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大家很早起來化妝,今天的戲是重頭戲,年少時的男主角初戀和現在的男女主角,在同一場景-櫻花樹下接吻,一個是青蔥羞澀,另一個則是**澎湃,大家都擦亮了眼睛,等待顧北城和夏裳的**之吻。
唐筱晚眼睛腫的厲害,化妝師姐姐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眼睛消腫,她坐在椅子上候場,看著櫻花樹下相擁熱吻的兩個人。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個盡職盡責的演員,他很認真對待每一個鏡頭,可是今天他的認真讓她揪心,他在認真的吻著另一個女人,這種感覺簡直就是凌遲。
“咔!北城太棒了,情緒很到位,兩位的演技真是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請兩位先去休息啊,下一場準備!”
顧北城厭惡的鬆開夏裳,雙眼穿過人群,盯住她的身影,眸中盡是輕蔑的嘲弄。
唐筱晚怯怯的走到位置上,在與他擦肩而過時,身上的面板險些被他灼傷。楚漢扶住她的肩膀,提醒馬上就要開拍了。
“試拍第一條!”
櫻花樹下,唐筱晚緊張的手足無措,兩隻手抓著百褶裙,腦袋快要吹到胸膛上。楚漢伸手執起她的下巴,低下頭緩緩靠近。
“不要!”唐筱晚一把推開楚漢後,懊惱的用手捂住臉。
“筱晚啊,我知道你不是學表演的,但你的條件很好的,將來如果出來拍戲遲早要過這一關,不要緊張再來一條啊。”導演難得好脾氣,笑著在喇叭裡說道,聽起來也像是在吼人。
“對不起,對不起。”她對導演和工作人員鞠躬道歉。
“沒事的,再來一次。”楚漢上前安慰,她竟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一直在跟人道歉,差點哭出來。
楚漢不敢靠近,雙手尷尬的懸在半空,導演那邊在催,各部門準備拍攝第二條。
唐筱晚深吸一口氣,就是輕輕問一下而已,沒有那麼難的。看著楚漢慢慢靠近自己,後背僵直,豆粒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等到楚漢在靠近一些,她緩緩閉上眼睛。此時此刻卻忽然感到有一道目光緊緊盯著自己,彷彿要把自己射穿那樣。
她跳戲,在楚漢靠近時轉頭看向候場區,正對上他嘲弄的目光。楚漢可就沒有那麼幸運,被她撞到鼻樑,拍攝被迫暫時停止。
“對不起對不起,這裡還疼嗎?”唐筱晚坐在楚漢旁邊照顧,心裡自責到極點。
“沒事啦,我又不是紙糊的,堂堂一個大男人再說也是資深老演員,什麼場面沒見過,不會這麼脆弱的。”楚漢怕她想不開鑽牛角尖,儘可能的開導她。
她不再說什麼,悄悄坐在角落裡,直到中午放飯都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劇組的盒飯還算不錯,有菜有肉,配的湯也好,唐筱晚扒了幾口就吃不下,忽然前面傳來一陣嘈雜,顧北城捂著肚子痛苦的蹲在地上。作為助理的唐筱晚跑過去,想要上前攙扶,他強撐著站起身來,往酒店走去。
劇組的人還在拍攝,導演要送顧北城去醫院,他堅持不去,導演只好放他半天假回酒店休息,唐筱晚本來就是他的助理,就讓她前去照顧。
劇組的車把他們送回酒店,顧北城單手我捂著肚子,強忍著一陣陣絞痛往電梯走去,唐筱晚跟在後面,不敢靠的太近。電梯開了,他沒有等她的意思,她緊跑了幾步才趕上。
又是電梯這個密閉空間,昨天他們還在這裡熱吻,今天卻莫名其妙的分手了,這個橋段簡直就是從片場扒下來的。顧北城單手扶住電梯壁,咬牙忍過一波又一波痛楚。
“你有沒有怎樣?”唐筱晚站在角落裡,怯怯問道。見他著迷痛苦,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想要攙扶他,被他用力揮開。
“謝謝你的好意,我死不了。”電梯門開了,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在去往房間的走廊裡,唐筱晚就這麼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因痛苦而佝僂的背影,眼眶中忽然溢滿暖暖酸酸的東西,再也忍耐不住,傾盆而瀉。
“你不要逞強了,我們去醫院吧!”唐筱晚哭了出來,跟在他身後兩步外的距離。
“我的事不用你管。”好疼,胃難受的緊,昨晚他喝的太多了。
“我是的你助理,我應該照顧你的。”明明知道他想聽的不是這些,可除了這個再也想不出其他。
他停下腳步,身體靠在牆壁上,單手捂著胃部慢慢轉身,額上滿是汗水,臉白如紙。“女朋友尚且如此,更別提什麼狗屁助理了!”
昨晚的一幕幕輪番上演,一遍遍凌遲他的心。也許這就是報應,七年前他傷了她的心,七年後註定要還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他要的不是這個!“我不想再看到你,別再跟著我!”顧北城轉身往房間走,背後傳來她的哭泣聲,忽然感到自己的胃更痛了。
終於走到房間,簡直堪比紅軍長征,他掏出房卡開啟房門的那一剎那,胃裡翻江倒海般洶湧澎湃,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他好累,累的不想睜開眼睛,不想看到那個惹自己生氣的女人。可是胸前不知道什麼東西暖暖的,軟軟的,弄得他很舒服。
脣角傳來薑汁紅糖水的味道,這讓他想起別墅裡,那個女人讓他用這個代替酒。他也是邪門了,才會乖乖聽她的話,以至於現在才會被拋棄。
他,顧北城會被別人拋棄?真是天方夜譚!
忽然胸前那個讓自己很舒服的東西動了下,他睜開眼睛,看到最不想見到的人正偎在懷中,用自己的體溫幫他暖胃。
有那麼一剎那,他的確想把她推下去,卻又害怕摔疼了她。昨晚那句分手吧跳出來作祟,他伸手敲敲她的腦袋。“誰讓你上來的,走開!”
唐筱晚把他扶回房間後,先是跑去附近的藥店買了胃藥,後來又讓酒店後廚熬了薑汁紅糖水,經過這通折騰後他臉上的痛苦神情緩和了不少,但一隻手還捂在胃上。
從一進門她就注意到,房間裡有許多空酒瓶,是客房服務還沒來得及清理。他這是喝了一夜,之前明明堅持一段時間滴酒不沾了。
看著**蜷縮著身子的他,唐筱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在他身邊她果然不是個好幫手。
他向來怕冷,喝了一晚上酒,胃裡又冷又受到刺激,光喝薑汁紅糖水顯然不夠,還需要用熱東西捂一捂。於是她選擇了最簡單有效的辦法,竟整個人縮排他懷中,為他取暖。
“你是個聾子嗎?我讓你走開!”見她不動彈,他又加大了幾分力道。
“你有沒有好些?”連忙坐起來,身子就在床邊,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不用你管,你這樣很賤知道嗎?”繼續說著惡毒的話,一看到這張清湯寡水的臉,就會想起昨晚從她口說分手二字,冰刃般在心頭來回劃,連呼吸都痛。
唐筱晚身子顫抖的厲害,手下意識往身後撐去,想不到撲空,整個人摔在地板上。她真的是很賤,說能忍耐的是她,說分手的也是她,現在眼巴巴投懷送抱被人嫌棄,真是活該。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無法挽回,此時終於明白。唐筱晚垂著頭,半長的發垂在臉龐,遮住縱橫的淚痕和被自己咬破的脣,她使出渾身的力氣爬起來,向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