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決裂(三)
另一邊。徐文風從下午開始就心不在焉,安婧妤和他說話,他也答非所問,一副神遊太虛的樣子。
徐文風想趕緊簽完合約回去同曉藝解釋。安婧妤卻對他的明示充耳不聞,帶著他滿世界逛,滿世界吃,絕口不提合約的事。
等到晚餐之後,徐文風再提起,安婧妤卻告訴他,合約在他們前幾日住的酒店裡,要回去拿才行。無奈,徐文風只有跟她回到了賓悅。
進了房間,安婧妤將包放好,卻不急著和他談合約,而是擺出一份喝酒敘舊的架勢。
“風,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情景嗎?”安婧妤將手中的紅酒遞了一杯給徐文風,自己也呷了一口紅酒,朱脣輕啟,笑容清淺,緩緩說道。
徐文風但笑不語。不是他健忘,而是他從來都不會去記住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重要的卻是無論如何也忘不了。他甚至還記得三年前在創生見到曉藝的情景,卻忘了半個月前和安婧妤的相遇。有些人,有些事,在人腦裡打下的烙印是不一樣深刻的。有的人,就像是在大腦上潑了硫酸浸出來的,時間越長,腐蝕的印記越深;有的人,卻像是潑上去的酒精,不消片刻,立刻消弭無蹤。
看到徐文風不發一詞,安婧妤的笑容更大了,眼裡卻沒有一絲笑意,為那笑容平添了許多的落寞與不平。安婧妤也不再說話,只是不停地為徐文風添酒,自己也喝了不少。
時間久到徐文風以為安婧妤今晚就準備這樣沉默地喝下去,安婧妤卻又開口:“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建靖拿下建築合約的慶功宴上。我爸爸為了羞辱創生,給你發了邀請函。我們都以為你不敢來的,你最後卻單槍匹馬地來了。那天的你,始終仰著你高踞的頭顱,就像是皇帝般不可一世。從那時候起,我就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了。”安婧妤像是喝醉了酒,自顧自地傾訴衷腸。“後來,你主動地向我要電話,約我出去。明知道你是為了建靖的建築方案有目的地和我接近,我還是忍不住要見你,忍不住要和你出去。你說,我是不是傻子?”安婧妤悲切地問,笑容依舊停駐在臉上,眼淚卻是止不住滴落下來。
“婧妤,別這樣。”徐文風從包裡掏出紙巾,細細勸解:“你是個好女孩,以後,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別哭,好嗎?”
“今晚陪我喝酒吧。”安婧妤的語氣裡,彷彿有種世界末日的悲慼。她,不戰而敗,過了今晚,將要永遠離開這男人的生命。
“怎麼?為了你的藝兒,連我最後的請求都不肯答應?”看到徐文風明顯不願的神情,安婧妤譏諷出聲。她安婧妤,什麼時候這麼留不住男人了?從來都只有男人在她裙邊求她留下的分!
“婧妤,你醉了,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徐文風說著就要離開。他沒有想過安婧妤會給他這麼一番告白。他今晚也著實沒有精力和她周旋。
“風。今晚陪我喝酒,我把合約籤給你,以後再也不和你見面。這樣的條件怎麼樣?”安婧妤摟住了徐文風的後背,哀求著。徐文風,你對我這麼絕情,怨不得我了。
“好吧。說吧,要怎麼喝?”事到如今,建築合約的事成不成功已經沒那麼重要了,創生的恢復能力超過他的想象。現在,即使沒有建靖他也可以撐起創生,只是,損失個幾億是無法避免的。相比,和建靖合作就要輕鬆得多。真正打動他的,是最後那句:再也不見面。他不在乎和不和她見面,但只有她心甘情願地放開,他才不用擔心以後藝兒會不會受她威脅,受她挑撥。在他看來,安婧妤的城府比她無害的容顏要深得多,只有她甘願放棄,以後才能夠太平。
安婧妤從酒櫃裡接連搬出十多瓶名酒,又重新拿了兩隻高腳杯,酒意清淺,吐氣如蘭:“我們把這些都喝掉,就算是我們的告別了。來,我們乾杯!”舉起手裡剛滿上的酒杯,安婧妤一口喝了下去。徐文風不疑有他,也跟著一仰頭,喝乾了酒杯。他沒有注意到,剛才,安婧妤在拿新酒杯的時候,已經往其中一杯裡下了藥。而那杯酒,已經被他一口喝進肚中。
不過三杯的時間,安眠藥就發揮了作用,徐文風頭一偏,睡了過去。
藉著剛才的酒勁,安婧妤的膽子更大了,力氣也更大了。她將徐文風連拖帶拽地搬上床,又褪盡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她將他的手機翻出來,輕易地找到了“藝兒”,發了一條簡訊。將臉貼在他剛硬的胸膛,安婧妤冷笑出聲:“徐文風,明天,我會依言離開。只是,不知道你的藝兒會不會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