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決定
林曉藝在三點五十分的時候趕到了時代廣場。
張薇告訴她,給彼此一個機會,就算是分手,也要面對面講清楚,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她不知道要用怎樣的態度來面對徐文風,那個傷得她遍體鱗傷的男人。可是,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始終叫囂著:林曉藝,你裝什麼灑脫,放不開就去爭取啊。
三點半,她在小薇的屋子裡來回踱步幾百遍了以後,將包一背,跑出了門。
可是,他呢?不是說好的四點嗎?為什麼他還沒來?
看看手錶,林曉藝又自嘲地笑笑:還說不想來,現在都還沒到時間,就已經等不及了嗎?女人,真的都是矛盾體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曉藝從糾結,到期待,到失望,到絕望,心一點點跌落深淵。他還是沒有來嗎?他還是認定了她是那樣的女人嗎?那她還在期待什麼呢?結果,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何必要苦苦來追尋一個答案呢?非要傷得自己體無完膚才能夠覺醒嗎?
淚彷彿已經流乾了,現在,她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像失了心的娃娃一般機械地等,最後,機械地離開。
三點五十五,時代廣場前的十字路口發生了重大車禍,一輛大卡車將一輛銀色帕加尼撞的面目全非。六點五十五,林曉藝失魂落魄地從十字路口經過。
天色漸漸黑暗,車禍現場已經清理乾淨,只有那束沒有送出去的紅色玫瑰,還在嬌豔地開著,像極了傾國傾城的美女站放開迷惑眾生的笑靨,只是那笑中,彷彿有著說不盡的哀傷與心痛,叫人不忍睹視。林曉藝走過玫瑰花,心中忽的一痛,就像是一件最重要的東西從心中抽離,帶著漫無邊際的疼痛和恐慌。
“林曉藝,你就只有這點本事了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脆弱,這麼矯情了,難過就哭出來啊,哭出來,然後忘記一切,重新開始。何必要假惺惺地去憐惜一朵花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不是自己的,再怎麼努力也還是爭取不來啊。”似乎是悲傷極了,林曉藝竟然開始不屑起自己的懦夫行徑。既然和那束花有緣,她索性抱起花,大步離開了斑馬線,人生已經被打亂,那麼,洗牌重來吧。
兜兜轉轉,那束花,還是到了林曉藝手裡。那麼那份愛情呢?她還有這個幸運去拾回來嗎?
人生若只如初見,她,還是公交站牌下捂住哭泣的女孩,他,還是不會傷心,不會相信愛情的翩翩君子,那又將是怎樣一番光景呢?可是,縱然遍體鱗傷,縱然痛得撕心裂肺,林曉藝還是心存感激,感謝,彼此的相遇,感謝,他給予她的數不盡的歡樂和愛護。
不成功的戀愛是給人生交的學費,她只是比別人多交了點學費,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她該恨他嗎?她會恨他嗎?也許,在最初被誤會的那一刻有過恨吧,可是,結果已經如此,再恨下去有什麼意義呢?
愛就是愛,不愛便罷。若愛裡還夾雜了些恨,傷得曾經相愛的兩人身心俱損,那又何苦?愛一個人,沒愛到,難道就會怎麼樣?愛不起了,就放他自由吧。不恨不恨,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不過是忘卻而已。
多年以後,誰還記得,那年的青澀戀愛,究竟是誰負了誰?也許,不過是一段想來可以微笑,忘卻亦不可惜的回憶而已。
回家的路上,林曉藝想了好多。她決定不恨他,她決定原諒一切,她決定忘卻,她決定,從今以後,一個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