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薇,御市長讓你在這裡等他回來!”程茹打開了公寓的門,站在門外的蘇沐薇突然有種異樣的感慨,第一次來這裡,也是程茹帶她來的,那個時候的她,做什麼事情都戰戰兢兢,生怕一不小心惹了他不高興。
她在這裡面彷徨過,哭過,在樓下的大門口失意過,傷心過,絕望過。
上一次她來到這裡,在熟悉的屋子裡輾轉一夜都不曾睡著,第二天偷偷跑掉,她只知道當時的她有多狼狽,是打從心裡地排斥著再次來到這裡,因為這裡的每一個地方都會讓她想起她和他的過去!
那段人生中最卑微的日子,那段被扼殺在伊始之初的最純愛戀!
“程姐,他沒說什麼時候會回來嗎?”蘇沐薇暗自深吸一口氣,輕聲問道。
“御先生應該快回來了!”程茹說著,把手裡的鑰匙遞給蘇沐薇,“御先生把那個密碼鎖換了!”聽說上次是被爆破炸開了的,好像還跟沐薇有關!
蘇沐薇眼神動了動,接過了鑰匙,剛走進房門,包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開啟一看是御澈的電話,她接通了,聽見對面傳來的是薇妮的聲音,“薇薇娘,他在醫院,你現在能過來嗎?”
他在醫院?
“薇妮,他怎麼了?”蘇沐薇急急地跑出門,緊張地問道。
“胃出血了!”薇妮那邊似乎有些吵,但蘇沐薇還是聽得很清楚,她急急掛了電話,對著站在門外的程茹抱歉地說道:“程姐,你能不能送我去一趟醫院,他胃出血,住院了!”
程茹聽了臉色一變,急忙說道,“那快走吧!”
e市醫院消化內科的住院樓過道上,西門鬱嵐氣悶地瞪著唐晨陽,現在好了,你滿意了!
唐晨陽伸手要去捂自己的紅鼻子,剛摸到鼻尖,摸到那正在往他鼻子上擦藥的棉籤,拿著棉籤的小護士低聲說道:“先生,麻煩您把手拿開,我好擦藥!”
唐晨陽吸了吸鼻子,把臉揚了起來,看著給他擦藥的小護士,嘴巴怒了努,很快那雙大眼睛就像是定在了人家小護士臉上一樣,“啊,美女,你叫什麼名字?你多大了?有男朋友嗎?”
這樣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在上演,但美女護士卻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在他鼻子上擦好藥之後,用紗布和繃帶輕輕貼好了,站起身便離開了。
被打擊了的唐晨陽嘟著嘴看著美女護士離開的背影,轉臉過來又看到了西門鬱嵐的那張臭臉,隨即坐起來移了個位置,眼不見心不煩!
“唐晨陽,你瘋夠了吧,現在打得人家在醫院躺著了,就這麼決定做縮頭烏龜一聲不吭了?”西門鬱嵐蹙緊了眉頭,唐晨陽這傢伙平日裡胡鬧慣了,一直都是他們幾個讓著他,這次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御澈會讓他,可這廝居然拿著雞毛當令箭,還真是打上癮了!
沒看到那兩個小傢伙看他的眼神嗎?
唐晨陽憋屈地直翹嘴巴,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那邊一接通,他就噼裡啪啦地開始訴苦了,最後在對方實在是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才慢慢吐出一句話:“墨墨,我把澈打得進了醫院了!”
正在a市某高檔西餐廳吃晚餐的樑子墨險些一口紅酒噴了出來,放下手裡的叉子,忍住笑,問道:“你確定是你把他打得住院了?”
額,你小子跟御澈玩跆拳道,你活膩了吧!
“確定以及肯定!”唐晨陽哀嘆一聲。
樑子墨笑出了聲,“你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唐晨陽癟嘴,“我情願是瞎貓,他就是那隻討厭的死耗子!”
樑子墨蹙眉了,“喂,唐玻璃,怎麼說話呢?你告訴你啊,玩笑可以開,不準進行人生攻擊!”
剛說完這句話,就覺得唐晨陽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對,隨即想起颱風夜那天晚上唐晨陽的電話內容來,頓時一驚,低聲說道:“唐晨陽,你是不是因為那件事找澈的麻煩?”問出這句話之後,樑子墨甚至可以肯定了,唐玻璃肯定是因為那件事對御澈不滿!
尼瑪,怎麼越來越亂套了?
那人家澈該多委屈?
一想到那件事樑子墨糾結地就想扯頭髮,看得一旁坐著優雅進餐的雷雲澤夫婦二人莫名其妙。
唐晨陽一經提到那件事又開始窩火起來了,大聲說道:“我怎麼了?我就不該揍他?哼,我還嫌我沒揍夠呢!”
這話落在了一旁西門鬱嵐的耳朵,頓時火冒三丈,一把奪過唐晨陽手裡的電話,“樑子墨,你,還有云澤,明天就給我趕回來,你死到哪裡去了我不管,但是若是明天我看不到你,你以後就別想在e市混了!”
都鬧的什麼事,現在醫院裡躺一個,逃一個,他樑子墨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被御大人給全城通緝了,但他可清楚得很,相信御澈也很明白,樑子墨能跑到哪裡去,無非就是a市的雷雲澤那邊。
雷雲澤聽到電話裡那邊的咆哮聲,低嘆一聲,看著衛紫蘇,幽幽道:“老婆,你說的沒錯,那邊鬧開鍋了!”
衛紫蘇放下刀叉,抿了一小口的紅酒,忍不住地蹙眉,“晨陽那孩子,一旦認真起來可是固執地很!”
樑子墨頹廢地坐了回去,把手機收了起來,拿著盤子裡的刀叉,看著剛才吃著還蠻有味道的牛排,突然覺得沒有胃口了,胡亂抓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不吃了!”
“子墨!”雷雲澤放下手裡的杯子,認真地看著他,“你在煩些什麼?”他是律師,最擅長的便是察言觀色,這次樑子墨被御澈追到了a市,很明顯是把御澈給惹急了,他們兩人冷戰了四年,好不容易和好如初,怎麼突然又鬧出這麼一出,御澈人雖然是霸道了些,但做事一向謹慎穩重,既然這次如此大動干戈地要逮住樑子墨,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看得出來,其實樑子墨心裡也很煩躁,甚至可以說,隱約能感覺到他好像在害怕什麼。
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他一直很想弄明白!
旁邊的衛紫蘇用手肘輕輕撞了下雷雲澤的手腕,讓他別問了,樑子墨這人的脾氣他們是知道的,不想說的怎麼問都不會說,他之所以不會說肯定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樑子墨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很久之後才喃喃說道:“如果一個真相會傷害到很多人,你會不會選擇將真相說出來?”
雷雲澤的目光頓了頓,靠在座椅上,認真地看著樑子墨,“看你的態度,你現在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你不想說出來,那麼又何必還要想這麼多,既然決定了不想說,那就別說!”
樑子墨煩惱地摸著自己的腦門,“我也不想,但有些人總是窮追不捨地想知道答案,有些人老是喜歡拿過去的事來說,殊不知一旦揭開真相那就是揭開了別人的傷疤,那樣真的很傷害人!”
衛紫蘇輕笑出聲,“子墨,你低估了人類對傷害的承受力,有人傷害,必然有人愛,我們的人生就是這樣!”
樑子墨吐了口氣,站起來,“雲澤,把你的蓮花借給我!”
現在就走?
雷雲澤皺了皺眉頭,唉,真是說是風就是風啊!話上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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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內,薇妮和沐寧坐在沙發上,看著病**躺著的男人,薇妮時不時地抬起頭去看牆上的時間表,而木頭則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床頭快打完了的點滴,當發現袋子裡的最後一點**掉完了之後,他走到床邊,摁了下醫用電子鈴。vi1g。
換藥的護士很快進來了,麻利地換上藥水,護士看著病房裡的這兩個孩子,長得真漂亮,而且一點也像其他來醫院的孩子們,他們很安靜,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一看就是兩個很聽話的乖孩子!
御澈睡著了,他本來就是睡眠不好,這幾天都沒睡好,加上藥物作用,被送到醫院躺在病**不到一會兒就睡著了,房間裡的兩個孩子卻沒有睡,薇妮說門外走廊上的那兩是不可靠的,所以她們決定自己守夜。
薇薇娘快到了吧!
蘇薇妮從沙發上下來,正要去開門,想去外面透透氣,被身後的一隻小手輕輕抓住,她轉了身看著緊抓著她手不放的沐寧,沐寧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讓薇妮看得突然覺得心裡有些酸酸的,她伸出手指彈了彈木頭的額頭,低聲笑道:“傻木頭,我雖然沒有你iq180那麼聰明,但我也不笨!”說完她鬆開沐寧的手,開啟病房的門,邁著小步伐走出了門。
走廊的座椅上,兩個男人面對面地坐著,見到蘇薇妮出來,唐晨陽摸了摸貼著紗布的鼻子,走過去,往他面前一站,“回去吧,這裡不需要你們守夜,我和木頭感謝你們把他送進醫院!”唐晨陽聽到這一句,眼睛裡溶出了笑意。
“但是,你害得他住院了!”蘇薇妮前一秒還笑得很甜美,後一秒臉色突然一沉,陰測測地說道:“有關他的誤工費伙食費醫藥費以及人身傷害精神傷害費,我們會開張清單給你,請注意查收!”
蘇薇妮說完又轉了身衝著西門鬱嵐笑了笑,大步朝走廊那邊走去。
唐晨陽撅嘴,“我的傷呢?”我還傷了鼻子勒!我的鼻子差點被他一拳打斷了!
西門鬱嵐站起來,眯著眼睛看著唐晨陽,“自找麻煩!”走出兩步見唐晨陽還沒有跟過來,轉身看見他正走到病房門口,對著門上的玻璃往裡面看了看,隨即脣角一揚,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前一秒還喊著恨不得一拳掄死人家,剛說完就這麼不捨地跑去偷偷摸摸地看人家。
走廊盡頭,蘇薇妮趴在視窗看著屬於唐晨陽的豪車從大門消失之後,一輛黑色的賓士緩緩駛進醫院的大門,蘇薇妮看著從車上下來的女子,抿嘴一笑,時間拿捏得剛剛好!
“薇薇娘,我們在vip447,消化內科住院樓第十七層!你走最左邊的電梯更快一些!”薇薇娘是路痴,這是他和木頭都很無奈的事情。
蘇沐薇和程茹很快進了電梯,到了十七層住院樓,來到病房,見到了在病**熟睡的男子,滿臉的倦容,臉色有些發白,蘇沐薇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沐寧身邊,蹲下來,卻發現沐寧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不像是以前的那般的親暱,像是有些淡淡的疏離!
蘇沐薇心裡猛然一驚,左胸部的小心臟縮了縮,心裡最擔心的事是不是發生了?她雙手放在沐寧的肩膀上,額頭靠了過去,輕聲難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沐寧小小的身板突然顫了顫,為什麼聽到她的這句話心裡會突然這麼難過?即便是心裡早有準備,但是當她親口說出時,他還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沐寧的眼睛裡流露出難過的表情。
薇薇娘,你為什麼不能撒個謊騙騙我?就把我當一般的孩子一樣騙騙又何妨?
更勝過你如此殘忍地告訴我們真相!
我們誰都不願意去捅破的真相,難道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不好嗎?
被蘇沐薇抱著的沐寧突然哭了起來,他從懂事以來就沒有哭過,但是今天,一直壓抑在心裡的那個真相讓他難受得不想去接受,他開始恨自己懂得太多,知道得太多,如果他能笨一點,是不是就會好一些,這種心疼的感覺會不會就輕一些?
沐寧默默地垂淚,淚水一串串地流了出來,他帥氣乖巧的小臉蛋上滿是溼溼的淚水,看得蘇沐薇好心疼,不停地伸手為他擦眼淚,低語地安慰著:“沐寧,寶貝,不哭好不好?是媽咪不好,是媽咪不好!”說著她緊抱著沐寧,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她本來還以為會等很久,可這兩個如此聰明的孩子,她就知道她肯定瞞不了多久的。
雙肩抑制不住的顫抖著,被一雙大手輕輕地攬著,身上溢位淡淡的香草氣息,溫暖的懷抱慢慢地靠近,御澈的雙臂把緊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人兒抱緊了。
而病房門口,站在門口的薇妮,緊咬著脣,本是要靠近的她突然退後了一步。
站在門口的程茹,詫異地發現,小姑娘已是滿臉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