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洗好碗筷之後,因擔心自己會在無意間洩露出有關剛剛那個電話的內容,或者大哥跑來問她有關電話之事,因此,坐在客廳內,與自家爺爺聊天的藍纖柔可謂是心驚膽戰。
因為心中不安,她聊天時,完全就是心不在焉,一會兒不是看手腕上的懷錶,就是轉頭,偷偷看一旁的大哥。
也不知是公孫毅今晚太過於高興,還是凌軒替藍纖柔掩飾得很好,總之,身為爺爺的公孫毅完全沒發現孫女的小動作,但公孫毅沒看見卻並不代表公孫浩傑也沒看見,相反,有關藍纖柔的一舉一動全落入了他雙眼之中。
再次見二妹低首看手腕上的懷錶,公孫浩傑皺眉,張口。
“好了,現在也不早了,就這樣吧,你們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去休息。”公孫浩傑的話未說出,只聽公孫毅突然開口說道。
說完,他環視了一圈屋內之人,眼中突然湧現不捨之情。
注意到自家爺爺眼中的不捨,藍纖柔將心中那差點驚撥出聲的歡悅抹去,上前,她來到公孫毅身前,“爺爺,以後我們會經常回來的,若是你仍覺得無聊,我們就搬回來住。”
眼前這個人不再是當年那個不在乎所有的公孫毅,他只是一位老者,一位想兒女,想子孫可以共聚一堂,然後幸福生活的老人,也許,是該給父母意見的時候了,再怎樣想讓老媽見遍世界所有山水,也不是這個時候啊,因為,十年二十年之後,山水依然會在那裡,而人則不一定仍會站在原地等待。
聽見孫女的話,公孫毅搖了搖頭,“沒事,只要你們有這份心,爺爺就不會覺得無聊,再說了,不是還有老何陪著我嗎,沒事,沒事的。”
雖然心中很想孫子孫女可以同自己住在一起,但是,他更清楚,現在不是時候,不是工作的原因,而是感情的因素。
“爺爺,對不起,我……”當公孫毅在心中想著時,藍菲兒來到他身前,開口,臉上滿是自責。
“沒事,沒事的,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明白孫女想說什麼,公孫毅揮手,而
後說道。
“嗯,我知道。”藍菲兒點了點頭。
而此時,歐亞鑫也來到藍菲兒面前,“爺爺,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菲兒的。”他開口說出保證。
“嗯,亞鑫啊,爺爺就把菲兒交給你了。”
聽見公孫毅的話,歐亞鑫沒有絲毫猶豫的點了點頭。
見歐亞鑫點頭,公孫毅將視線轉向長孫,張口似想說什麼的他終究轉開了視線,“好了,已經很晚了,都回去吧。”看著某處,他開口說道。
“那,爺爺,我們先走了。”凌軒率先開口。
“嗯,回吧。”公孫毅點頭。
而後,在他的注視下,眾人慢慢離去。
看著離去的眾人,看著孫子那孤單的身影,公孫毅滿滿的話語化作了一聲嘆息。
“浩傑這孩子的姻緣究竟在哪裡啊?”他低聲問著。
聽見他的話,何叔低頭,“老爺,我相信浩傑少爺的姻緣定會來到他身邊的,你就別擔心了,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老何啊,你說我能看見兒孫共聚一堂,三代同在的畫面嗎?”突然,公孫毅開口問著何叔。
聽見他的話,何叔身體一震,“老爺,你說什麼話呢,肯定看得見啦。”
聽見何叔的話,公孫毅露出一抹苦笑,“老何啊,我自個兒的身體,我最清楚,我想,你也清楚吧,醫院方面,你讓他們不同我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千算萬算卻沒算到,你接電話時,我正好在門外,我也知道你正在想讓我去醫院檢查,又不會讓我起疑的理由。”
“肺癌晚期,真是人老了,病就多了,醫生說了我還有多少時間嗎?”平靜開口,彷彿這得病之人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老爺,去治療吧,醫生說……”
“老何,你我都知道,對於晚期的癌症來說,什麼治療都是於事無補的,離去,只是早晚的事情,若是初期還有希望,若是晚期,那就……”揮手打斷何叔的話,公孫毅開口。
“其實,老天對我公孫毅已經不錯了,
兒子,媳婦雖然不在身邊,但我知道他們是孝順的,更重要的是,上蒼還讓我知道,我的家人都是平安的,這樣,即使離去,我也無遺憾了。”
“老何啊,我公孫毅這輩子沒欠過什麼人人情,卻獨獨欠了你的,這棟房子的產權,我已經叫律師在安排了,等我走了,這棟房子及裡面所有你就繼續使用吧。”轉頭看著何叔,公孫毅開口說道。
聽見公孫毅的話,何叔臉上閃過慌張,“老爺,不行的,這房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沒關係,他們不會反對的。”說完,公孫毅環視了一眼屋內擺設。
“其實,會這樣決定,也有我的私心存在,我知道,一直,不止我們把你當家人在看待,你同樣也把我們當家人在看待,浩傑他們爸媽喜歡去旅遊,這我不說什麼,但,孩子受傷了,總是要一個療傷的地方,所以,我希望,等我走了之後,你可以繼續把浩傑他們當家人,做他們的長輩,替我好好照顧他們。”
“老爺,你會長命百歲的,老天不會這麼殘忍的。”開口的同時,淚水佔據何叔整個眼眶。
“放心吧,即使離去,我也會在天上看著你們的。”沒有去接何叔的話,公孫毅只是開口說道。
“老爺……”
“老何,以後,要開心知道嗎?即使我哪天離去了,而對於這件事,你也別同浩傑他們說,既然結局已定,說了,也只是徒增傷心之人的數量而已。”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切皆是註定,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留人要五更啊。
“好了,就這樣吧,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了,老何,沒事你也早點睡吧。”再次開口說完之後,他起身,往樓上走去。
看著公孫毅離去的背影,何叔眼眶開始溼潤,“半年,醫生說你只有半年左右的時間了。”
聽見何叔的話,公孫毅腳步一頓,而後,他沒有開口,沒有轉頭,只是繼續往樓上走著。
而對於這即將來臨的分別,在回家路上的幾人不知,在遠方某處遊玩的人也不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