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下班的時間,唐筱晚捏捏有些痠疼的後頸,把辦公桌上的東西收拾妥當後,拿著包離開。
今天中午組長的話哽在她心中,都想直接繞開街心公園自己搭公交回家,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來,是容曜催促她怎麼還沒到。
慢慢吞吞不情不願的來到街心公園,容曜已經在那裡等了些時候,見她來了司機忙開啟車門,她一上車容曜就陰著臉對自己訓話。
“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這都下班四十五分鐘了,你到底在幹什麼了?”
“有點兒工作沒做完,我弄好了才下來的。”唐筱晚嘟囔道。
容曜掏出手機,快速撥下一個號碼。
“你做什麼?”唐筱晚問道,伸手去搶他的電話。
“讓你的直接上司減輕你的工作量。”容曜冷冷說道,脣邊是抹志在必得的笑。
“掛了掛了,跟一個組的同事相比我的工作量已經很少了,不要再去搞特殊,這樣會讓我更尷尬的!”唐筱晚成功按掉容曜的電話,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中午組長的話深深刺痛了她,說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尷尬些什麼?你只要安安穩穩呆在離我最近的地方就好,其他的事情還不用你操心。”容曜臉色又沉了些,他知道她倔強不服輸,但現在事情複雜,保障她的切身安全是第一位。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好沒用,什麼都不會,只會給你添麻煩。”唐筱晚垂下頭嘟著小嘴說道,就是知道他為自己進公司鋪好了路還一路開綠燈,心裡才會更加不舒服。
容曜心疼的伸手摟住她的肩頭,像個長輩般輕輕撫慰。“我知道你想把事情做好,但是也要想想肚子裡的孩子,既然你決定把他生下來就要對他負責是不是,一個勞累過度的母親怎麼能照顧好孩子?”
唐筱晚抬起頭對上他真摯的雙眸,身邊能有像他一樣真心關心自己的人,該是她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換了的吧。忽然眸中酸酸澀澀的,唐筱晚怕自己的淚水被他看到,忙低下頭。
就快要過聖誕節了,到處都張貼著聖誕老人和聖誕樹,氣氛很濃厚,尤其是大街上,少男少女紛紛戴起來小鹿角的髮卡可聖誕帽,讓人心情一下子變了中境界。
療養院中,容太太穿著厚厚的貂皮外套,在二樓陽臺上看著院子中的工作人員在裝飾一棵聖誕樹。
“太太,要不要下去看看?”套裝女人恭敬問道。
“等他們佈置好了再去看吧。”容太太抬起乾枯的手指撩了下頭髮,血紅的脣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
“等他們都佈置好了,我再去讓他們重做,他們肯定會非常失望。我就在聖誕節前一天去做好了,又失望又著急,他們就會互相埋怨,等他們打成一團,可比亮閃閃的聖誕樹好看多了。”容太太說完大笑起來,尖利的笑聲劃破療養院上空的寧靜,讓人不寒而慄。
“太太說的是。”套裝女人繼續恭維,後背繃得緊緊的。
“對了,最近公司怎麼樣?”容太太停止了笑,眉頭略微皺起。
“太太,公司最近都風平浪靜,少爺很努力,最近完成了幾個大單子,我們的股市穩中求勝。只是,少爺把唐筱晚那個賤丫頭弄進了公司,不知道少爺是什麼打算。”套裝女人說道。
“還能有什麼打算,他是想保住那個丫頭的命。”容太太笑笑,口中噴出的熱氣凝結在空中,像是天空中聚集的雲。“看樣子,今年聖誕節要下雪了。”
“是啊,已經有好幾個年頭聖誕節沒有下雪了,今年的聖誕節下雪的話一定更加精彩。”套裝女人接著話茬說道。
“我把容曜從孤兒院接回家的時候也是聖誕節,我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他立馬紅了眼圈,後來每到聖誕節我就會給他過生日,每次都是聖誕樹樣式的蛋糕。他高興的不得了,然後摟著我的脖子媽媽媽媽叫個不停。有時候我常常會想,上帝為什麼這麼不公平,有的人寧可把自己的孩子扔掉,有的人一生都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容太太眼睛中不起任何波瀾,好似這些年的淚水都已經流乾。
“太太,少爺就是您的孩子,是上帝賜給您的孩子啊。”套裝女人說著,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知道他一直是個好孩子,什麼都聽我的,但只要跟唐筱晚沾上邊他就立馬變了個樣,我不知道那個丫頭到底有什麼魔力,會讓我的兒子忤逆自己的母親。”容太太有些激動,胸口在劇烈起伏,乾枯的手指緊緊握住輪椅扶手,眼前直直望著前面,那裡滿滿都是恨。
她恨容彧,這個不能專情的男人毀了她一生。
她恨唐筱晚的媽媽,這個專門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奪走了她的丈夫,還有她引以為豪的尊嚴。
最後,她更狠唐筱晚這個賤人生的小賤人。如果說上一輩的恩怨結束在上一輩更好的話,為什麼還要來禍害容曜,那是她僅有的兒子呀!她唯一的兒子竟還為了這個小賤人處處跟自己作對,最後不惜與她正面為敵!
越想越氣,心裡彷彿堵了塊大石頭!
“太太,太太,您怎麼樣了?”套裝女人連忙蹲下身子,見容太太的嘴脣漸漸蒼白。
“太太的心臟病犯了,你們快去把醫生叫過來!”套裝女人對著旁邊的工作人員大聲喊道,這段時間太太的心臟病發作越來越頻繁了,但她堅持不讓少爺知道。套裝女人夾在中間很為難,有時候差點忍不住跟少爺提起,但又怕太太知道後悔更加不高興。
醫生快速趕到,一系列救治後容太太慢慢緩過勁來。套裝女人長長鬆了口氣,她決定了,她要到公司去找容曜,請他務必在聖誕節回來看望太太,那個時候希望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能有所轉機。事情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但他們畢竟是母子,一定能重歸於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