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視,森冷的眸光落在女人那對如水的眸子上,眼圈周圍淡淡的烏青讓他無意識落在鍵盤上的左手一緊,明顯瘦了一圈的單薄的身子,猶如風中搖搖欲墜的花瓣,惹人憐愛。
惹人憐愛?
挺拔的身影一僵,薄脣緊抿成一條線,冷冷地將目光收回,不再多看她一眼,翟逸寒合上筆記本便要起身向院子裡走去。
“翟逸寒,等等!”發虛的身子邁著輕飄飄的步伐,扶著木壁艱難地向那抹背影挪去,就連剛剛喚他的聲音都是虛的,“你等等我,行麼?”
她的聲音聽起來軟軟糯糯,像是一抹飄浮在半空中的柳絮,輕飄飄地,很輕,卻也有隨時墜落下來的可能。
她的示弱讓他終於停下腳步,眉宇微擰,俊逸的臉緊繃凜然,背對著她三米開外的距離,生疏冷硬的說道:“我很忙!”
“忙到連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嗎?”微微喘著氣,凝墨不甘心的說道,清麗的小臉白了白,額角沁出溼溼的冷汗,然,束在腦後的長髮被一路的風塵吹得有些凌亂,散落的幾縷髮絲粘在了額邊,一臉病態的模樣。
“時間對於一個商人來說,尤為寶貴!”他已經轉過身來正對她,狹長的冷眸眯成了一條縫。
似乎聞到一股向她逼近的危險氣息,凝墨直直望向他,腳卻在不自覺中倒退,她怕他,此時此刻的這個他,她差點忘記,這個他是她恐懼時初見的他,她吞了吞口水,試探性的問去:“你為什麼要躲我?”
翟逸寒嗤笑,薄脣冰冷的揚起絕美的弧度,“給你五分鐘的時間!”
說完抬起手腕,當真是要倒計時的樣子,他不再看她,轉而向裡面的傭人說道:“一杯烏龍茶!”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麼你突然翻臉不認人?”凝墨悽美的眸,拂過一絲哀怨。
“你還有四分鐘!”接過烏龍茶,他毫不客氣的提醒道。
凝墨身子猛然一顫,狼狽的看向眼前這個冷漠的男人,甚至絕情,錯愕的微微張著口,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沒想到啊,曾經一瞬間的溫柔,此刻在他冷傲的外表下,竟是如此的破敗不堪。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難道就一點都不為所動?難道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舔了舔乾燥的脣,挺直了腰背,卻抑制不住內心的顫抖,悲涼的說:“我需要你的幫助,我沒有什麼朋友,也只有你能幫我了。”
“比如!”冷眸似乎燃起一絲興味。
凝墨不容許自己再細想,脫口道:“借我三十萬!”
“還有嗎?”男人繼而問道。
在這樣略顯僵硬氣氛中,他的聲音依舊磁性而醇厚,很好聽,卻也冷得入骨。
凝墨輕輕咬脣茫然不解,垂眸,機械式的搖頭道:“我只借三十萬,這對於翟總來說,本是個無關痛癢的數字。”
翟總?
以前雖然不習慣有人連名帶姓的叫他,但這句翟總卻是讓翟逸寒的太陽穴生生地跳了跳,坐在竹椅裡,修長的腿疊加成優雅的弧度,冷漠而平靜的說道:“三十萬你也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