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楠欣這兩日一直待在醫院沒有回去,除了在病房裡陪小傢伙說說話,就是偶爾等小傢伙睡著時一個人發發呆。
天氣又炎熱了些,已經不能靠站在太陽底下來補充維生素D,紫外線太強,溫度也越發高,不稍幾分鐘人就得讓人缺水中暑。
“你不用再自責,沒有事就好,我不怪任何人。”看到何暖又一臉懊悔樣來醫院,方楠欣儘管有一瞬間不想理人,可總歸該說出的原諒還是說了。
“若是真出了事,我怕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但是現在小意吉人天相,我心裡除了感激,裝不下任何怨念。你也不要內疚,我不放在心上的。”
何暖突逢大赦自然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只是他不敢再多說,只道一聲,“我出去買飯吧,你幫我看著小志。”
何暖一走,方楠欣又開始陷入呆狀。
蕭正柯昨天一早派人送給她一款手機和一串鑰匙,手機一開機,裡邊就冒出一條簡訊,上邊寫著與與鑰匙對著號的房子的地點,他說的很是直接,要她今晚過去,以情人的身份。
也不知道誰是誰的情人。有些可笑,她覺得他八成又在發神經。
她哪裡承諾了他?嘴上說說的話而已,難不成他還真想建設那種汙穢關係?
瘋子!那就是個無賴。
大概是自視英俊無與倫比,財富無可匹敵,他覺得她就該傾倒在像他這樣的具備巔峰魅力的騎士下吧。
她拒絕。
可他的認真著實讓她給小覷了,簡訊一條一條地,撲跳出來……
寫的全是她不去的後果。
她看了,一遍一遍地,可每一條都是**裸的威脅,中心還是那句……她將永遠看不到她的小崽。
他大概知道了她的弱點,應該說他也只能用這個來逼她妥協,他是找過偵探查她資料的吧,因為文中顯然還隱藏著一句……天華公司歉他的債,她有義務代為償還。
她是理科生,思維轉得快,一目瞭然,說的大抵就是那日的事了。
只怕,他看到資料時很後悔當時沒能將她就地解決,反而放虎歸山吧。可轉而一想,他一定又在勾脣邪笑,對自己當時果斷的對外宣稱她是他的女人深感先見之明瞭,實屬聰明之舉。多麼瞎貓誤撞死耗子,多天意弄人啊。
只是上天對她實在不公,又給她同在英國時一般的無助感,她該怎麼辦呢,她說過自己這輩子只為了小意和自己活,要是失去小意,她還活什麼……
“蕭……蕭先生,你放過我,我求你放過我!”她又一連串撥了好幾個電話過去,之前她也打,卻一直沒透過,她知道他是故意不接,他不接,她就一直打,打到他煩了為止,可他總是果斷的關了機,叫她聽10086那好聲好氣的女音。
她剛剛也只是打著試試,可電話卻突然通了,猝然間她一下子忘記要說什麼,一邊又怕他很快結束通話電話,她開口,慌張地只知道求他,求他給她些仁慈。
“
不可能。”
他斷了電話,只為了給她頭上再潑一盤冷水,他才接了她的電話嗎……
不近人情,冷血無道才是他的本色,她竟然還希冀著什麼,他就是上天貼在她身上要催她去死的一張符咒啊!
下午兩點鐘,醫生轉到病房,告訴她小意恢復得挺好,再掛點營養進去,過兩天就可以辦理出院。
何暖見她悶悶不樂的,想跟她說說話,兩人坐在窗戶邊,外面陽光金燦燦的,閃得人不時得眯起眼。
“楠欣,怎麼了?”他不想跟她陌生下去,他其實早就知道她這個人的存在,只是那時候他只能遠遠看她一眼,她眼裡從來也就只有那個人。
“沒事,就是有點困。”她現在腦子裡滿滿的都是那個人的話,煩的自然也是那話裡的意思。
“去躺一躺吧。”他看她不時地用手扶額,手肘抵在大腿上,頭也沉垂著,十足疲累的模樣。
“不了。”她搖搖頭,又說,“洗把臉好了。”
她走到廁所間,開啟水龍頭,兩手掊起涼水就往臉上澆,冷徹的水溫她似是受不住似得,竟起了個激靈,比想象的要涼,拍在臉上猶如透在心裡。
“楠欣,小意的父親是誰?”等方楠欣從裡邊一出來,何暖就丟擲了這個埋在心裡好幾天的問題。
方楠欣顯然沒想到他也成了逼她的人,她不想說這件事,更不想提那個人,可他們就好像要看笑話一樣地非要逼她交代個明明白白。
“你不要問……”她復坐到凳子上,眼睛望著窗外,混沌的腦袋漸漸變得清明,她看著劃過天空的飛機尾氣,它們本來只是細小的一根粉條,後來盪漾開一叢。
“他手下將我攔著,他有對你怎麼樣嗎?”那天,何暖只看到那人的背影,大熱天的還穿得那般嚴謹,又帶著那麼多個手下,擺明了就是個有身份的人。
像是沒聽到他問,方楠欣不出聲,只還睜著眼盯著窗外,盯著那一排排茁壯成長的灌木。
“楠欣……你和蘇銘師兄……”他篤定她還在意這個人,所以他丟擲這個名字。
果然,他才說出口就看她盯望起自己來,眼裡是一片疑問。
“蘇銘是我師兄,我知道你是他喜歡的人,經常會看到你在我們宿舍樓下等他,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到教室上自習……我很奇怪為什麼你們沒有最後在一起,而且……你還有了孩子。”
你是他喜歡的……
呵,只是她單戀罷了!
可是連這個她都沒能撐到最後,坦白後他就不讓她喜歡了,他說他心裡的人是楊依葵,他讓她離他遠點。
“你見過蘇銘師兄了嗎?他一直都在找你,你在英國學習一年都沒有回來,學校這邊也沒有你的學士學位,蘇銘師兄知道後一直都有聯絡你,可是……”
“他聯絡不到的。那時候,我早就不在學校,小意才生下不久吧,我住在一所民房裡,窮鄉僻壤的,收不到網路訊號。”她想起那
時候,她正在農場裡幫忙澆水,突然肚子就疼了,大家急急忙忙地將她用馬車送醫院,那醫院不大,醫生不多,但個個都很厲害,她記得生的時候醫生判定她要難產,就是腳丫子先出來的那種,她很怕,她想要剖腹取胎,可是醫生說羊水破了,而且來不及了。
孩子生下來是六斤多一點,平平安安的,可是方楠欣卻糟糕透頂,因為倒位生產的關係,她的子宮出了問題,不僅以後來月經的時候會有劇痛,而且可能再也懷不上,醫生說她現在的狀況就是即使懷上了也很快會胎滑,她現在……已經跟結了扎不孕不育的婦女沒了兩樣。
“楠欣,蘇銘師兄在英國,他在這邊沒聯絡到你,之後就親自去了英國,到現在,還在茫茫人海中旋轉……”
“那你告訴他,我已經回來了,我也有了孩子,叫他不用找我。”
“我給他發了郵件……只是他一直沒點收。”
已經回不過去了,她和蘇銘,早在幾年前就定了關係,他先不要的她,後來她也沒守住那份愛,索性,就解了紅繩,撇個乾淨。
晚些的時候,方楠欣打了點熱水,給小意擦了擦身。陸展風找她的時候,她正好做完這些事。
街邊的咖啡亭,方楠欣和陸展風坐在竹編椅上,有侍者已經給兩人上了份一樣的簡單拿鐵。
方楠欣道過謝,又看了眼陸展風,這幾天她有想著要怎麼和他道謝,但是沒想出來,也沒有時間登門道謝,這下子他來了,她卻也是沒想到他會來的。
“陸總,小意的事多虧了您,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的大恩大德我會記在心裡。”
陸展風挑眉聽著,就這些?
“聽說已經驚動了蕭總,走不掉了吧。”話很直接,不帶嘲笑,他只是想看看她的反應。
“……”何止是驚動,她連那個祕密都沒守住,這次,她是在劫難逃。
“您要我做的事還能行嗎?我想我能做的就是在這件事上報答您了。”方楠欣鼓起勇氣,既然她註定要困在他身邊,那麼,她現在正缺一個理由,一個麻痺她,讓她甘願留在他身邊的理由。
“不用你。現在,你已經做不好這事了。”陸展風搖搖頭,心下悽然,他給她找血袋的事那邊一查就知道是他,蕭正柯就是將她留在了身邊,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她的,既是這樣,那她要竊取一切值當的資料就堪比比登天了。
“為什麼?難道您不是為了這件事才出手幫我?”他竟然說不用她做了,那他為什麼還幫她?她現在需要幹間諜,需要以替他打入蕭氏內部為噱頭來緩和自己心裡的不平啊!
“沒有,只是救人如救火,我有能力我就盡力而為。”陸展風很想說,她很幼小,很柔弱,很是給人想要去呵護的衝動。
“謝謝……”沒有想過他是無私而為,知道了又暗自驚訝一番,商人都是利益相關,而他竟然不需要她幫他。
有能力就盡力而為……
那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