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筱晚的鼻子很**,一點點怪氣味都能聞的出來,她躺在**被消毒水薰得不能入睡。緩緩睜開雙眼,精美的傢俱和厚重的淡紫色窗簾顯示這裡並不是醫院。
“醒了,有沒有不舒服?”
渾厚低醇的聲音那麼熟悉,唐筱晚努力睜了睜雙眼,面前的人的確是他,她名義上的哥哥,容家現在的主人。
“這是在哪裡?”她虛弱的問道。
“容家大宅。”容曜答道。
唐筱晚臉上閃過不可思議,雙眸緊緊盯著容曜尋求答案,她可以想象自己在世界上任意一個地方,卻是除去容家大宅之外。她明白,只要容太太活著一天,她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踏進這裡一步。
“不用懷疑什麼,你現在很安全,你肚子裡的孩子也很安全。”容曜看著她,眸中全是不捨,就連脣角扯出的笑都勉強的可以。
唐筱晚雙手緩緩撫上小腹,長長鬆了口氣。自己在昏迷的前一秒害怕極了,怕自己會保不住這個孩子,忽然在那一刻明白這個孩子才是她活下來的信念。
“是顧北城給我打的電話,我去醫院的時候你還沒有醒過來,他讓我帶你離開。”容曜試探著說著,他想她應該會很想知道顧北城的訊息。
“知道了。”唐筱晚輕輕笑了下,是滿滿的自嘲。事情鬧到這一步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沒有辦法在面對她時,將她丟給別人,也算是個不錯的辦法,只是她想不明白,照常理說自己應該是住進容曜的私宅才對,如今竟然是容家大宅,容太太恨死了她和媽媽,怎麼會忍得下這些?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因為爸爸的遺產遲遲不能兌現,現在媽媽終於妥協了,她答應讓我們結婚,婚期是越快越好。”容曜說道,臉上堆滿了無可奈何。
“什麼遺產?我怎麼不知道?”
“爸爸臨終前擬了一份遺囑,只有我們結婚遺囑才能生效,也就是拿到容氏的股份。顧北城沒有跟你說過?我想那個時候他是真的愛你。”容曜有些驚訝,有些不敢相信顧北城會把祕密守得這麼嚴,或許他從未動過用利益綁架跟她結婚的念頭。
“不要再提他了,我以後都不想聽到他的名字。”唐筱晚怔怔盯著天花板,那三個字彷彿已經變成了前塵往事,可再聽到心也會隱隱作痛。
“我不說了,你要儘快把身體養好,之後我們還有好些事要做,另外孩子還在的事情只有我和宋爍知道,其他的人都不知情。”容曜說道,眉頭下意識皺了下。
“謝謝你們,我只是想如果這就是命抵抗不了,為什麼不試著接受呢?孩子很無辜,我不會讓他活的像我一樣辛苦,可我又不能剝奪他生存的權利。換個角度想想我真該感謝爸爸,是他允許我活下來。”唐筱晚平靜的說著,蒼白的小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聲音空虛飄渺彷彿浮在空中。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在以後的日子裡我會好好照顧你,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你放心住在這裡,媽媽一直在療養院,除去些大的聚會外你們不會碰面的。”容曜仔細說著,他一直都知道說些什麼能讓她安心。
“哥,我會好好活著的。”唐筱晚淡淡答道,她不僅要好好活著,還要活的很好,顧北城既然這麼替自己著想,把她送回容家,那她也不該讓人失望才是。
“你休息吧,公司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容曜還想說些什麼,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他不是傻瓜,她和顧北城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誤會。可他是有私心的,老天好不容易給自己一個機會,讓她重新回到他身邊,就不該白白錯過。
…………
顧北城以前來見顧旭堯都是處於被動,這次是主動,可來見他的原因竟是這麼糟糕。他親自開車來到顧宅,原本在人形綠植雕塑前就要下車,可現在怒火中燒的顧北城全然顧不了這麼多,直接將車開到了主屋門前。
顧北城甩開車門走下車,站在面前的是一臉驚慌的管家,身後追來的是攔不住他的保鏢們。
“大少爺,您回來了,老爺在午睡還沒有醒,要不然您先到書房等一下……”管家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北城一把推開。
“我要見他,馬上!”
“可是,老爺實在是沒有醒啊,老爺最討厭別人打擾他休息,您是知道的。”管家踉蹌著追上去,試圖阻攔。
“我知道?我知道的事情還有更多,叫他馬上出來見我,否則的話我就把這裡砸個底朝天!”顧北城一腳踹開正屋的門,走進幾乎能夠當舞池用的客廳。
“大少爺,您不能這麼做呀,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嘛,幹嘛發這麼大的火呀!”管家嚇得一張老臉慘白,想要上前阻止又怕會被一巴掌打飛出去,於是趕緊使喚保鏢攔住顧北城。
“顧旭堯,你給我出來!你這個不守信用的小人,我已經答應跟姓林的女人結婚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顧北城快要瘋了,她知道他要結婚的訊息所以才會去打胎,換句話說是因為這個訊息才鬧成現在這種局面,此時此刻他能想到敢透露訊息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的好爸爸顧旭堯。
顧北城一腳踹翻了上好的紅木椅子,揮手將上面的茶具掃在地上,然後將顧旭堯收藏的古董電話之類全數砸了個稀巴爛。他將這些怒氣發洩在傢俱上,逼迫顧旭堯出來見他。
“大少爺呀,你要再砸了,這些都是老爺心頭上的物件,都是孤品,您這砸壞了老爺可要生氣了。”管家急的快要哭出來,不顧死活的上前抓住顧北城的胳膊勸慰。
“對,我這個兒子還不如這些物件讓他稱心,所以他才會那麼做對不對?他這是把我往絕路上逼!”顧北城用力一推,將高大的博古架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