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A市的所有報刊亭都風風火火地堆滿了名為“豪門男與落魄女”的雜誌背景。
沒有馬賽克,沒有塗鴉,俊俏的男人、美貌的女人,完完全全指名道姓地陳擺在封面上。
方楠欣一早醒來,就從孫臆如那兒知道了這事,臆如在電話裡千叮萬囑,要她小心鎖好門窗、賴**睡大覺只別出門,說現在的記者為了探出更多的料點,可是不管人是否名門閨秀,只要是跟蕭氏一族沾上邊的,是個聰明的都會大刀闊斧地上門堵人。
方楠欣連聲應好,沒有說自己身在錦繡,而錦繡的房門……應該比西區的牢靠,而且他們也沒機會爬窗。
全城皆知……
怎麼會這樣,她也有那個上八卦雜誌的命嗎……
“蕭正柯,你說怎麼辦?”男人正揹著她穿衣賞,一張一弛好不沉穩,明明也聽到了孫臆如那大嗓子講的話,可他的反應跟她的卻有如天壤,甚至還隱約帶分輕鬆。
蕭正柯聞聲轉過來,女人屈著身蹲在**跟只牧羊犬般地盯著他看,眸子柔柔的轉著,身上只是套著件他的寬大襯衣,鬆鬆垮垮,白色的面料、雪樣的人。
“你!”混蛋!見情況不妙,方楠欣急扭躲開,這廝的慾望真是說來就來,沒個分寸,也不分時間場合,她要想招招架住也是真夠心碎的。
蕭正柯本就是個慾望極強的人啊!方楠欣不免開始擔憂,就自己這具嬌小軀體,未必受得住他長此以往一觸即發的**。
敷衍著吻了幾個回合,方楠欣不喜他大白天的胡攪蠻纏,趁他過分專注之時乾脆鑽了被子,拽緊被角只從頭到尾把自己悶著,直到男人停止折騰,而房間也再沒了雜聲。
蕭正柯的車子才開到蕭氏大門,波流般的大群記者便蜂擁堵上,一個擠一個,那真叫一個水洩不通,似乎如果蕭正柯那車子價格還便宜的話,大有被掀翻的可能。
蕭正柯皺皺眉,果斷開門下了車,腳下義大利的頂牌炫黑牛皮鞋率先著陸,不意外地,紛雜的閃光燈和各式各樣的話筒熱情迎上,噼裡啪啦,一陣響。
“蕭先生,可以麻煩您稍等一下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嗎?”女記者嗓音純正,普通話證書大概是A了。
蕭正柯聞言駐足,似乎因著昨夜春宵、今日一早,此刻心情還算得上愉悅,自然萬事都可商量。
“蕭正柯先生,我們都知道您如今已非蕭氏總裁,那麼請問促使您退位讓賢的動機是什麼?”
“……”凝聚了春暉的黑眸略略掃了眼這個身在娛樂之外的女記者,蕭正柯沉吟半響才道,“自然是為蕭氏更進一步的發展。”
“可是我們聽說蕭先生之所以會出讓總裁一位給蕭大先生,純粹是因為女人的關係,請問是有這事嗎?”
蕭正柯對著攝像頭,不動聲色笑著,一會兒只勾脣莞爾,“接著說。”
“蕭先生用公司作為籌碼,和您哥哥做了筆交易,因此找回了您那失蹤三年的女兒。”
“……”蕭正柯終於沒了耐心,擰眉望著眼前胡言亂語的女人,空穴來風的話也太不切實際,功課沒做好就敢搶存在感……“你是哪個報社的?”
“蕭先生……”女記者心一顫。
“鳳凰娛樂?好,我記下了。”蕭正柯望了眼其胸前佩戴的記者牌,冷冷道,再沒了同人浪費時間的興致,轉身便推進了大門。
蕭正柯慣性地先到前
臺拿了份今日的都市早報,上邊顯眼的莫須有傳聞倒是搶足了版面,斂斂眸,也無怪記者會有那般疑問。
“蕭先生,蕭大先生讓您上去一趟。”唐紅跟進,告訴蕭正柯今日的時間安排。
蕭正柯習慣性地乘坐總裁專用梯,裡裡外外都沒覺得什麼。只是一腳踏進總裁辦后里邊的陳設、佈景……著實令人駭然!
“成天就看這些?”蕭正柯走近突然出現的書架,從上邊拿下一本天文地理翻,興味索然道。
蕭正華吊兒郎當地把書從腦袋上拿下,彷彿聽到天籟、找到救世主般,一下子飛跳下椅子,做勢就要往蕭正柯懷裡鑽去。
“老弟你也忒狠心了!光說風涼話,你很清楚我對這一行完全不行的!既然你回來了,那正好,都交給你,我給自己放個假。”蕭正華完全不開玩笑,正正衣裳就要走,這一刻,他多輕鬆。
蕭正柯卻拉住人,眉宇間擰皺一片,“你就這麼走,誰來決策?”
“你啊!”蕭正華伸伸懶腰,哈哈睡意,應地那一個漫不經心。
蕭正柯搖了搖頭,語氣始終沉冷堅定,“我沒這個權利,你也知道這是越俎代庖。身為公司的執行者,你這樣我行我素未免輕佻地過分。”
“你不願?正柯,你也清楚這幾日蕭氏的股市情況,那一個搖搖欲墜,頂多不過再撐個幾天,相信不出意外,很快就能見到史上大暴跌的景象。”蕭正華說得事不關己,可是心裡承受的無形壓力誰又清楚……受不了,所以才一味兒出逃。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意思大哥不會不懂,既然大哥已經堅持不住,還是早點把老人家喊回來坐莊的好,我這裡……沒轍。”蕭正柯一副公事公辦口吻,好像自己雖有心、可是愛莫能助。
蕭正華眼神漸漸收緊,正柯……他的弟弟,其實根本不用任何人的挑撥,他低低的冷血無情總是不會錯的,想來離開蕭氏總裁一職後,他現在是寧願見證蕭氏嘩啦倒臺……也不會再多出一份力,這般冷淡性子,他何嘗看不明白。
老頭子都多大歲了!瘸了腳還叫過來丟人現眼?蕭正華長嘆一氣,眉宇上烏黑黑的愁雲即刻間籠罩回來,轉瞬又將人壓得透不過氣。
“正柯,我們之間你還氣什麼?那件事是你對不起我!你要是能認識到過錯,這時候就該十足誠懇地幫我!”蕭正華想到報紙上的長篇大論,什麼愛上同一個女人!不過除了這一句,其他的確實他們的鬼扯,那個誰,還應是將他塑造成一個吸食童子精元的大魔王……不用猜,那小編家裡肯定堆擺著一沓沓超現實派的魔幻主義小說。
聽聞這話,蕭正柯除了無言以對,實在沒有心力再去回顧往昔,只脣畔一片薄涼道,“你別高抬自己,我對不住的人……可從來都不是你。”
說完,甩甩衣袖踏出總裁辦,又關上門只把蕭正華鎖在裡邊,大有隨他自生自滅的意思。
回到副總的位子,蕭正柯拿起電話一連撥了幾個號出去,口裡始終只道著一句,“查出此事的幕後主使!”
方楠欣自接到蘇銘的電話就忘了孫臆如的警告,拿了包、拉著小小人就去赴了約。
……終於還是知道了吧!現在網上和報紙上都有成堆呼之欲出的照片,身邊的人……還有誰會不清楚。
昨日不過一道認祖歸宗的訊息,今天干脆地就原委湧出,不僅是大量私人照片,長篇的敘述也是可圈可點,除去
誇張的故事內容,尾倒是收的不錯,只是那蒙面人如此大動干戈,出於何種目的,又是何居心呢!
蘇銘坐在咖啡亭裡等著人,深黑的眉目緊了又緊,心情出奇地沉重,看到她身邊已經不知在何時站了那麼一個優秀的男人,他嫉妒,他痛苦!如今,她的身邊已有讓她眼神停駐的焦點,她的目光又豈還會流轉於他身上……
一張小巧有形的臉在猝不及防時突現在眼前,強烈的視覺衝擊令蘇銘愕然起身,只張著一張口、瞪大眼珠,遲遲咬不出一句話……
“叫叔叔。”方楠欣推推人。
“叔叔。”小意乖乖地,朝人喊過去。
蘇銘像了行屍走肉般,一下子只聽不到任何聲音,更不願清醒地回過神來,情況這般的實際,這般地挑釁他的承受力,他怎麼能相信……怎麼能相信媒體報道的那些都所言非虛!
是她的孩子……卻不是他的!
三年……原來同是這般,她亦在三年前失身他人……本是他的姑娘,本是隻有他才配擁有的女孩,如今,她有了別人的崽……
“都是真的?”蘇銘啞了聲,不似情願地問出口,手上握成的拳頭,眼裡升騰著漲紅的色素,加上身體明晃晃的輕微抖動……無不在刻畫他在忍痛、他在不甘和心疼。
面對蘇銘的這一切難當情緒,方楠欣只是直截了當的點了頭,應了個嗯。
咖啡端上來,十分鐘、二十分鐘,直到咖啡完全冷卻,蘇銘依舊沒逃得脫方才的魔怔,是啊,他從未想過這會是真的,報上說孩子都已經三歲了,他自認三年前那會兒,楠欣的身邊根本查無此人,又怎麼可能同那男人生孩子,可誰能想到,他一開始便在自欺欺人,便已在走自我安慰的道路,孩子不僅是那個男人的,竟也真是楠欣的……
“孩子很可愛……”蘇銘看著那容貌跟方楠欣孩童時一般無二的小女孩,讚歎的話語不由得溢喉而出。
“楠欣,她真是……”蘇銘又不自覺地問,出聲一半對上那雙龍泉般的美眸,終是將話吞回堵在了喉部,此時此刻……
他還談什麼難以置信!
望著A市的上空,白雲漸漸染上了黑色,蘇銘果斷地抬起手,一掌一掌地抽……只一個聲聲不息。
“蘇銘,你幹嘛!”方楠欣見狀忙拉扯住這個沉悶半晌後自作瘋癲的男人,如此自殘行為試問又為何故……
“媽咪,叔叔打自己不痛嗎?”小意瞪大眼睛,好玩的看著叔叔。
方楠欣牽制住蘇銘,望進他受傷的眸瞳裡,那麼地悲憤,又那麼地厭恨……
“這不會是真的!楠欣,你喜歡的人不一直是我?”蘇銘抑制不能,乾脆嚎吼出聲,事到如今他還能怎麼留住這個女孩?不就是憑著她與他的那段青梅竹馬的時光……
放楠欣被掐住咽喉,是啊,他很清楚,她愛戀的人舍他其誰,可結果呢,他只一口一個煩人、不需要。
“楠欣,蘇銘哥也喜歡你!之前的事……都讓它過去好不好?就讓蘇銘哥來照顧你!”或許是終於覺察到了危機,明白了萬事萬物都有它一定的保質期,也知道時間會在你不經意間無情地將往日撕裂成碎片,又突地知道了機會渺茫這個詞、其間不勘道破的概念……
蘇銘忍不住,終於沒有心思再步步為營,終於知道早就該放下一切負重,只親口對他的女孩說出他對她的情、對她的迷戀,從來都有增無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