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滿臉怒容,他俯首繼續輕嘲,“你這樣子……做我的女友這麼委屈?”
一手忽地拖住女人的下巴,明明怒氣騰騰臉上卻是冷靜如風,“你聽見了,他們叫我蕭總。傍上大款了,笑一笑。”
方楠欣被迫仰起頭與他直視,卻見他雙眸如潭深不可測。直視久了,她也禁不住輕扯嘴角笑起來,那笑在他看來彷彿就是笑他自作多情,而她壓根不屑。
也是,這場戲全程都是他在導演,她很不願意跟他合作。
見她跟豬似得同自己打哈,蕭正柯憤然抽回手,幽暗的瞳孔裡映襯出她瘦削的臉龐,隨即他臉上也溢上得意,彷彿什麼東西已經板上釘釘,就是她再如何也是空費餘力。
看著瞪圓了眼卻拿他沒辦法的女人,蕭正柯漫不經心沉聲,“現在開始,你是我蕭正柯的女人,警告你,不要惹是生非。”他說完嘴角一揚,又陰諷道,“特別是,不要和男人曖昧不明,牽扯不清。”
方楠欣沉下一口氣,心裡一陣冷笑,不迴應,只埋首掰手指玩,全當這個男放了一通屁。
他說的這些都是什麼?他和她到底可還是陌生人!
憑什麼這個人一副‘我是上帝聽我的’的樣子!
莫名其妙,她不告他預謀不軌企圖侵犯她已經覺得昧著良心了!陪他演場戲他還真以男友自居!警告?限定她的交友自由?他莫不是三叉神經打了死結?
只不過……
他的樣子不像開玩笑。
他的所有陰鬱表情,不悅情緒,威逼言語,都在昭示他是個睚眥必報的偽君子。
方楠欣不欲跟他耗,橫豎她是小蝦米一個,就是上了娛樂版頭條又怎麼樣,再值得開心也收不到萬民嫉妒矚目的目光啊!何況她更怕出洋相……
索性離開這裡她還是旮旯裡的小民眾,該怎樣生活一概都不會變,不像他,吹噓過後應該還得忙著應付各個小情人,甚至媒體也會後續跟蹤報道,那時候,她可就不再參與其中了!
“我能走了嗎?”心情轉好後,方楠欣口吻也異常隨意起來,好像那個曾化身為狼的男人此刻也變得不再那麼可怕,衣冠楚楚地,看著也算個有剋制力的男人了……
聞聲蕭正柯只眉頭一蹙,兩手插進褲袋,似無妨般冷肅道,“等兩分鐘,祕書馬上回來,你的包在他那裡。”
方楠欣一聽立馬跳腳,杜律師!她糊里糊塗地跟他玩失蹤……
再一想,人想必是給那祕書打發回去了。
兩分鐘很快過去,窗外又是一聲沉悶驚雷,外邊的天氣一直不容樂觀,想起那些記者進來時身上也略見水珠,方楠欣兩手抓緊,後悔沒有帶把傘在身上。
之所以忽而心情轉好,完全是因為她沒把男人的話聽進耳裡,所以也感受不到絲毫壓力,只是時間總是流的太穩當,等她後悔當時的天真,後悔沒有早作防備,一切卻又晚了。
祕書遲遲趕回來,方楠欣訝異他手上提的
一雙炫黑高跟,不待她開口,對方便搶了先,“方小姐,這是給您備置的鞋子,35碼,和您先前的一雙一樣,我想應該會合腳。”
唐祕書把鞋交到人手上,又從一個棕色女包裡拿出一條裙子,堂堂正正道,“這裙子也是順帶買的,本來以為您應該需要……收下吧,總是多虧了你。”
他以為蕭先生會喜歡她身上的雪白裙子,卻沒想到給自己開門的便是這個本該躲在被窩裡的女子,而且身上還好端端的穿著原先那條白紗裙子……
心裡不禁讚歎起來,蕭先生行事前終於也會考慮後果了……
不顧方楠欣看著沒有多好的臉色,把那裙子重塞進棕色皮包後,唐祕書又將整個包遞給她,“您那個包我已經處理了,這是給您新買的。”
並不奇怪見到方楠欣的張口結舌,唐祕書即刻補充,“放心,包裡的東西都在,不過……方小姐,請恕我莽撞,您包裡為什麼會放著一把槍?”
“什麼?”眉心擰緊,槍?方楠欣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是,一把真槍。抱歉,因為把您的物品轉移到新包包的時候,不小心看見。”唐祕書娓娓道來,一貫的從容自若。
方楠欣心中頓時湧現恐慌,忙接手扒過包檢視,一陣亂翻卻不見所謂的“東西”。
“盒子。”有聲音在她頭頂上方提醒著。
方楠欣伸著微微顫抖的手,拿過盒子,到得手裡立馬毫不猶豫開啟,盒子裡赫然一把看上去是手槍的東西。
“是……真的?”她不確定,因為現在大街小巷裡孩子手上拿著玩的不都長這個樣?會不會這也不過是其中一把呢!
“真貨。我認為是自由槍機式77式手槍,如果我猜得不錯,那它配備使用的就是64式7.62mm手槍彈,這種手槍也是由我國自行設計、自行研製的第二種手槍,不但體積小,質量也輕,很適合隱蔽攜帶,不知道方小姐為何會隨身帶這樣一把槍?”
“我……你肯定看錯了!這是我在來時路過商店買的,給孩子買的玩具而已,哪裡是真的!”雖然口上這麼說,方楠欣心裡卻極度忐忑,先不說這東西是不是真的,最起碼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孫臆如那傢伙竟然塞給自己一把手槍?還說什麼……杜律師會因此對自己俯首帖耳?
亂了,亂了,方楠欣此刻只想立馬奔回去抓著人問個究竟,如果這槍支真是真的,那麼私藏手槍,可是要坐牢的!
“那個,方小姐,這期間您的手機也一直響個不停,我怕是您的朋友有什麼大事找您,所以就自作主張按了接聽鍵……”唐祕書話沒說完。
是怕她出大事才對啊!不用猜也知道是孫臆如了,相親被無緣無故結束,而後自己又消失這麼半天,那邊肯定著急啊。
方楠欣仰頭問,“然後呢?”
“電話一通她就問您在人在哪兒,問您和杜律師相處的怎麼樣……方小姐,原來您今天是跟杜律師相親?”
“呃……”原來他之前壓根就不知道!
抓狂,孫臆如,你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
“方小姐說跟先生的感情不錯,看來方小姐也不是很誠實。”
方楠欣悶聲任他說,反正現在大廳裡也就他倆人,至於那個男人,也不知道在臥室裡做什麼,進去之後就沒出來。
“方小姐,請您坦白告訴我,那孩子是不是蕭……”
“喂!”方楠欣失控一喊,立時打住對方躍躍脫口的話。
然而唐紅卻沒打算放過,只想一探究竟繼續道,“方小姐,坦白說孩子也這麼大了,我也確實不知道該如何。但是我覺得您還是應該跟蕭先生說說。”
這樣篤定的口氣,方楠欣心下了然,看來這個祕書是猜出來了。其實已經到這份上她也瞞不住,只是她希望……
“唐先生,你……能不能別告訴他?”她是認真的,所以語氣裡也帶著哀求,不是不知道他和他的關係,所以只能寄望於他可憐可憐她,裝作不知也好,不要告訴他老闆。
她想過了,若是被他知道,估計她也再見不到小意了,可他如果不要那孩子,那還不如干脆不讓他知道。
看著眼前瘦弱的女子,唐祕書難得有嘆氣的時候,沉聲半響終是點了頭,“方小姐……我只能說在老闆沒問到我的前提下我不會主動談這件事,但是老闆要是有一天自己發現了什麼,我就不能保證……”
“我知道,謝謝,謝謝!”揚眉感謝他是因為他答應她不會說,可他說有一天他會發現?呵,說笑,總之她也想清楚了,A市是不能再待下去的,這幾天她真真實實地也感到身心疲憊,一邊擔憂著家裡派人來找,一邊又給上司脅迫,何況現在又要出了這件事……
唯獨這件事,只要稍稍嶄露頭角,她就必須得捨棄一切帶著小意逃之夭夭,否則,再逗留下去只怕是萬劫不復。再者依著那男人的作風,保不準就真當了她是女朋友,到時候對她來個行蹤調查……
不敢想象這事大白於天下會是什麼樣子,總之她得撤離,她不能冒這個險。
“回來了。”從房間裡探出身來的蕭正柯一眼便瞧見了女人舔著臉向自己的祕書哈腰道謝的模樣,視線落到她小腳處,見已經有一雙中跟的黑色漆皮涼鞋,想想大概也是為的這個道謝了。
“是,蕭先生。”聽到蕭先生聲音的剎那,唐祕書嚥了咽喉,似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般,後背竟冒騰出些許冷汗來,一邊也訝異自己竟然很是願意替這個女子守祕密。
自然,他也漸漸陷入了自我責備,後悔聞聲時那一刻的反應,那嚥下的口水裡竟有著背叛的味道。
方楠欣一見他出來,心情跟著壞了大半,拿起包對唐祕書一鞠躬便告了辭。
見那個一丁點兒大的女人見著自己便亟不可待地要走,蕭正柯臉色平平,薄脣抿緊,未發一言,一直等那抹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了,他才淡淡收回焦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