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展方（一）
除了阿瑪尼，她身上的一切奢侈品，全是展方公私藉口合用強給她的。
“曉藝，我好朋友去香港的時候帶了一雙Dior，很適合你，你穿穿看。”
“不，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要。”
“你是公關部經理，經常要陪我出席重要場合，沒有一雙好的高跟鞋，失了我們展翼的面子。”
“那好吧。”
“曉藝，我買了一個GUCCI的錢包，你用吧。”
“不用了，我有錢包。”
“你的錢包？跟我出去會客的時候要是讓你結賬，你的錢包我都覺得丟臉！”
“有這麼誇張？”
“當然。展翼的商業形象很重要。”
“那，好吧。”
要說高跟鞋是為了公事要收那還可以接受了，畢竟她也真的穿著出席過幾次晚宴。然而，那錢包，後來一次沒派上用途，都是他搶著付錢，卻硬要她收下了比包裡現金還貴重的錢夾。
“曉藝，陽陽的生日快到了，你想要什麼禮物？”
“陽陽的生日干嘛要送我禮物？”
“你沒聽過嗎？孩子的生日，就是母親的受難日。陽陽的生日禮物自然是要給的，你的禮物也不能少啊。”
“真不用了。你就給陽陽買得了。他高興我就高興。”
“行。那我就隨便給你買了。買了你不喜歡也得要。”
“……”
如此，便是他一再地送給她禮物的伎倆。她總是被他說得無話，最後只有預設他的贈予。兩年多，她收到他的禮物就有十幾件，都是些名牌奢侈品，包箱皮具無不包括。
只是，衣服，他送過幾次，她一件都沒接受過。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單單嚴詞拒絕了衣服，無論怎樣的理由都說不動。自從可以自力更生，她只接受過徐文風送的衣服。那件黑色綴著碎鑽的LV吊帶裙，從收到一直到離開，她看過不下百遍，卻一次沒有穿過。徐文風問起，她說，有些衣服是自己的一個夢想，只要掛在衣櫥裡讓自己知道就好，穿了出去反而毀了一個夢。實際上，那只是一個女人對心愛男人贈予的禮物的珍視，只願永藏於心，徐文風卻以為那是委婉的拒絕，後來不再送衣服作為禮物。
等到展方開始贈給她衣服，她用阿瑪尼做擋箭牌，拒絕了其他品牌的服裝，展方想要送給她阿瑪尼，她也還是笑著拒絕了。本想用衣服是個夢想做緣由拒絕，卻無論怎麼想都覺得有些牽強。於是，她不再解釋，只是純粹地拒絕衣服。從林曉藝躲閃的言辭裡，展方彷彿了悟了一些他錯過的過去，便也不再執著於送衣服。
至此，林曉藝的衣櫥，成了阿瑪尼的天下，也裝載著自己的孤傲。
林曉藝光裸的肩貼在潔淨的玻璃窗上，透過玻璃，南國的夜寒，陣陣襲來。摩挲著冰冷的肩頭，林曉藝的頭腦彷彿在冰涼的夜裡突然地清晰起來，兩年多前和展方的相遇幻燈片似的逐頁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