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曜摟著她馬上往南門走去,還不忘拉起帽子蓋住她的臉。醫院路面的雪都已經被打掃乾淨,有些從樹上落下的踩得化了,天一冷又凍了起來,像是灑在地上薄薄的一層冰。
“快把手放進口袋裡,這麼冷的天抓著什麼呢?”外面的天真的很冷,容曜說話時滿嘴白煙。
“這是照片呢,我都不知道還能給寶寶拍照片。學長說以後來產檢都都拍照,這樣可以看著孩子一點點長大。”唐筱晚笑著說道,獻寶似的把照片遞給他看。
容曜被她的傻氣逗笑,低頭看照片上黑不拉幾一片。“哪有孩子,你逗我的吧?”
“在這兒呢,你看就是這個小東西。”她停下腳步,伸手給他指指。
“這麼一丁點兒,那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從來沒有見過這些的兩個人,在冰天雪地裡指著照片喜滋滋的討論起來。
忽然一陣強勁的風吹來,照片被刮飛了。唐筱晚推開容曜的懷抱慌忙去追,一腳正好踩到了薄冰,腳下一滑失了重心,整個身子都往前摔去。
要是摔沒了肚子裡的孩子,唐筱晚死的心都有了,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快到連想都是奢望,等待自己的疼痛最終沒有發生,她這一摔也是老天保護,讓她要死不死跌進一具懷抱裡。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連走路都會摔跤,長這麼大沒發現自己沒長腦子嗎?”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味道,還有那熟悉的刻薄。唐筱晚覺得這一定是幻覺,才會在緊要關頭想到他。猛的推開那具懷抱,自己往後退了好幾步,抬頭再去看那懷抱的主人時,她驚呆了。
是他,顧北城!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唐筱晚抬手指著他問道,他不是到門口了嗎,怎麼會在南門?難不成說的門口是指的南門口?
“我來找宋爍的,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顧北城視線掃過她身後的容曜,眯起眼睛問道。
“我……我……”唐筱晚用眼睛的餘光瞄到掉在他腳邊的彩超照片,緊張的說不出話來。怎麼辦怎麼辦,要是被發現那張照片,事情就全暴露了。
“我們是來探望病人的,剛才謝謝你,再見。”容曜上前一步,成功的將唐筱晚護在懷裡,禮貌的跟他點頭,同時眼中還有深深的防備。
顧北城點頭,眼睜睜看著唐筱晚被別人擁在懷裡帶走,心又開始痛了。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身往醫院大樓宋爍的辦公室走去。
容曜不是傻子,能從他們兩人的眼神中看到糾纏不清的牽連,但事情已經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又不能讓她回去受苦。所以,現在最好的對策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沒看見的好。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照片,小心抹去上面的雪沫揣進口袋。“我們走吧,外面太冷了。”
“好。”唐筱晚驚魂未定的任由他帶著自己離開,這才是個開始,如果以後繼續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這樣見面的機會就有很多,她不能每次都依仗身邊的人,或許去別的地方躲得遠遠的,日子才不會太難過。
但,這隻能想想,她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以前是無人問津的閒人,如今成了容氏的少奶奶,她的一舉一動肯定會有很多人關注,想要一走了之容曜肯定不會阻攔,不只是這個,就算她提出更過分的要求他也會答應。但她不能仗著這些讓他作難,自己卻跑到外面躲清閒。
又一陣風吹過,鑽進唐筱晚的脖子裡,冷的她直打哆嗦。容曜察覺出擁緊了手臂,用自己的體溫護住懷中的人。
此時此刻,顧北城雙手斜插進褲兜裡,靜靜的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多麼羨慕他們,變成了大家眼中的一對恩愛眷侶,而自己只能遠遠看著,孤獨的在漫長的冬季熬著。
“北城,怎麼不去辦公室,站在這裡看什麼呢?”宋爍穿過長長的走廊過來,見他站在窗邊動也不動,彷彿雕像般。
“哦,沒什麼。”顧北城回過神來,像做了虧心事般聳聳肩故作輕鬆。
“是嗎?今天過來找我有什麼事?”宋爍用腳趾頭一猜就知道他在看什麼,但誰讓他早早答應了別人保守住這個祕密,於是話鋒一轉聊起了別的。
“是小南,從她醒來已經有半年的時間了,我想她需要做個全面的檢查。”顧北城跟著宋爍往辦公室走去,路上被許多人認出來,有的甚至拿起手機偷偷拍照。
“不錯,都半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宋爍笑著用胳膊擋開那些曾經顧北城的死忠粉,兩人閃進辦公室。
“可是我怎麼都聯絡不到她,這個不省心的丫頭。”顧北城埋怨道。
“敢情你這是過來讓我替你找人的呀,不瞞你說,在國外的時候我倆就各玩各的,說跟我在一起搶了她的風頭,雖然這點我很清楚,但人家畢竟是女孩子,我也不好說的太直接哈。回國以後她就再也沒聯絡過我,好像還換了手機號的,這個忙我幫不了,我也聯絡不上她啊。”宋爍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你再想想,看還有什麼辦法沒有。”顧北城眉頭微皺,並不喜歡有人把桌子當成椅子用。
“對啦,有個人也許知道,但你們不方便聯絡。”宋爍說的小心翼翼,從桌子上拿起一包零食開吃。
“好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交給助理去做。”顧北城眉頭皺的更厲害,一提到她,哪怕是不說名字,心也開始疼得厲害。
“北城,昨天顧老伯派人送禮服給我,說是邀請我做你的伴郎。”宋爍忽然想起還有這麼件事,隨口說了。
“好好幹。”與己無關的態度非常囂張,如果不是大家整天在他耳邊談論到聖誕節的婚禮,他一定不會跟自己扯上關係。事情從好長時間以前就脫離了軌道,直到現在越行越遠,但是隻要見到她,那顆心已然還會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