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熟人在身旁,不僅是自己,一切都像是重生的般,呼吸著、看著、聞著……感官漸漸放大,好像,這就是人常說的親近大自然。
方楠欣可算是無憂無慮跟這對父子在海邊玩了一陣,勉強保證衣服沒有溼透後,果斷跳開水灘,離得遠遠,而再瞧那對父子,爸爸教兒子游泳,兩手一點沒碰著兒子身體,只用毛巾拖住人下巴,以一個吊著人脖子的姿勢,使孩子四肢並起,撲哧拍打著水面……
“爸爸,水是鹹的!”一個疏忽,小男孩撲通沉落,喉裡嗆進滿滿一口海水,喝進肚子後完後還頗感奇怪,扭著眉說給爸爸聽。
做爸爸的聞言又甩臉教訓了,“海水當然鹹的!就你才發現新大陸!”
“……”方楠欣無語。
而此時,不遠的一處竟也不知發生何事,只見大夥人手拉手一直綿延進海中,那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嬉戲遊耍,可再定睛看去,那海中央脫離人群的一處……
是人!
而海水,已快淹到人脖子處……
“有人溺水!李哥,你會游泳!”方楠欣大喊起來,跳近李爸爸,往遠處一指。
李爸爸見狀忙將孩子丟給方楠欣,自己轉身便撒腿跑去,加入救援。
方楠欣帶著孩子,焦急地隨後小跑過去,邊跑邊掏出手機,開機準備撥打120。
方楠欣一走近也看清了,原來這邊正好聚積著大片礁石,海水來勢凶猛,浪花一個拍打著一個,流水激盪,令人望而生畏,就這情勢,想來即便是會水的人,貿貿然也不敢下水施救,不知是誰急中生智,最後大夥用了這麼個辦法。
看到爸爸拼命地往海中央游去,身邊的男孩沒有斷過哭喊,“爸爸嗚!危險!”
海水洶湧,驚濤拍岸,確實危險。
方楠欣強力拉住一直想往前躥的人,悠著顆心也跟著祈禱,李爸爸斷不能出事,否則……
孩子已經親眼看著母親溺水,再不能看著父親就此沒了!
經過一翻施救,溺水的女人終於完好無損被救上岸,只是有一點很奇怪,在這施救的過程中,方楠欣始終未聽到女人喊過一聲救命。
而女人因為體弱,加上長時間在水裡浸泡,救上後已經昏迷不醒。
只小男孩,自爸爸游回來躺在岸上後,只一個握起小拳頭不停地揮在爸爸身上,打完了便趴在爸爸胸前鬼哭狼嚎。
直到救護車來,將人接走,人群中這才想起一個聲音。
“嗨!那姑娘就是個瘋子!專來找死的!”
“什麼?瘋子?”
“可不是,三天兩頭的跑這兒來擁抱大海,說什麼自己身子不乾淨,要讓這海水沖沖乾淨!”
“真的?瘋子還有這麼漂亮的?還愛乾淨?”
“我每天都在這一塊兒撿貝殼,見好幾回了!救護車也不止來兩趟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她連救命都不喊,原來是一心想死,還好。”
“還好什麼?”
“
沒有人因為救她而喪命唄,那多不值。”
“你這話說的,瘋子到底也是人吶!”
“瘋子是人沒錯,可要是有犧牲,對這個社會來講,到底會得不償失的。”
“這麼說也是……”
方楠欣看看李爸爸,李爸爸明顯也聽得清楚,可是並沒有覺得意外。
“你一早知道?”方楠欣忍不住問,因為李爸爸看起來泰然自若,還一副瞭如指掌的樣子,嘆著氣。
男人將孩子抱到一邊,坐起來點了點頭。
“這個女人叫林幕娜,是這附近一家精神病醫院的患者,一直住在康復中心,我在這海邊見過幾回,上次還是我救的她呢。”李爸爸說著,並沒有什麼值得得意的,倒是慨嘆不已。
“她有個姐姐,姐姐倒還長相一般,不過姐姐對這妹妹的用心良苦院裡人也是眾所周知。兩三年了,聽說妹妹的病可以得到根治,做姐姐的就一直沒有放棄治療,儘管用藥都蠻貴,倒也不知那姐姐幹什麼職業,還挺有本事,這麼長時間,硬是沒欠醫院一分錢,厲害吧?我就覺得這姐姐蠻重情重義。”
方楠欣點點頭,贊成李爸爸說的。
“你就住那醫院附近?”
“哪裡,那倒不是。那會兒咱不是把人救上了嘛,有個醫生還硬是把我也拽上了車,開始時還挺迷糊,也不知道這醫生打的什麼主意,心想難道還兼職警察錄口供不成?可後來,呵呵,原來是讓交住院費的……哎,這些醫生的腦子,也不全都秀逗嘛。後來順理成章的,就見到人姐姐了唄,姐姐大大方方的,怎麼都要對我千恩萬謝,除了還我交的那些住院費外還另特意包了一大紅包,說是什麼沒時間請我吃飯,叫我一定別客氣收著……真是,光看姐姐那著急樣就知道她有多心疼那瘋妹妹。”
有姐姐如此,也著實羨煞旁人。
只是做妹妹的成了這個樣兒……這其中的心酸和忍耐,姐姐承受了多少,到底是不會明白。
最後,和李爸爸父子合了一張影后,方楠欣告了辭,向著下一站出發。
蕭氏。
蒐集到楊坤的個人資訊後,蕭正柯並未著急做決斷,這一次,儘管對手的問題點很多,可要沿著那問題點深入卻有些困難,此人身為公安局長,其下走狗勘多,而其背公營私的手法也做的纖細諱莫,要想一網打盡更除非有堅實可靠的證據,否則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
身為一國之下、一省之下的公安局局長,與黑道勾結?這要大白於天下,少不了要引發市民恐慌。
“蕭先生,唐紅想不通,楊坤此人,社會身份已在如此位置,難道還有那個跟惡勢力勾結的必要?”唐紅疑而發問,百思不得其解。
蕭正柯擺弄著筆頭,神情淡漠,並不答應。
見蕭先生尚缺心情,唐紅尷尬地閉了嘴,默默退到一邊。
男人扣著手上的碳素鋼筆,眉頭處隱隱透出股絲涼的寒意,好看的脣形一直抿著,腦子裡想的什麼似乎已鑽進了死衚衕,眼睛空落落地盯著牆
角的盆栽,就著一個姿勢,很久都一動未動。
“喂?”一聲短促的鈴聲激盪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頭,男人回神,拿起,接在耳邊。
“你決定就好。”話說出口,語氣隨然了些,而看男人樣子卻並不輕鬆。
“那就回家吃。”電話那頭似乎糾結了一番沒得出結果,蕭正柯這邊索性道。
一通電話打下來,也沒花上幾分鐘,可蕭正柯的語氣卻並不溫柔,儘管,那頭與之通電的還是不久前才結成的未婚婦。
掛上電,蕭正柯從抽屜裡拿出一密封好的檔案袋,撕開,拿出裡邊的檔案,翻閱。
“泰泰在金源投資了多少?”
唐紅聞聲應,“比萬鴻多出兩個億。”
“線,繼續放。”
“是。”唐紅應著,心裡卻迷茫,蕭先生這殺敵一千、自毀三百的做法……真有那個必要嗎?難道就沒有更人性一點的辦法?如此利用萬鴻……儘管蕭先生已是萬鴻的掌舵人,可這事要讓其他股東知道,指不定要犯眾怒,說不定還鬧個眾叛親離。
兩天來,A市似乎已沉浸在這場陰雨中不可自拔,天空黯淡得沒有絲毫放晴的醒悟,明明已到黑雲壓城之地,卻又遲遲徘徊不下,就是人抬頭望望天空,見著這陣勢,也不禁要惶恐焦急,到底怕了這暴風雨前的寧靜。
“電話打了嗎?”此時,男人已經換了姿勢,收了那密檔,慵懶地靠在沙發椅上,手上是一根發著紅點、散著濃霧的香菸,左手的食指並著中指,就那麼將其勾夾著,間歇性地移至嘴邊抽吸。
這跳躍性……
太大!
唐紅腦子一昏,一時沒能反應。
蕭先生說話就是這麼折磨人,做他的助手思維不活躍點還真沒法生存。
“沒有。”其實從上次被女人好端端發了一通脾氣後他這邊就停止了對人間斷性的“騷擾”。
而後一直沒有繼續。
男人眸眼微眯,兀自思量,一口濃煙自那輕抿的薄脣中輕吐出,聲音穩實,“繼續打。”
“是。”
“現在。”男人一口落定。
放在外人眼裡,蕭先生什麼心思,難猜透,這算是不爭的事實。
可在唐紅看來……唐紅垂了垂眸,蕭先生如今既已美人在懷,有了殷妃子此等不可多得尤物,何故又對方小姐念念不忘,喋喋不休……
像他這樣兩次三番,假他人之手對方小姐進行的騷擾行為……
實在可惡了。
而對於蕭先生的指示唐紅向來沒有二話,掏出手機,馬上給那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撥了過去,耳邊嘟嘟嘀鳴……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唐紅按斷,朝人道,“關機了。”
手機開的是外音,蕭正柯自然聽到了那聲純正而無情的女音,而如此一來,男人本就灰濛濛的心情轉而變得越發陰鬱,如果這辦公間藏有探測器的話,那就可以探測到,男人胸中的一團怒火,正值熊熊燃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