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你要多少錢才肯
心有些發慌，腳發軟，頭還有些暈。葉倚瀾扶著料理臺站在那裡不動。她根本不想去開門。
衛帝斯。你是不是一定要逼得我沒有路走了，才肯放過我？
葉倚瀾的心又糾緊了。快速的去開了門。所有鼓起的勇氣在看到來人時全部消散。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站在門口的趙月琴。
她站在那裡不動，趙月琴也不動，眼光從葉倚瀾的身上掃過，一身簡單的家居服，頭髮散亂著，額頭上紅腫了一大塊。
皺眉，趙月琴微微偏過了頭：“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嗎？”
葉倚瀾突然反應過來了，身體向後退了一步：“請進吧。”
趙月琴進了門，也不需要葉倚瀾招呼，直接走到沙發上坐下。然後抬起頭看著葉倚瀾，她看到她坐下了，進廚房倒了一杯水出來放在她面前。態度客氣而疏離。
“請喝水。”
“恩。”
趙月琴沒有動作，只是了眼客廳裡的環境，再將視線轉到了葉倚瀾的身上。在看到她額頭上那紅色的傷痕時微微皺眉，然後將雙手優雅的疊在胸前，身體往後微微一靠。
“看樣子，你過得不怎麼好。”
看看這個客廳裡擺的，放的東西都是廉價品，甚至連個電視都沒有。趙月琴真不知道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還不錯。沒有餓死。”葉倚瀾不知道趙月琴想說什麼。二十年了吧。二十年沒有見的母女應該說什麼，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沒有餓死？”趙月琴皺眉：“你對生活的要求就只是這樣？葉長安真夠可以的，把他那一套全部都教給你了。”
葉倚瀾的眼光變了，銳利的視線掃過了趙月琴的臉上，神情很嚴肅：“請不要扯上我爸爸，他對我很好。他為我付出的，為我做的，是別人永遠也沒有辦法想象的。”
十四年，短暫的十四年父女之情，她是爸爸捧在心間的寶貝。她不會讓任何人來指責他的不是。
“好。他為你付出了什麼？一個大男人，喜歡過什麼所謂的安穩日子。讓妻子孩子飯都吃不飽，這叫什麼付出？”
“所以呢？”葉倚瀾的話有些尖銳了：“就因為爸爸不能滿足你的物質要求，你就要離開他？是這樣嗎？”
趙月琴臉色不太好看，神情有些不自在，雙手捏緊了她的包包：“葉倚瀾。注意你的用詞。我是你母親。”
“母親？”葉倚瀾突然笑了：“是。母親，一個在我三歲的時候就扔下 我不管的母親。如果不是爸爸一直拿著你的照片。如果不是我在心裡還有一絲幻想。那麼也許今天看到你，我也不會認出你來。”
母親。好模糊的概念。葉倚瀾是真的想笑了。
“你——”趙月琴瞪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扯這些事情的。而是有其它的事情要跟你說。”
“什麼呈。你說吧。”葉倚瀾放棄了幻想，趙月琴絕對不可能會認她的。所以她真不明白她今天為什麼出現。
“你說吧，你要多少錢。”
“錢？”葉倚瀾不太明白了：“什麼錢？”
“我是想問你，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天承。葉倚瀾，你有點腦子，像你這樣的人，邵家是不會同意你進門的。”
“我這樣的人？”葉倚瀾覺得好笑，真的很好笑：“我是什麼樣的人？一個有孩子的女人？那你呢？你是怎麼進邵家門的？”
“你——”趙月琴騰的站起了身，伸出手指 著葉倚瀾：“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恨我。你看不得我好過，所以你故意要進邵家，對不對。對不對？”
葉倚瀾笑了，其實她的心很痛，真的很痛。她突然明白了趙月琴為什麼而來了。
真好笑，她怎麼會以為——
“你以為你很重要 ？你以為我去邵家是為了報復你？你是這樣想的？”
“難道不是嗎？”趙月琴根本不相信：“不然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出現？”
為什麼出現？葉倚瀾抬起頭對上趙月琴的臉，歲月是優待她的，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了，可是看起來保養得好，像是三十多歲一樣。
眉眼間彷彿可以看到跟自己相似的影子。
葉倚瀾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你走吧。我不想跟你說話。”
“葉倚瀾。”趙月琴深吸口氣，她很想促成邵曼雪跟邵天承之間的婚事。曼雪跟她很親。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是從小就跟著她。天承的個性雖然有時候陰沉難測，可是本性卻是不壞。
如果邵曼雪真跟邵天承在一起了。那自己不但是他的繼母，還是他的岳母。就衝這一層，他就會優待她。
所以，她不能讓葉倚瀾的出現壞了她的事情。
“你說吧，你要多少錢？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氣我以前扔下你。只要你肯離開天承，我願意給你一筆錢，讓你這輩子都衣食無憂，怎麼樣？”
“真是一個不錯的買賣。”葉倚瀾笑了，看著趙月琴，她的神情有一絲嘲諷：“這二十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會遇到你。我一定要問一下你，當年那樣扔下我跟爸爸不管，你是不是後悔了。可是現在我發現不需要問了。因為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趙月琴的神情有一絲不自在。後悔？錦衣玉食的生活跟三餐不繼，一天到晚為了柴米油鹽發愁的生活比起來，她更願意選擇前者。所以她才不會後悔。
“葉倚瀾，你不要跟我扯開話題，你說吧。你要多少錢。”
葉倚瀾沉默，對上趙月琴眼裡的那些莫名的眸光輕輕的搖了搖頭。
“媽。”她吐出了那個字，然後輕輕一笑：“我最後一次叫你一聲媽。感謝你生下了我。感謝你給了我生命。從今天開始，我不欠你了。你也不欠我了。你走吧。”
今天第一更。還有兩更。晚上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