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在玉振華敞開的病房門口戛然而止。
空的,白似雪的病**有著明顯的凌亂,下一刻,當凝墨想要拾腳往急救室挪時,才發現明明電梯門近在咫尺,而她那雙修長的腿,早已如灌鉛般,千斤重。
“是凝墨小姐嗎?”一名從急救室出來的護士懷裡揣著一份不算薄的病例夾,形色匆匆的跨出電梯門,問向站在玉振華病房門口的女孩,當她艱難的轉過身來時,她才重新按了電梯鍵,道:“跟我走吧,病人不在這裡!”
凝墨恍惚間,才發覺自己隨著那名護士進了電梯,走到急救室三米開外的位置,她隧地停下步子,強忍住內心壓抑的顫抖,嘴角撐開一比哭還難看的弧度,“護士小姐,我父親他怎麼樣了?”
“腦幹溢血!五分鐘前因搶救無效,”護士面無表情的翻閱著厚厚的醫療檔案,簡短得不能再簡短的三個字從她的嘴裡溢位,“請節哀!”
凝墨只覺得腦門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瞬間土崩瓦解,接著仍舊是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自身後托住了她,淡淡的薄荷氣息夾雜著菸草味撲面襲來,她綿軟無力的揪著他上衣的領口,大口大口的喘氣:“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翟逸寒狹長的眼縫緊凝她的眉,手臂更是一刻都不敢鬆懈,將她幾乎虛脫的身子攬入懷裡,愛憐的拂過她的鬢角,才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嗯?”
這個時候,幾次昏厥的陳秀佩目光毫無焦距的從護士休息室奪門而出,恰好醫生也將玉振華的遺體做了最後的整理,隨著一聲哀嚎,陳秀佩奮然撲向蓋著白布的移動**,伴著撕心裂肺的哭喊,“老頭子,你怎麼就這樣走了啊,你怎麼就這麼狠心丟下我們娘倆,嗚嗚”
“我跟著你受了一輩子的委屈,你好狠的心吶”
“爸,我爸出來了,爸”不知是從哪裡積蓄的力氣,凝墨幾乎是本能的推開這個溫暖的懷抱,拼命的朝聲原處奔去,“爸爸,爸爸”
明明只有幾百米的距離,凝墨腳下一個不穩,膝蓋狠狠的撞在了堅硬的地板上,她狠狠的了把眼角的淚,拍開那隻幾次欲拽她起來的手,冷聲道:“別碰我!”
解開口罩正欲出手術室的醫生及幾名助理,面面相覷後,搖了搖頭沉默離去,留下一室的悲涼。
兩個女人就這樣一路隨護士走到了太平間門口,凝墨的哭聲越來越小,手下一刻都不願鬆開,就在護士有些為難的時候,一記清脆的耳光煽得她差點撞上一旁的牆稜,她懵在了原地,“媽”
“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的字眼,陳秀佩睜著同樣紅腫的眼睛瞪向她,手指向那張還帶著清晰巴掌印的小臉,怒吼道:“都是因為你,是你害死了我丈夫,全都是因為你,你給我滾,立刻,馬上”
長長的尾音還未退去,就在護士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兩母女時,陳秀佩撈起手毫不猶豫的再次揮向凝墨。
一雙修長強勁的手死死的掐住了陳秀佩的手腕,目光前所未有的駭人,沉聲道:“試試,再動我女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