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玻璃頂平臺上,兩個人飯後相擁躺在同一張躺椅上面,頭頂上就是墨蘭的夜空,點綴幾顆鑽石般的星星。
唐筱晚從來沒有想過會這麼平靜的說起以前的事,那是她人生抹不去的黑暗面,永遠見不得光。
“我的爸爸家裡有妻子,後來遇上媽媽,兩個人生下了我。小時候我一直不知道,總覺得爸爸工作很忙,只有週六週日才能回家陪我們。後來我慢慢從鄰居還有同學異樣的眼神和議論中知道,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是個沒有爸爸的孩子,所以在學校填寫聯絡冊時,父親那一欄永遠都不知道該寫什麼。直到上中學,爸爸家裡矛盾激化,也許是無奈也許是為了解脫,他把我和媽媽送到了法國,我們在那裡一呆就是五年。”躺在他溫熱的懷中,說著之前的事,似乎也沒有想象的那麼難以啟齒。
“但是你在國內上的大學?”他們是同校,他記得很清楚。
她沉默片刻,小手揪緊他胸前的衣衫,緩緩說道。“那是因為大樹爸爸。因為工作關係,大樹爸爸回國發展,我們一起回來了,原本我以為這會是新生活的開始。”
顧北城雙臂緩緩收緊,兩人之間親密的沒有空隙,他只想保護她,與她分擔那些不太美好的過往。
“我跟你提起過大樹爸爸的,他是我和媽媽在法國遇到最好的人。小沅沒有媽媽,我沒有爸爸,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麼奇妙,我們兩家人越走越近。我能感受到媽媽也是喜歡大樹爸爸的,只是她不知道該怎樣講。還記得那天我們在一起吃過晚飯,大樹爸爸忽然掏出一隻深藍色的小絨盒,裡面是枚鑽戒,他向媽媽求婚了。簡直無法想象當時我有多開心,我終於可以在學校的登記表上寫上爸爸的名字了,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到人前了。”
她把他胸前的衣衫弄得濡溼一大片,聲音微微顫抖,如果時間永遠停留在那一刻,她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顧北城知道後來就是那場車禍,將她期盼已久的幸福全部打碎。在聽到這些後,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強烈的心疼和內疚襲來,只能用力、再用力的抱緊她。
“你會不會瞧不起我?”唐筱晚小聲問道,心裡七上八下。
“為什麼這麼問?”他不解,有點兒跟不上她跳躍的思維。
“我的身份,還有我工作,我甚至連大學都沒讀完……”他是光鮮亮麗的大明星,身邊應該站著最優秀的女人。
“閉嘴!等你變成顧太太,他們嘴裡的就全變成恭維。”他眉頭猛然一皺,稍稍拉開與她的距離,額頭緩緩頂上她的。“在這之前,你願意忍耐一下嗎?”
唐筱晚微微點頭,從把所有的事說給他聽開始,就已經在心裡做好準備,跟著他,哪怕是躲在陰暗的角落。
她非常明白,自己跟媽媽不同。他們是彼此相愛,中間沒有別人,她的隱忍能成全他的事業,等到機會成熟時,就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幸福快樂的生活。
預料之中的吻輕輕落在額頭上,如珍寶般小心翼翼,接著是鼻尖,最後是脣瓣。他的身體在顫抖,連帶著脣瓣也是,唐筱晚青澀的迴應著,慢慢緩和他的緊張。
最後,他停了下來,唐筱晚心中十分不解,他卻什麼都不說,只是緊緊的把她抱在懷中,一遍遍說她是個傻瓜。
……
十年,霓虹燈又點亮,夜色漸猖狂。這是唐筱晚第一次跟顧北城到這裡跟好友聚會,她穿的很樸素,作為一名助理,就算不小心被拍到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阿森呢?事情辦的乾不乾淨?”顧北城為唐筱晚點了杯果汁,他自己已經滴酒不沾有些時候了,如果不是大家有事要談,他也想不起來這裡。
“威逼利誘都做了,就差把他遣送出國了。放心好啦,那些偷拍照片處理的很乾淨。”歐公子嘻嘻笑著上前邀功。顧北城給藍玫拍了宣傳片,簡直是神助力,藍玫最近的業績居高不下,連帶著也炒火了度假村,成為新一代城市新貴聚集地。之後,他懊惱了很久,恨自己沒有寒子默奸。
顧北城一直沒有弱點,直到遇上唐筱晚。
“你說是玹姐讓阿森偷拍我的,湯瑤為什麼會有照片?”伸手推開歐公子諂媚討好的俊臉,顧北城接著問道。
“湯瑤應該是閒著沒事做吧,讓阿森查你最近做了些什麼,正巧那小子手頭緊,就一個買賣做了兩次。”歐公子不怒反笑,繼續貼上去巴結。
“玹姐什麼時候回來?”坐在一旁優雅喝酒的寒子默問道,一針見血向來是他的長項。
提起這個將顧北城一手捧到今天這個地位的玹姐,業內的傳奇人物,眾人神情也較之前嚴肅不少。
“快了,就這幾天吧。”
“想好怎麼跟玹姐解釋沒有?”寒子默挑眉,別有深意看了唐筱晚一眼。
顧北城接收到資訊,伸手摟過她,咧嘴笑道。“筱晚要從藍玫辭職,她會跟我去美國。”
“恭喜。”寒子默抬頭飲盡杯中美酒,歐公子也笑著打趣。
唐筱晚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果汁,她偷偷抬頭看向顧北城,那雙魅惑人心的雙眸黯淡下來。緊接著,她的心也跟著往下沉。
她從小築那裡聽到了不少關於玹姐的事,能感受到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顧北城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是說服玹姐,畢竟一個是如日中天的頭號男神,一個是微不足道的酒店小職員,他們之間隔著幾個世界,一旦事情敗露,負面影響會把他們的心血和奴隸推進谷底。
她想自己的偽裝一定是做的不好,所以他才會這麼擔心。
伸長脖子,貼在他耳邊,小聲說著自認為可以讓他安心的話。“放心,我能做的很好,不會讓玹姐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
顧北城後背一緊,深深地無力感席捲心頭。連一個女人都照顧不了,他真是窩囊的可以!煩躁和無奈輪番凌遲著他的心,這種糟糕的情緒又無處發洩,他只能一杯又一杯猛灌自己。也許只有喝醉了,才能暫時忘了這些惱人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