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水底憋氣,至多不過數分鐘時間,在冰冷刺骨的江水中,這個時間還要減半。
時間一分一秒,無比緩慢的流逝著,斯派洛胸悶欲裂,一條條血絲在缺氧的眼眶中爬行,目紅如血,粉紅的視野中,斯派洛彷彿看到自己死亡時的場景。
反正都是死,見慣死亡的傭兵寧願死在槍彈之下,也不願憋屈的溺水而亡。去死吧,怪物婊子!斯派洛心中吶喊著,不停的扣動手中的扳機,將剩餘的散包彈全部激射而出。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水體飛騰了,上千發鋼粒在水中穿行,帶起無數氣泡。
趁著潘朵的視線為氣泡所阻,斯派洛雙腿一蹬,口鼻浮出水面,大口的吸進帶著腥味的江風,劇烈擴張的肺葉像個熊熊燃燒的火爐,燒盡吸入的氧氣,為痠軟的四肢提供新的活力。不及復原,稍微恢復一點行動力,斯派洛奮起餘力,亡命的向著江邊游去。
彈幕平靜之後,潘朵露出了腦袋,看著斯派洛漸行漸遠的背影,她舉起了手中的沙鷹。三顆子彈呼嘯著,在水面上飛行了一段距離之後,鑽入江水,打在斯派洛水線之下的腰跡。三顆子彈,一顆打在脊柱麻經,兩個打在雙腎——一處讓人麻木,兩處讓人痛苦。潘朵不喜歡流血,靠著對人體組織的認識,三顆子彈便讓斯派洛跳起了迪斯科。斯派洛渾身抽搐,手舞足蹈,一群好奇的魚蝦遊了過來,圍繞著他在冰冷的江水中慢慢下沉。
橋墩上,兩條人影翻滾著,倏爾對撞,倏爾分開。每次對撞,都會爆發一聲金屬的摩擦音,刀刃相撞,擊起點點火花,分離的時候,刀鋒伺機切入對方肉體,在皮肉中穿行幾寸,離開時帶出一抹殷紅。
刀匕再次相交,兩人同時挺手一格,將對方推開一段距離。短短兩分鐘,激烈拼撞了十五次,精神高度集中,肉體的弦一直繃著,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兩人如同受傷的猛獸,趁著短暫的中場休息時間,找尋著對方的弱點,企圖一擊斃命。
藍少龍呼呼的喘著粗氣,看著對方滿身淋漓的刀口,心中的自信一點一滴流失。拼刀我拼不過他,藍少龍心中升起不詳的念頭,不可抑制。
反觀傑克
,外表悽慘無比,臉上卻浮現出勝利的笑容。格鬥中,自己拼著多挨兩刀才還對方一刀,一刀的分量等於對方三刀,但效果決然不同:他的刀勢分散,留下的傷口不深;自己刺中對方後刀刃左右拖拽,每刀必然造成巨大的創傷。現在這些傷口就像入體的毒藥,不緊不慢的腐蝕著對方的身體和意志。
如果耗下去,傑克必勝無疑,但他不能耗,不敢耗,因為對方的下屬正在趕來的途中。藍少龍不願屬下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他要在屬下趕來之前制服對手。基於不同的理由,兩個男人的眼睛同時升騰起強烈的戰意,腳尖往地面一點,決然而然的撲向對方。
這一次,定要一擊分生死。這一次,兩個人同時伸出一直護住胸口的左手,迎向對方泛著寒光的刀鋒。
空手奪白刃?那只是文人的意**!他們要用肉體凡胎的手掌封堵對方的刀勢,廢掉幾根指頭抑或整隻手也在所不惜,只要能為自己創造一絲機會。
兩人步調相同,如果這樣發展下去,不過是再次兩敗俱傷。關鍵時刻,百死餘生,擁有更多肉搏經驗的傑克展現出自己更狠辣更決絕的一面。後腳發力,騰空的那刻,他一口咬斷了自己的舌尖,張嘴噴出滿口血水。雙方相距極近,藍少龍甚至來不及躲閃,夾雜著肉末的血水遮掩了他的面部,糊住了他的眼睛。
視線受阻,藍少龍沒有絲毫停頓,這個時刻,停頓和猶豫會讓對方無傷獲勝,死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帶著這個狠勁,他蜷回左臂護住心臟,聽著對方撲來的風聲,右手的刀刺的更快更急。
藍少龍狠,傑克更狠,左手向前一探,刀刃輕易的刺穿了手掌,刀柄手血肉所阻,整把刀再也不能前進一分。右手上的動作更快,甚至在左手停刀之前,深深的刺入了對方空門大開的腹部。順時針扭轉九十度,在藍少龍的肝臟留下無法癒合的大洞後,傑克拔出匕首,翻身越過橋墩,跳入江水。
錢塘江,不錯,美國人的逃離路線也選擇在錢塘江。所以面對潘朵的跳江,斯派洛毫不猶豫的跟了下去。如果沒有後手,冰冷的江水,用不了十分鐘,就能輕易吞噬他的性命。
傑克跳入江水沒多久,一艘三米長的微型潛艇潛到他的身邊。
進入潛艇之前,傑克脫掉了渾身的溼衣服。
“接你之前,我看到船長正在水底和魚鱉跳舞,看來你們此次的行動的失敗了。”潛艇駕駛員是名海豹突擊隊成員,他收到斯派洛傳送的訊號,沒想到只發現了一具屍體。
“你的任務也失敗了。”
傑克藉著攀談的機會,一刀扎進了駕駛員的後勁,橫著一拉,割斷了他的頸椎。失去生命後,駕駛員的身體向後癱倒,露出一隻握槍的手臂。行動組任務失敗,他負責滅口任務,沒想到自己話中的殺機被傑克發覺,死的不明不白。
橋墩上,藍少龍無助的擋在地上,捂著腹部的傷口,無濟於事,鮮血仍然順著指縫不停的外溢而出。當救援人員趕來的時候,由於失血和體溫,藍少龍嘴脣已經發青,幾乎說不出話來。
被人抬上溫暖的直升機,他迴光返照的恢復了部分精力,揮手推掉醫護員遞來的氧氣罩。藍少龍知道自己沒救了,臨死之前,他想說幾句話。
一句話送給圍在身邊的下屬——以後……不要過於依賴裝備,人的作用……依然重要。
斷斷續續的囑咐完自己的遺憾,他竭力道:轉告楚默然,潘朵的任務交給他了……最終還是沒爭過他……
說道這裡,藍少龍已經說不出話來,失血導致的虛弱讓他產生了幻覺,兩個影象在腦海中變換,一會是擊敗自己的外國人,一會是父親嚴肅的模樣。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哪裡,父親一定會送你下地獄,用他獨特的方式。奮鬥了這麼久,臨到最後才發現,我還是活在父親的庇護之下的孩子……
在一片悲慼的氛圍中,藍少龍緊握著雙拳,走完最後的生命。
PS:最近聽編輯說有部門在稽核網路小說,本文似乎有些越線,我寫起來也有些束手束腳。有些東西不能展的太開,後面的情節會加速,儘量讓故事有個完整的脈絡吧。哎,以後不準備寫都市類小說了,限制太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