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展風現在是愛情事業兩不順,顧得了東顧不得西,這不,到容家飯店還沒坐上多久,公司那邊又有了緊急情況。無可奈何,深深地望一眼那窗臺內的人,男人站起身,回公司。
康成輝抱著手上沉甸甸的材料,向陸老闆陳說情況。
“已經查出,在陸氏旗下各行分店位置、開設同性質商品店的是蕭氏,它所屬商品的出售價正創行內新低,這樣下去,只怕市場遲早讓壟斷……”
陸展風靠在椅上,一臉陰沉,鼻頭抽搐著想,蕭氏……那蕭正柯想做什麼?殺敵一千自毀三百的遊戲,他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熱衷了?
想不出男人推翻墨守成規另闢蹊徑的動機,陸展風不由得眉頭深深皺起,按理,蕭正柯如今早已家置嬌妻,膝下更有可愛子女,犯不著還對陸氏撒氣兒……
可這氣兒來得不荒謬麼,要說這男人若是因當年不得容馨而耿懷至今……孃的多少年過去了,世事都在變,他那點過去的愛戀怎麼還沒過保質期?他既如此三心二意,又置楠欣於何地?
你不仁,我便不義。
陸展風望著桌上女孩子天真爛漫的笑容,心中已有主意。
……
方楠欣望著桌上的補品,訕笑對柯靜。
柯靜指了指桌上香甜的燕窩、阿膠和紅棗說,“吃,這些都是有助補血的,楠欣你得多吃點,爭取啊,再給蕭家懷個大胖孫!媽對你有信心,這樣下去,相信很快就會有乖孫子來上門報道。”
“媽,甜。”方楠欣猶疑著,她牙疼,甜食現在是唯恐避之不及。
柯靜聽後卻不管,“沒事沒事,我們吃完趕緊漱口,牙不疼,啊。”
果然是沒疼過牙的人才會說的話……
方楠欣慢吞地,伸出兩手接過碗,神經跟著抽緊,深怕牙疼病犯。
“對,多吃點,正柯回來我還另有補藥,放心,媽不讓他搶你的。”柯靜歡喜著,獨自樂壞。
方楠欣吃了那燕窩,一邊眸眼灰暗不明地落在柯靜身後,看柯靜那樂騰的樣子,她心裡深深地愧對,因為婆婆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將被無情地證明,不過都是些無用作為……
說不出口。
對於不能妊娠,方楠欣不是沒有想過坦白,卻到底心虛難以啟齒。
她有她無法釋懷的怕,當所有人都知道她再無能為蕭家開枝散葉的時候,一種被打量、被懷疑、被藐視的目光將齊齊落下,她若受不住就只得離開,又或者,她將感受和柯靜一般被動的婚姻,接受一夫二妻制……
等蕭正柯回到家的時候,方楠欣已睡了一個回合的覺,被男人的動作吵醒後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是夜裡十一點多。
方楠欣心疼蕭正柯的勞累,他本就忙得疲憊,根本沒必要大老遠從公司趕回蕭宅這邊。
“很晚了,睡。”方楠欣推開那隻胡攪蠻纏的手,沒有心思幹其他。
而這樣的抗爭是阻止不了男人的賣力奮進的,女人以為男人累,其實男人卻未必。
想到柯靜的“多此一舉”,方楠欣心上一冷,除了勉強迎合,已談不上什麼樂在其中。
次日一早,蕭正柯下樓,給人端上早餐。
這樣的服務,真是難得。
方楠欣趴在枕頭上,不願意睜開眼皮,連動一動都顯得艱難,全身要散了架似得。
“起來喝點,媽一定讓我端上來,你湊合著喝了。”蕭正柯手上端著一碗補血滋養的参湯,拉女人被子。
“不吃!”直接一句,微微帶點起床氣。
“又不聽話了?”蕭正柯心情好,將碗放在臺桌上,坐床頭柔聲道。
被子下的毛毛蟲動了動。方楠欣將自己挪遠了些,她忽地討厭起他的柔情蜜意,蕭正柯怎麼會是這副樣子,他何不跟昨晚一樣?她不幹,就蠻力相向呢!
“不吃!”方楠欣鑽到床頭那邊,勇敢地、再一次強調。
聞也聞出來了,那是參的味道。
可惜,她生不出來,她沒有再成為母親的權利,他們的一而再……只令她難堪。
現在的一切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她不想看到他們都知道她無法妊娠後、一個個擺出的面無表情。
她喜歡他們,不想離開。
蕭正柯沒想到人會這麼犟,楠欣在他跟前多半都很順從,她鮮少像現在這樣撒嬌任性,她的不偽裝……正是他所期盼的。
蕭正柯高興,猛地自己喝下一口参湯。
“唔……”方楠欣猝不及防地,腦袋被掰正,而後脣被堵。
蕭正柯竟餵食……
方楠欣吞下那溫熱的湯液,止不住咳嗽起來。
“好了,是自己喝,還是你更喜歡我喂?”蕭正柯說著又俯下頭,親吻那柔嫩,那如同嬰孩兒般稚嫩的脣,怎麼也啃不夠。
方楠欣早已咳得面頰生緋,手伸過去推人,躲坐起來。
“看你以後還敢。”蕭正柯淡淡笑開,起身將参湯端遞給女人。
無奈地,方楠欣仰頭一口喝下。
空蕩蕩的碗扔回蕭正柯,方楠欣又把自己縮排被子中。
“今天會不會出去玩?”蕭正柯問,知道她已經徹底正常後,他倒是希望她能多出去玩玩、看看,總呆在家裡除了悶……大哥在,也多有打擾。
“嗯……”女人闔著眸子,隨便一個音節從鼻孔裡冒出。
“不出去?”
“嗯……”
蕭正柯搖搖頭,暗自嘆息,拿了碗閃人。
……
方楠欣沒想到,去早教園還能見到陸展風。
兩人來到街邊的飲茶店。
似乎是知道陸展風找自己肯定有事,方楠欣也不急著開口,只跟他嚶嚶哦哦地閒聊了翻。
“原來,是這樣。”聽陸展風說完,方楠欣這樣說道。
陸展風難得實誠,他竟坦白曾經接近自己的目的,原來是因為她長得和他的女孩兒像,眉骨、眼型、小臉蛋……
像他的女孩。
“很抱歉,那段時間纏著你,給你帶來困擾。”陸展風說,望著眼前女子明媚的臉,她不生氣,她哈哈幾聲,笑容寬厚而溫實,她張著驚訝的表情,似乎在她看來是從未想過。
“沒有,
關係,你也照顧,我,很多。”雖然這麼說,方楠欣卻實在不知道,自己能被特別“關照”竟是因為這個。
“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和馨兒是姐妹,大概,你們就是‘世上的其他兩個我’撞上了。”陸展風看著女人,她跟馨兒雖像,也有她獨特的美,大概那個男人會著迷於她,也並非全是因為馨兒。
陸展風見到過無數笑臉,卻沒有一張向她一般來得這麼直接、和諧,就是馨兒,馨兒笑起來那容貌也略帶憂傷,是,他沒見過馨兒有同她那般的,笑得那麼隨性自然。
方楠欣,她活得這麼不容易,婚姻都無法自主選取……想到這裡,陸展風有了片刻遲疑,或許他不該將那些真的……抑或是假的東西,攤放在她跟前,真真假假,那個男人願意永遠扯謊瞞著她,也未必不能幸福……
方楠欣聽人說得這樣神乎其神,不免好奇,“她,回來你,身邊了嗎?”
“是啊,回來了。”陸展風扯動嘴角,暗自嘲笑,真的回來了嗎,未必啊……
“我很,好奇,帶我,看她,可以嗎?”方楠欣丟擲話來,她是真有了興趣,這世上能與自己面相相合的人不多,既已有一個近在眼前,她倒是真想看看。
陸展風笑了,他知道,從他們進這飲茶店談話開始,他便一直在等她說這一句,她需要見見馨兒,她們那麼相像……那麼有力量。
蕭正柯既想玩他陸氏,他也不介意玩他家人。
事業得意又如何,妻離子散、勞燕分飛,這等滋味……他也該嚐嚐。
打定主意,陸展風再未多慮,只咧口笑道,“當然可以,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方楠欣想到等會兒要接小意回去,於是只道,“下午,可以嗎?我們,哪裡見?”
“你可以直接到陸氏找我。”
“好。”方楠欣應著,一直到人離去,才想到陸展風還沒說找自己什麼事,難道根本就是她自作多情?
他在早教園附近……不是堵她麼……
中午,將方意接回家。
“看來楠欣是真好了,能從那麼遠的地方把小意接回,不錯。”柯靜說著,一臉的喜氣,心想人好了好啊,眼下造下一胎也不必擔心什麼遺不遺傳了。
方楠欣點點頭,在蕭正柯知道她醒了後,她也已經跟家裡坦白,奈何,因著她的說話方式還不靈通,磕磕巴巴,以致於近乎所有人還當她是智障,只一味兒地溫柔對待,深怕傷害了她。
“媽咪,你以前跟我搶爸爸呢,還記得嗎?”方意也是才知道媽咪好了,焦急地先發制人,恨不得把以前媽咪欺負自己的那些苦水一下子全數吐盡。
“媽咪還讓我跟奶奶睡……”
“媽咪搶我糖吃,還跟大伯說我壞話。”
“媽咪什麼都不會,我幫媽咪脫褲褲,擠牙膏,鋪床……”
方楠欣怎麼會忘,她當然知道自己的無理取鬧,可那時候不是……她真的只想跟“爸爸”在一起啊,誰也不準搶她的“爸爸”……
為此,方楠欣只得多給方意夾幾筷子豬肉,以表達自己身為母親卻剝奪孩子父愛的無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