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女人離開了,出乎女人的意料,男人彷彿遭了沉重一擊,其致傷威力無敵,不可估量,程度堪比致命。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他穿梭於酒吧和公司,精神頹廢,他借酒澆愁,心傷難愈,隨著整日的荒誕行徑,他的精力開始萎靡,工作上,他再無法遊刃有餘,更是屢不稱心,如此一來他常發脾氣,他隨心所欲地、朝旗下的員工指名吼吠,他暴怒,怒到喪失表情。
蕭氏的職員,沒有人不清楚,他們的蕭夫人不見了。是以他們的總裁先生才招致如此爆破脾氣,他們現在過的日子可稱為心驚膽寒,每天在去公司前基本上都要向上蒼祈禱一聲,祈禱他們的蕭夫人玩夠了快些回來,他們已經不堪折磨,蕭總陰沉沉的臉蛋雖帥氣,卻隨時可能發了瘋地揪到誰、賜一頓顛覆人性的打擊。
九月過去,天氣逐漸轉好,清風拂著明月,曲調蕩蕩,悠揚起伏。
“九色”近期有酒鬼光臨。
形容姣好的老闆抽著跟煙,在後臺就遠遠見到了酒鬼,吐掉菸頭,眉頭皺著嘆了口氣,老闆抬腳上前,老闆眼裡見不得人將“九色”的酒當成茶來飲,更見不得有人的酒量竟勝過他。可來客偏偏是上帝,老闆除了長長嘆氣,心有鬱結,而苦不堪言。
老闆沿著碧臺,眼神示意調酒師給自己兌上一杯白蘭地,然後,瞄了瞄同桌對邊的凳子,挨人坐下。
喝著烈酒,老闆開始側目打量身邊的男人,他穿灰色的精緻襯衫,仔細瞧那料子,可看出是上好的精品,那絕非普通服裝店可買得,手工好極,成色好極,逃不過大牌設計師的專人定製。
他今天喝的又是白蘭地,老闆看了眼自己手裡的酒杯,繼續看男人,他歡飲期間只一言不發,他的表情看起來極為悲痛,而老闆確定,絕對不是因為他這兒調酒師的手藝差或是他這兒的酒質差所致,因為這個男人已經做客“九色”一個月。
老闆仰頭喝下一口,濃烈的味道盡是苦澀,可是眼前的,他似乎無論喝多少進肚都不會醉。現在是夜裡十點,他的跟前已經擺了兩隻空杯,而他手裡分明還低低端著一杯,他垂著頭,仍在暢飲。
老闆靠在椅上,想他應該是為了把自己喝醉而喝,可偏偏這對他似乎很難。
“先生,乾一杯?”看著眼前多金的客人,老闆不自覺被男人臉上壓抑的痛苦所折服,他看起來脆弱極了,可仍給人一種冷峻姿勢,他似乎不懂得服軟,不懂得“甘拜下風”,明明喝不醉,他還在企圖著什麼而拼命灌自己……
老闆無趣地猛喝了口,他似乎沒有聽到的自己的話,老闆很鬱悶,自己今天的心情實在也談不上好,小女朋友甩了自己,而明明……老闆覺得自己本有先說出那分手話的機會,可還是讓小女朋友搶了先,她還帶了出軌物件到自己跟前,耀武揚威地說自己一無是處……老闆傻笑了下,自己的裝窮,竟試出了小女朋友的勢利。
心裡難過,老闆也不自覺多喝了幾杯,灌下口後才發現,自己竟然也鬼使神差地破壞了“九色”規矩,不能把酒當白開水喝啊……
老闆躺的姿勢不對,所以看男人只得偏過頭,似乎因著同病相憐,老闆做出百分之一百的猜想,身旁的人定是為情所困,被女人傷了!看來……
蕭少夫人還蠻有魄力,畢竟像蕭總這般遇佛殺佛、遇神殺神的男人,別人要想傷他分毫還真辦不到,沒想到看似狠歷的男人有一天竟也會露出憔悴面孔,老闆忽地驚了,不知道是不是……
……愛情使人弱不禁風……
蕭氏門前停了輛老爺車,一個穿戴整潔的男人、身姿筆挺地撐起溫和的笑,面朝透明的蕭氏大門,腳步沉沉,如履薄冰。
蕭正華……又光臨蕭氏了。
蕭氏的員工在見到這位總裁後,心裡矛盾不開,雖說前蕭總近來脾氣暴躁了些,可到底是個有能耐的,反觀這一位,前次把蕭氏搞得雞飛狗跳,就差關門大吉,這一次又不知道會把蕭氏整成什麼樣。
蕭正華也在嘆氣,蕭氏……哼,他哪裡想越俎代庖了!
踏著沉甸甸的步子終於在員工們道濟似得面孔下游到許久不見的辦公室。
蕭正華坐在那
象徵著責任與義務的轉椅上,心塞著想,託老弟的福,他又來體驗生活。
老弟現在挺麻煩的,總的來說,一病不起唄,落了個半身不遂這個日子還怎麼……
人現在的狀態是,除整日懨懨地躺**呻吟,已經無藥可救。
真真廢人一個。
當然,大腦還是愛因斯坦般地好使。
老弟很執拗,說什麼都要把孩子送了孤兒院,似乎是報復弟媳的離家出走,又或者是不想睹物思人,總之靜姨一哭二鬧都拿他沒法,老弟堅持將人送出去,並且還不準有人去看望。不是開玩笑,耍狠的那種。
面對老弟錯亂的神經,蕭正華除了裝著惡狠狠地怒叱他一兩句,實在沒什麼殺傷力,都怪自己平時溫厚太多,脾氣欠缺,這時候不管怎麼發怒只都不起作用,老弟熟視無睹,任是一意孤行。
楠欣走了一個多月,至今杳無音信,家裡的座機想過無數次,只是沒有一次會是她的,老弟也不知發了什麼瘋,竟乾脆拆了那座機,以後只一心窩在房間裡,看窗外交替的落日與朝霞。
隨著楠欣的離開,幾乎所有事都在往壞了發展,老弟兩條腿殘廢,孩子被送孤兒院,他重新鑽進蕭氏這座牢籠,當然,老頭最近一次外出散步,被逮人施了迷藥騙取了好幾位數的money。
好在,所有壞事之後總算有了件好事發生,佟露小女娃子到底沒咬住牙根。
幾天前,在拿到他的設計稿之後女人已經爽快點了頭,答應他的追求,並且,他已經帶她回了蕭家,以後日夜都睡一起。
早晨,他吃了她做的早點才來的蕭氏,幸福地迎接著破爛的一天。
對於公司的事物,蕭正華自然是瞥也不瞥一眼,那些繁重的公務,他都會在下班後全數帶回蕭宅,攤擺到那只有腦子還靈光的弟弟跟前,給他過目。
現在表面上,蕭氏好像是他蕭正華在執掌,實際上處理機務的還不是老弟,面對蕭氏越來越好的業績,董事和元老們的誇讚,他算是徒有虛名。
而自從楠欣走後,老弟便再未舒展過面孔,陰鬱地好像重病患者,渾身泛著冷意並不會令人想要靠近,就是家裡的阿姨,每天都在為誰送飯到房間裡去而爭吵,愁眉苦臉。
老弟自楠欣走後是一度嗜酒過日,生活糜爛到沒有絲毫規律,他看似整日把自己埋進工作中,卻有後勤人員總在其辦公的桌子下發現一堆散著酒氣的空瓶子……
楠欣一走,順帶抽走了老弟的魂。那本就脆弱的右腿,因著老弟日益無規律的作風,腿部神經漸漸抽離原位,以致那天人直接倒在酒吧,最後是酒吧老闆打了電話通知家裡。
那之後,醫生毫無情面地做出判斷,老弟的兩條腿從此作廢。
“喂?怎麼了?”蕭正華從褲袋裡抽出電話,姑娘說話大喘氣是要鬧哪樣?
“花花,你猜我看到誰了?”佟露仍在大喘氣,聽著似是跑了八百米。
耳邊又聽人一聲“花花”地喊出來,蕭正華氣節地眯起眼,“說好了不要……”
“快猜!我看到誰了?”佟露覆仇者似得的口吻立馬搬出來,不願廢話。
蕭正華自問佟露那邊的親戚自己只認識佟父,那麼,她現在見到的必定是自己這邊的人了,因為佟父這會兒還在家看店呢,剛還打過電話。
再就佟露吃驚的口吻,蕭正華想了想直接脫口而出,“楠欣?”
那邊一靜,轉而大嗓子,“做夢!要是楠欣,我就是看到了也不告訴你!算了,你不用猜了,我看到的是你那祕書,就姓唐的那個,他在機場。”
“pia”結束通話。
好乾脆的女子。
蕭正華聽著耳邊嘟嘟的盲音,無語地放下手機。
他確實跟佟露提過唐紅,他說那是一個很厲害的助手,他要是到蕭氏來必得得他從旁協助,否則自己完全就是個行外人,遮都遮不住。可是他才替了老弟來接管蕭氏,這個姓唐的就給他消失,弄得他現在在公司連最基本的勞務都無法做成,每天那些手下厚著臉皮來敲門拿回復稿時,他都必得先將人打發回去,而後撥打老弟的手機……
可是老弟不接。
於是,只得見人後擺手裝逼,鎮定自若地講拖後,並且絕不給人懷疑他身為決策手所持能力的機會。
現在聽露露說見到唐紅……
蕭正華陰狠地笑了,握起拳頭,似準備見到人後隨時將人碎屍萬段。
與此同時,蕭宅的二樓想起一陣急促的鈴聲,一隻滄桑頹喪的手似是無力地,伸出被子抓過手機。
“蕭先生。”
唐紅去英至今,前後已經一個多月,今日得以回來像是有什麼發現。
蕭先生說,沒找到人他可不用回來……
唐紅想著便一陣哆嗦,而此時,他已身在蕭家,總算是不辱使命。
**的人雙手撐起身子,坐靠在床頭,他今天又沒刮鬍子,整個人看起來鬱郁之極,他的眸子仍舊深沉,深到人莫敢相視。
“少夫人英格蘭北部的一片農場生活,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很有規律,過得也怡然自得,我聽到周圍的人都親切地喚少夫人為snow white。”唐紅沒敢說,方小姐房間的燈光在夜裡很晚之後才會滅。
見蕭先生還在聆聽,唐紅沒有停,“蕭先生放心吧,少夫人精神充沛,三餐也都有按時進餐,她和農場主大衛一家一塊兒吃飯,大衛家裡有個小孫女,少夫人很喜愛那孩子。”
“按蕭先生的吩咐,唐紅沒有出現在少夫人跟前,只是站在遠處觀察,並在那附近找了民房住了一個星期。”
“怕打草驚蛇,唐紅也沒有問那兒居民關於少夫人的情況,這些都是透過私下觀察少夫人的一舉一動知道,少夫人禮拜天還跟當地居民一起去教堂,回來時就沿著蘭開夏郡的一條米諾步行街逛走,看看路邊的雜草,看看沿路的街燈,拍沿街的建築和雕塑,擺剪刀手……”
唐紅離開的時候,**的人許久後都還一動未動,望著窗外越見下沉的夕陽,男人掀開被子。
晚上,當蕭正華開著老爺車回到蕭宅,懷裡抱著一疊資料堆到老弟跟前時,見老弟難得颳了鬍子,一身乾淨,禁不住好奇驚訝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怎麼,今天很開心?”
蕭正柯坐在輪椅上,觀賞著窗外的花。
蕭正華無趣地閉嘴,開幹正事,手裡一動,將資料全數堆往男人懷裡。
打量著老弟難得轉好的臉色,蕭正華冒著膽兒又聒噪了道,“是不是因為……唐祕書?”
男人翻開其中一本資料,認真翻閱,只不答話。
被老弟的不聲不響打敗,蕭正華放棄了交談。
夜裡,佟露回到蕭宅時蕭正華正在房裡百度上網,蕭正華今日問唐紅了,對方也算識相,說出了一農場名兒,現在他也知道,楠欣就在那農場幫工。
蕭正華望著百度出的農場主頁,不想這農場的貿易做的還挺大,簡直橫跨整個大西洋嘛。
“你在幹嘛?”佟露冷不丁出現在人身後,蕭正華彷彿被鬼吹了燈似得,直接黑下半邊臉。
“你出點聲兒行嗎?嚇我一跳!”蕭正華大叫,心跳加速停不下來。
佟露鄙視人兩眼後,呱呱數落道,“做什麼虧心事了?至於嚇成這副模樣……”
蕭正華搖搖頭,直接將電腦抱手上反轉,然後點頭示意人看著,問道,“知道這個嗎?”
佟露念起那名兒,“格列佛?”
“沒錯!格列佛。”
“又想打什麼鬼主意?”不過兩天,佟露就摸清了蕭正華這人身上的所有毛病,其中之一便是,蕭正華要是不對一事上心,就根本不會費絲毫勁兒,眼下能犧牲睡眠時間在這兒百度農場……那腸道里不知又歪出了什麼小心機。
蕭正華誠實地點頭,“我想跟這家公司取得貿易往來,你看……你有什麼招沒?”
“沒有。”
“不是,你MBA出身的,你還……小氣了哈?”蕭正華身上套一T恤,身下著一到膝短褲,臉上還因著人一句話顯得焦急起來,光看那模樣別說有多滑稽了。
佟露卻懶得理人,直接挑開到浴室洗漱,這麼晚了不睡覺她會老的,雖然他已經不會再老……
蕭正華火了,電腦一摔,直接進浴室收拾人,叫她囂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