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個精神幾經崩潰的女人,凝墨心碎得心臟都要裂開來,刺骨的冷風穿透身體,耳邊依舊是嬰兒嘶啞的啼哭聲,她終於忍不住的跪在了翟逸寒的身下,淚眼模糊,乞求道:“翟逸寒,我求你放過她們吧,你若是想要帝豪我現在就把它讓給你,我把我手裡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部都給你,我求你別再這裡折磨我們了,我求求你~”
“你這是在做什麼,你給我起來~”磁性的嗓音有些沙啞,翟逸寒從來沒有想過,真正得到帝豪卻是因為一個與她毫不相干的孩子,他甚為惱怒的將冰冷的墨眸落在夏小曼懷裡的孩子上。
夏小曼立刻接收到他噬人的目光,猛地將懷裡的孩子圈得更緊,滿目敵意的豎起深身的刺,“你個大壞蛋,你別過來,凝墨,你在哪裡?快來救我啊,救救我和孩子……”
“小曼,凝墨就在這裡,你別害怕,我和承軒是不會放棄你的……”凝墨幾乎是跪著向夏小曼的方向挪去,她的目光落在她手裡不斷揮舞的匕首上,可好友的目光卻仍帶著明顯的排斥,“你真的是我的凝墨嗎?不,我的凝墨她早就不要我了,她不會原諒我的,你根本就不是凝墨,你走開,你走開……”
凝墨已經泣不成聲,她跪在離夏小曼不到一米的距離,輕聲道:“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去白茅地裡抓螢火蟲嗎?你總是笑我抓了又放掉,我說螢火蟲太可憐,你就一直站在漫山遍野的白茅中,放開一布袋的螢火蟲……我記得玉伯伯家的那隻小白嗎?我們總是會躲在綠意怏然的葡萄下,將親自割來的青草一片片餵給它,它咔嚓咔嚓的吃得可專心了。……那年月桂飄香的季節,我們一起背靠背看書,然後有一天,你死活拉著我去看藍眼睛帥哥,我記得你當時說什麼來著?”
“酷斃了”夏小曼喃喃道,凝墨又驚又喜,可是下一句卻又將她好不容易喚醒的希望,再一次擊入了谷底,“承軒不喜歡我,她喜歡凝墨,他對我說就算是我死了,他還是喜歡凝墨,他一點都不喜歡我,他特別討厭我……不要,我不要他討厭我……我要在這公主堡裡等他,他會來的,我那麼愛他,他一定會來找我的,你看,這是我和承軒哥哥的孩子,可惜她的眼睛不是藍色的,你會不會以為這孩子不是他的呢?”
身後一片死寂,夏小曼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她要去凝望塔,她把身後的凝望塔當成了童話裡才有的公主古堡。
“凝墨,你不要再依著她,她現在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柳承軒很是擔憂的上前制止,夏小曼說得唯一一句真話就是柳承軒愛玉凝墨,這輩子除了她,再也不會對第二個女人動心。
撥開肩膀上那雙溫熱的手,凝墨淡笑著慢慢起身,走向凝望塔,之前她來過,所以知道怎麼開啟程式,三下兩下,掌心對上密碼區,電梯門無聲開啟,她清淺一笑,向夏小曼伸出了手,粉色的光暈踱在那隻纖細白皙的玉臂上,折射如猶如天使才有的柔和光環,“來吧,小曼,我們在這裡等承軒,不過你要把你手裡的匕首放下,公主古堡裡是不能帶這樣的武器的。”
溫婉的聲音讓夏小曼在踏入凝望塔時,終於放了下來,掉在地面發出清脆的抨擊聲,凝墨與夏小曼剛走出電梯不久,柳承軒與翟逸寒一干人等也後續跟來。
夢幻般的水晶球裡,似是裝滿了少女對愛情的無限憧憬與無限想象,夏小曼終於安靜下來,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身子靠向水晶一角,一波一波銀鈴般水晶碰撞聲緩緩響起,接著諾大水晶球中央緩緩升起一座旋轉水晶樓梯,水晶正中央的上空緩緩開啟。
“承軒,我的承軒來接我和寶寶了!”夏小曼突然很激動的仰望著五顏六色的水晶球上方,人已經拾步向上走去。
一時間水晶打造的空間裡所有的人都亂了,凝墨要去追,卻被翟逸寒與柳承軒各一隻大手拉住,而安娜也來湊熱鬧,眼看著旋轉水晶樓梯越升越高,夏小曼的臉也越來越興奮。
東拉西扯間,不知是誰的手扯住了凝墨的腳,凝墨整個身子不受控制的朝一側倒去,夏小曼微微一笑就要過來拉她,而她手裡的孩子就在這時落入了安娜手中。、
她高高在上的模樣很奪目,她舉起孩子的手也很殘忍,不時有強勁的冷風拂過,“寒,我是不可能讓別的女人為你生兒育女的!”
“安娜,你冷靜點!把孩子給我~”翟逸寒冷聲喝斥,揚手就要去接孩子。
然而,身後拉著凝墨手的夏小曼見狀霎時就瘋了,抓狂似的衝向前,安娜哪裡受得了這樣的瘋婆子向她衝來,一時失手,孩子脫離了掌心。
“寶寶,我的寶寶”
孩子在水晶樓梯上空劃出一道殘忍的曲線,那道曲線似乎大得驚人,已經越過了水晶邊緣,所有人當場傻眼。
唯獨那個一生都不可能擁有孩子的女人,嘴張得大大的,眼睛雪亮雪亮的,彷彿這璀璨的水晶般。
“孩子孩子聽話,不要哭了……”凝墨掙扎著脫開兩個男人的制止,雪亮的水眸裡只容得下孩子般,猶如飛蛾投火般,帶著前所未有的痛恨,向著孩子落下弧度的地方,縱身而下。
四百多米的高空上,翟逸寒的指尖唯一能揪住的是,屬於凝墨髮尾上繫著的菸灰色絲帶,冷風拂過,那絲帶隨風起舞,所有的人都開始醒來,惟有那個緊揪著絲帶的手,以及長時間跪地不起的修長大腿。
“寒,你起來吧!”
“滾”似乎要榨乾體內最後一絲氣力般,翟逸寒的眼淚終於在仰天長哮一聲後,奪眶翻湧而出。
他應該是悔恨的吧,他想過無數種糾纏不清的結局,卻從來沒有想過,最近的你,卻成了最遠的我!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