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中,她平躺在手術檯上,強烈的消毒水氣味瀰漫過來,她清醒了大半,流產手術做的是半身麻醉,所以她還是有意識的。當眼前的手術燈照射在臉上時,她忽然想通了。
“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你說什麼?”
“我要留下這個孩子。求求你們幫我留下這個孩子,求求你們了……”她要留下這個孩子,為什麼之前會想到孩子活在世上就會像她一樣受苦,她沒有剝奪他活下來權利,而她只有讓自己活得更好才能保證孩子不會像她一樣。孩子就是希望,就是讓她活下去的希望!
“放心,我們會盡全力保住你的孩子。”
“謝謝您醫生,我要見宋爍,他是我的家屬。”唐筱晚撒謊了,也只有宋爍可以讓這些人幫她保守祕密。
當宋爍出現在手術室時,唐筱晚還是清醒的,耳邊能聽到剪刀鉗子碰撞的聲音,冰冷異常。
“筱晚,你怎麼樣了?”宋爍穿著無菌服站在她面前,眼眶裡有淚水翻湧。
“靠近點兒,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唐筱晚虛弱的說道。
宋爍俯下身子,將耳朵靠近她的脣邊,聽著她說的所有,臉上明顯驚訝不小。
“我留下這個孩子了,但我不會讓顧北城知道,幫我保守祕密,醫生這邊就麻煩你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們之間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孩子在的話誤會就能儘快解開,你不是想跟北城在一起嗎,他也那麼喜歡你,為什麼要帶著孩子離開?”宋爍將心中疑惑一股腦兒問了出來。
“你不會懂的,求求你幫我,讓醫生替我保守祕密,就說孩子沒有了好不好?”唐筱晚自身的抗藥性很差,現在已經感到眼皮快要睜不開,她一遍遍要宋爍的保證,這是支撐著自己不要睡過去的唯一信念。
“筱晚……筱晚……”
在昏睡之前,她只聽到宋爍在耳邊不停的叫著自己的名字,這個聲音後來慢慢的變成了顧北城,她想她肯定是瘋了,他們之間的事情應該了結了。
“小姐,小姐,你在想什麼呢?我都說了這麼久了,您一句話也沒有。哎呀,是不是累了,咱們快點回去吧。”程欣小麻雀般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扶著她的手臂往樓上走去。
唐筱晚什麼也沒說,笑著跟她一同走著。她抬頭看著精美的容宅,想著那天在手術檯上昏迷之前宋爍不解的臉,可不管怎樣,他還是幫了自己,沒有將孩子還在是事情告訴顧北城,否則她也不會來到這裡。
她即將會成為容曜的妻子,也會拿到容氏的股份,那麼她的孩子也會是容家的孩子,有體面的家庭,有完整的家,她會努力做好一個媽媽,並且在容氏打下一片天地,不管怎樣他都是她一個人的寶貝,不管容曜介於與否,都要保他一世無憂。
顧家跟林家聯姻,連續三天登上了新聞頭條,顧旭堯邀請林老和林昕薇吃飯,自然這樁婚事的男主角顧北城也要登場。
“總裁,這是待會兒晚餐時要用的衣服,我給您放在休息間了。”男助理恭敬說道,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立鍾,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下班時間了。
“好的,我知道了,今天晚上你不用跟著了,早點下班吧。”顧北城捏捏痠痛的眉心,起身去接了休息間。與她之前的點點滴滴頓時湧上心頭,過電影般在面前滾動播出。
“好啦,崴到腳了要及時冰敷的,不然的話會腫的更厲害,你在公司工作這麼忙,不能走路了可怎麼辦?”
“那我就找個人用輪椅推著我,這麼好的職位留給你怎麼樣?”
“哎呀,這是在辦公室,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壞……”
顧北城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些,脫掉西裝解開襯衣的扣子,轉身去了衛生間。
今天晚上屬於家庭聚餐,但也是要講究格調的,選在一家高階法式餐廳,頂樓的旋轉餐廳轉頭就能從偌大的落地窗看到全市最美的夜景。
顧北城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心彷彿被人用鈍刀一寸寸的凌遲著,這是他跟唐筱晚來過的地方,那天他還叫人放煙花鬨她開心。她喜歡吃甜品,最後連他的也吃了,他們相擁站在窗前一起欣賞煙花……可現在物是人非,他竟跟別的女人在這裡談婚論嫁。
“北城,這兩天公司裡是不是挺忙啊,看你人都瘦了一圈了。”林昕薇親熱的問道,臉上堆滿了關心,儼然一副正牌女朋友的架勢。
“忙不忙你不知道嗎?”顧北城冷笑道,自從他們父女倆演了那出仙人跳後,林昕薇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司,但每天她都會透過之前比較熟絡的同事打聽他的行蹤。顧北城知道這件事卻沒有戳破,起先是懶得理,後來更是厭惡她這種行跡乾脆敬而遠之了。
“呵呵。”林昕薇知道自己找人盯著他的事情敗露,尷尬的笑了兩聲,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快點餐吧,這裡的甜品很好吃,昕薇啊,等會兒可要試試啊。”顧旭堯笑著說道,眼角的餘光時不時瞥向一身旁的顧北城。
“好的顧叔叔,我最喜歡吃甜品了。”林昕薇乖巧的笑了,幾個人繼續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
開胃小菜正餐濃湯甜品一道道端上來,顧北城舉止文雅的進餐,根本就沒抬眼看對面的林昕薇一下,雖說是家庭聚餐,倒搞得跟中午吃工作餐跟不熟的人坐在一起似的,誰也不理誰。
“兩個孩子的婚期我想定在聖誕節,林老怎麼看呢?”顧旭堯打破僵局,放下手中的刀叉說道。
“這麼急?”林老問道,不是他不想快點讓自己的女兒嫁進顧家,只是婚期這麼急,哪有充分的時間籌備婚禮。
“我想在過年前完成這樁心頭大事,時間是緊了些,但只要加派人手,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也是能趕出來的。”顧旭堯笑笑,滿臉慈祥。
“好好好,有顧老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其實只要兩個孩子好好的,婚禮排場都是無關痛癢。”林老也笑了起來,轉頭看著自己的女兒,她已經羞答答的垂下頭,怕是開始幻想自己穿上知名設計師親手為自己訂製的婚紗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