同時是我的責任。在面對著無時無刻,都在等著我歸來的,流雲眼裡的光,還有凌之一族戰士們最無言的信賴時。
在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的骨子裡,究竟流著凌之一族的血,所以,在和一族的生存相比之下,個人的愛恨情仇是多麼的微不足道。而身為曾是凌之一族守護者的我,就更不能自私地只為了我一個人的私慾,而漠視我族類的生死存亡。更不能任由我的族人,被人任意的侵害和分割。
所以,不能和漠天再有哪怕是一絲的交集,是我必須做到的。因為,也只有我才明白。那個人,實在是我命裡的剋星!
更何況,我剛剛答應流雲。如果說破除詛咒,而我還可以倖免一死的話,就會信守承諾,和他一同守護凌之一族。
一如流雲所說,拋開今生不說,我的上一世就是凌之一族的守護者雪隱。所以,我怎能背叛自己生生世世的使命?
“雪吟姑娘。”身後傳來舒浩的叫聲,他似是想追上來,然而,卻被人攔住了:
“我們公主說了,將軍請回……”
舒浩再叫了一聲,還有刀劍出鞘的阻攔聲間響成一片:
“兩軍陣前,將軍勿再向來……公主讓舒將軍請回,舒將軍你還是請回吧!”
“雪吟姑娘。”顯然是成功的被人攔下了,他又叫道。
“太子殿下說:如果這樣東西你不收下,他也不在乎撕毀承諾,將月兒送與二哥為妾。斷不會成全她和司徒。”
“可惡!”我咬咬牙,這個漠天太子,就會拿我最在乎的東西來威脅我。上次是流雲,這次是月兒。
“雪吟姑娘。”我的眼前閃過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正
可憐兮兮地望著我。
我驀地轉身,接過舒浩手上的東西。語氣森森地說道:“回去告訴你家流雲太子,如果說他敢拆散月兒和司徒。我定取他項上人頭。”
“月兒和司徒的好日子就在三天之後。不知姑娘你。”舒浩有些猶豫地說道。
“不用了,還請你轉告月兒,就說我祝她幸福。舒將軍,恕不遠送。”隨手一甩,那包東西被我扔了出去。那個流雲太子,我終究不會讓他如意的。
舒浩動了動嘴脣,再看看我鐵青的臉,終於沒說什麼,轉身離去。
看著舒浩離去,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若有所思的流雲走過去,揀起那個盒子開啟遞了過來。只看了一眼,我又是一怔。那開啟的盒子裡,竟然是餘下的四顆龍珠。
“五龍連珠?”這是我心中霎那間閃過的念頭。我拿出身上一直帶著的那顆紅龍珠和他們放在一起。
打開了封住他們光芒的最後一道屏障,再也沒有什麼可發遮住那絕世的光華。
微黯的夜裡,五道熠熠生輝的光,皓如日月令滿天繁星失色。而我的頭,卻有一種撕裂般的痛楚。彷彿有什麼要跳出來一樣。
“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啊!”流雲低嘆道:“知道嗎?遠古時的商雪隱,就是藉助這五顆龍珠的力量,才封印了龍軒之。漠天他,這是將他自己的命,都給了你啊!”
我慢慢地抬起頭來,看著流雲,眼睛裡沒有波動,也沒有怨憤,我說道:“那麼,他是要為在這一戰裡,死在他手下的凌之一族亡靈恕罪嗎?”
流雲沉默了。
是的,一連月餘,戰爭異常激烈。在流雲和落邑的帶領下,我凌之一族在抵擋漠之一族一波強過一波的進攻裡,盡力周旋。同時,又要抵防玄之一族無孔不入的偷襲。
如果說在和漠之一族的戰鬥裡,只是明刀明槍,死傷各自負的話。那麼玄之一族就是一隻在暗夜裡無時無刻都在窺視著你的幽靈。
雖說並沒有面對面的挑戰,但在幾次對我凌之一族的偷襲都被流雲識破後,我終於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潛伏在暗夜裡的危機,才是最令人防不勝防的。
如此幾個回合下來,流雲和落邑也各有分工,流雲負責所有的戰鬥部署。進攻,還擊等。而落邑則專門負責夜晚巡邏、哨崗等。
戰爭是隨著形勢的變化而不斷變化的。而應對則必須在變化之前就要想出來。否則的話,只能成為整個戰鬥的犧牲品。
而從戰場上得來的定律通常是沾滿鮮血的。
現在,只是最基本的防守,就令我們疲於奔命了,更遑論進攻了。
正面的戰場上,少了落邑的從旁協助,而那藍將軍又因戰事不在身邊。身為主帥,又不能樣樣親力親為的流雲稍顯吃力,我只有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替他分擔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不論戰況如何。身為這場戰鬥裡,凝聚著凌之一族希望和信任的他,是絕對不能有事的。
如此一來,不但我,流雲和落邑筋疲力盡,就連懷孕兩個多月的雪娘,都是面有疲色。
所以每一次,遠遠地看著對面帥旗下安然端坐著的漠天時,有一種恨就在我心底蔓延: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由最初的徹夜不眠的被動防守裡,不斷研究摸索豹之偷襲規律的落邑。在一次成功地打擊了玄之一族規模最大,來勢最凶的偷襲後。除了堅持不懈的防守,也制定了應對的策略。
不再因為腹背受敵而疲於奔命的凌之一族,也總算緩過一口氣來。
局勢就這樣慢慢穩定下來了。於是,流雲和落邑又在制定著下一步的戰鬥計劃。
當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當我們都以為,情況就這樣可以慢慢好轉時。凌族之王病重的訊息,傳到了全心投入戰鬥的凌之一族之肱股的流雲和落邑耳中。
想是王,那句父王,我還真的是叫不習慣。刻意隱瞞了訊息,不想令流雲分心。所以到訊息傳來時,病重的王早已是奄奄一息
咬緊牙關,用止不住顫抖的手,抱住哭倒在地,不顧一切的,想要趕回去的雪娘。我看向了正在為此事爭論不休的流雲和落邑。
“一起離開,肯定是行不通的。先不說漠天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就是玄隱。也絕不會就此罷休。”落邑說道,他扶上流雲的肩:
“流雲,還是你帶她們回去吧!王病重,族中不可一日無王,就算你已是眾所周知的王之儲,亦需要現任的王親自為你帶上冠冕,方可名正言順啊!所以,你必須得回去!”
“可是,如果說漠天那邊萬一乘人之危的話,你也不能應付周全啊!再說,那藍將軍又不在側,我真的是放心不下。更何況雪娘又有孕在身?,你不能離她太遠。所以,還是你回去!”
流雲拂開了落邑的手,後退了一步。
兩個人推來讓去的,誰都不肯讓步。因為大家都明白,留下的那個,不但要肩負起全軍的責任,更重要的是,隨時都會陷入不可預知的危險。因為他們要面對的是漠天——漠族之漠天。那個漠之一族公認的,也是漠之一族歷史上除了龍軒之以外,又一個不世出的奇才。
所以,他們都想將安全留給對方。我看到,兩個雙手交握的男子眼裡,有隱隱的淚光。
而我還是沒有悟出五龍珠的祕密。那力量強大到,可以暫時扼制住龍軒之身上魔性的,令商雪隱可以有足夠時間,來封印他的五龍珠。可是,我並不知道使用之道,所以,這曾經如此霸道,甚至可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我的手中,就只是五顆光閃閃的珠子。
不論是冥想、推算,還是用血來浸泡,凡是想的到的方法都用過了,還是統統都沒有用。
“就只差沒有吞到肚子裡了啊!”我不由地苦笑。
放好睡著了的雪娘,撇下兩個猶在爭論不休的兩個男人。我輕輕地走出了帳外。用手撫摩著那幾顆珠子,望著那輪圓圓的皓月。我心裡不由一動:吞下去?
反正也沒有辦法了,還不如試一下,如若真的不行,就再吐出來好了。
這樣想著,繞過營帳,來到較遠的空地上。我將五顆龍珠一顆一顆一納入口中。過了良久,也沒有一絲反應。
我不由地苦笑:這真的是一個瘋狂的想法。要知道,大凡擁有巨大力量的神物,是不容褻瀆的。若非自己煉出來的內丹,若真的是要納為已用,在享用著他力量的同時,就要時時承受他的反噬:那同你的血脈格格不入的痛楚、瘋狂以及怨毒。也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的。
而云少說過這五龍珠力量之大,世間罕有。而它本為商雪隱之物,如果說我吞下去的話,結果怎樣,是我自己都不會清楚的。所以,我不敢給流雲知道。
算了,沒有動靜,還是回去吧,看看他們爭論完沒有。至於珠子,再想辦法吐出來就是了。這樣想著,我站起了身。
誰知,我身子才一動,有一種痛,就自丹田處傳來。開始在體內四處遊走。那痛裡,有火的灼熱;水的冰冷;金的沉墜;土的荒涼;木的腐朽。
是走火入魔了嗎?我大驚之下,忙又坐了下來。忍受著劇痛。催動體內真氣想要阻止它在體內衝撞,想將它從口中逼出來。
誰和它遇強愈強。想壓住它的那股真氣反被它衝破。隨之在體內遊走的速度更快,更猛。而它就這樣遊走在奇經八脈之中,就連那因為寒毒而凝滯的血脈,亦被它生生衝破。體內更是一陣寒冷,如千年冰破。一陣高熱,又如烈火焚身。再加上腹中,不,就連整個體內都是疼痛如絞。我強忍著要暈過去的衝動,不時地提醒自己:“不能暈,絕對不能暈過去。父王病重,還等著我去看他……還有……漠天。甚至是可能已經孕育在腹中的胎兒……還有流雲。”我喃喃自語,強自支撐著和它抗衡。
但那股勁卻愈來愈猛,
也越來越急,彷彿要衝破我瘦弱的身子,破體而出。
“雪隱,你要且記:忘掉仇恨!天下蒼生從來平等,萬物皆有情。身為守護者,恨是第一大忌。要用一顆慈悲憐憫的心來包容一切,你明白嗎?”
是誰在說話?疼痛中,我惶然四顧。一個人都沒有,而那疼痛,彷彿要將我生生拆散一般。這下終於都體會到了生不如死的味道,就連比起百年接骨松筋,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本來是一個人的掙扎,卻漸漸地有無數個人影,從我欲裂的腦海中,閃電般地穿過,模糊的、清晰的、交錯而過。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鮮血從我口中噴出,意識也漸漸地模糊起來。恍惚中有人扶住了我搖搖欲墜的身子。
耳邊是流雲焦急的聲音:“雪吟……你這是怎麼樣了?”
呵,是雲少,那個不論何時,都會對我不離不棄的流雲。無論何時,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我的身邊……這樣,就足夠了!
我動了動嘴,什麼也說不出來,就這樣倒在了他的身上。只要有流雲在,是的,只要有流雲在,我就可以放心的睡去。而剩下的一切,他自會幫我擔待。
再醒來時,已是將近中午,一睜開眼睛,就對上了兩張焦急的臉,還有伏在我榻前睡著了的錦衣。
見我醒來,在幫我把脈的流雲,臉上有一種奇怪的表情:“你終於都衝破了最後一重障了是不是?”
而我和腦子裡卻是混亂的,有太多的人和事從我腦海裡閃過,看不清,也記不住,昏昏沉沉的。
“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吞下幾顆龍珠之後就這樣了。”
頭又痛了起來,我下意識地縮回被流雲抓住的手,用力一掙,想來抱自己的頭,只聽“登登”兩聲,流雲竟然倒退了幾步。
兩雙滿是疑惑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
等到頭的痛楚稍稍減輕。我又抬起了頭:“流雲,我是怎麼了?頭老是痛。”是的,無數記憶,全部都混在腦海裡,陌生的熟悉的,沒有辦法分辯,也沒有辦法理清,所以,我只覺得頭痛……
流雲走上前來,輕輕地將我攬在懷裡:“沒事的,過一會就會好了啊!”
“對了落邑,你怎麼讓雪娘在這裡睡著了?你應該送她回去睡的啊……你別忘記了,她還有孕在身呢!”我皺著眉。
落邑不答我的話,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我,聽到我說他,也不分辯,只是抱起雪娘就向外走去。
誰知才過了一下子,就見到雪娘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後而跟著緊張兮兮的落塵:“姑奶奶,你慢一點兒,不是和你說了嗎?你姐姐醒了,醒了!”
“姐姐。”雪娘才一張口,就向前倒去。
“雪娘……”
“雪娘……”
我一聲驚呼,顧不上流雲,身子一動,雪娘就躺在了我的懷裡。剛要上前的落邑,卻往後連連退了兩步。
“怎麼了雪娘,你是有身孕的人了,怎麼還用跑的?”我蹙起了眉:“落邑也由得你胡鬧?”
“不是的,姐姐,不關落邑的事。父王病了,你又暈了,所以我害怕。”雪娘揪著自己的衣角,期期艾艾地說道。
“我沒事了,讓落邑帶你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你不用擔心,這兩天我們就回去看父王好不好?”
我心疼地抱住她:“我不會有事的,所以,你也不能有事,知道嗎?”
落邑這才上前,接過了雪娘,向外走去。
一轉身,我發現流雲正在一瞬不瞬地望著我,那眼神有說不出的奇怪。
“怎麼了流雲?”看到雪娘和落邑走了出去,我才問道。
流雲並不答話,抱在胸前的手只是斜斜一劃,無聲無息地向我擊了過來。
“幹什麼?你瘋了。”我大驚之下,身子一側衣袖一拂向他掃了過去。
不同於平時的玩耍,這看似隨意的一掌,起碼用了流雲七成以上的功力,放在普通人的身上,不死也得沒了半條命。我想不出他為什麼會這樣對我。
可是隻聽“呯”的一聲音,流雲竟然連續後退了六七部才堪堪站穩,而且手撫胸口,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我。而我,只是那輕輕一側,竟然退到了帳篷的一角,流雲剛才站的地方,身後的帳篷竟生生地穿了個洞。
一時間,我也呆住了,也就是說,我剛才那輕輕一拂,竟然將流雲擊退了六七步不說,還把帳篷穿了個洞。可是我哪來的本事?
“看到了吧!這就是五龍珠的力量!”流雲走向來,手還在撫著胸口。
“沒傷到你吧!”也顧不上什麼力量,看到流雲這樣,我只是擔心他有沒有受傷。
“還好我早有準備。”蒼白著臉的流雲,靜靜地看著我:
“這就是數千年前,商雪隱用來封印龍軒之的力量。”
我這才醒了過來,一抬手一舉足,都是說不出的輕盈。微微一運氣,一肌內息延綿不絕。
“商雪隱用來封印龍軒之的力量?”我重複道。
“我想,這場仗很快就要結束了!”是從外面進來的落邑的聲音。
“雪娘睡了?”我問道。
他點頭。隨後走向了流雲,流雲也是若有所思。兩人又低聲商量著什麼。
“不錯,這下我們可以一起回去了。”說完,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藍主、赤主,有人要見雪吟公主!”又是我?我微微蹙眉。這次來的又會是誰?
快步走了出去,遠遠地看到了被攔在轅門外,正東張西望的司徒。
“司徒,是你啊,不在家裡陪月兒等著成親,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我笑笑,而今再見司徒,再沒有什麼波動,畢竟我只是答應他和月兒成親,而今,承諾兌現,我也算是說到做到,所以,並不再表示太多的情緒。
還有一樣就是,自從我再次醒來,凌之一族的安危,被我擺在了第一,而且,我的心裡,忽然油然有一種對什麼都關心不起來的淡漠。
“你還說,都是因為你。”一看到我出來。他一把推過攔在前面的軍士,幾步就到了我的面前。
“月兒說了,如果看不到你,她就不嫁給我了。”他一邊撓頭,一邊跺腳。恨恨地說道。
“咦?”他圍著我轉了兩圈,眼珠一轉了轉:“你怎麼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是嗎?有什麼不一樣了?”我仍是笑,沒有溫度地。
“嘿,笑還是會笑的,不過就是涼涼的,好象沒什麼溫度一樣。喂,我說你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啊?”他又撓了撓頭,有些疑惑地又轉了兩圈。
看到他上前,有人慾攔,卻補流雲止住了。
“喂,你要是不去,月兒就不會嫁給我了。這可怎麼辦呢?我的姑奶奶。求求你了好不好?我給你磕頭了還不行嗎?”說著,他就真的跪了下來。
“好了,你回去告訴月兒,我會去的。”我扶起了他。我真的想看看,那個流雲太子到底會是什麼神色。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我能不能娶到老婆啊,就全看你的了!今晚見了!記得哦。”看到我答應,他開心地撓撓頭,再衝我擺擺手,一溜煙似的不見了!
“流雲,我們一起去!”流雲點點頭。
“不過,在去之前,我們先要去個地方。”我的眼神慢慢地凝聚起來。不錯,在去喝月兒和司徒的喜酒前,我們要先去一個地方:玄之玄隱的營地。
只聽“呯,呯”兩聲,上來攔我們的兩個人,被流雲只輕輕地一揮手,就飛了出去。趴在地上,半天都沒有爬起來。
“去告訴你家太子,就說凌之一族流雲藍主偕雪吟公主前來拜訪,叫他親自出來迎接。”半空中,流雲威嚴而冷酷的聲音響起,旁邊的軍士忙跑去稟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