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五點,柏子贏派司機去接女兒,順帶著給杜萌萌稍了句話,下星期帶妮妮去國外度假。
杜萌萌扒著大門不讓司機帶孩子走,非要讓人家問問柏子贏,帶孩子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啊啊啊,不會一去不復返了吧。天吶,我的孩子呀。
司機大叔老為難了,撓著沒剩幾根頭髮的腦袋說:“您自己問吧,這兩天柏總心情不好,我怕捱罵。”
杜萌萌鼓著腮幫子,心說我要敢問用得著拜託你,老孃不也怕惹毛他,一氣之下週遊列國去,那可完了,老孃想孩子怎麼辦?
兩人站在大門口僵持著,最後司機大叔沉不住氣了,在這麼耽擱下去也不是個事呀,沒招了,哆哆嗦嗦撥通柏子贏電話:“柏總,杜小姐問您,要去多久?能否給個準信兒。”
打從杜萌萌說了那句,從未愛過你,柏子贏就覺得這人生,再無希望可言。要不是還有個女兒,估摸著柏先生已經找個地方了卻殘生了。
多可笑,他本不是看重愛情的人,人生觀裡一直覺得為情著魔的男人最沒出息,曾幾何時不知看扁多少男人,如今卻自扇嘴巴跌進這情網無法自拔。
站在高樓頂端,仰望著藍天白天,柏子贏沉默了許久才幽幽開口:“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再也不回來。”
司機大叔驚的跟什麼似得,給柏子贏開車有些年頭了,這兄弟說話一向言簡意賅,是或者不是,金貴的好似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今兒怎麼了?竟然回答的這麼細緻!
大叔手機隔音不好,所以柏子贏的回答杜萌萌聽清楚的,又急又怒的搶過大叔手機,劈頭就問:“不回來什麼意思?你想帶著妮妮去哪?”杜萌萌拿著電話走到陽臺,聲音壓得低低的:“柏子贏你別太過分,孩子不是你一人的,憑什麼……”媽的,掛了!
杜萌萌火大的,心說牆上老孃的事還沒找你算賬呢,特麼的竟然要帶我女兒走!媽媽的,欺人欺到家了吧,真當老孃是軟柿子隨便捏啊。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去找柏子贏理論。
司機好為難:“杜小姐,我看您還是別去了,不打招呼就把您帶過去,我怕柏總會解僱我。”
“放心,”杜萌萌拍著胸脯承諾:“他敢解聘你我找他玩命!”
司機大叔急的臉都紅了:“真不行,柏總的脾氣想必您也知道,心情不好,天王老子都不給面兒,何況……”司機大叔想說,何況您一過氣女友,轉念一想,年輕人這情情愛愛的,保不住這女人哪天翻身呢,還是別得罪人了。
妮妮揹著個小書包蹦蹦跳跳走過來:“爺爺沒事噠,大不了我幫你說好話,就讓我媽媽去吧。”
有小小姐打包票,司機大叔放心了,樂呵的開啟車門,隨即車子奔著柏子贏別墅駛去,路上好心提醒她,柏總這幾天心情超低落,您好好和他商量,千萬別惹他發火,說到這嘆了口氣,其實柏總挺可憐的,表面上風光無限,私下孤單著呢。
杜萌萌嗤笑,他孤單?別逗了大叔。
掃了眼後視鏡,司機大叔認認真真,是真的,不瞞您說,我給柏總開車有五年了,可這五年裡,只有小小姐回來這陣子見他露出點笑模樣,其它時間裡經常見他一人發呆,有時候在車裡,有時候讓我載他去海邊,一呆就是一天,不吃不喝,也不知道想什麼。
蘇瑜呢?不是有他嗎?聽說快結婚了。說完杜萌萌就後悔了,特麼的這嘴欠的,沒事打聽這幹屁。
司機大叔樂了,又瞄了眼後視鏡,笑道,蘇小姐的確總去柏總那,倆人也經常一起吃個飯什麼的,看著感情是挺好,其實不然。
怎麼說?杜萌萌好奇心上來了,忍不住問了句。
這大叔也是個話嘮,平日裡跟在柏子贏身邊悶壞了,加上他對杜萌萌印象不錯,話匣子一開,收不住閘了。
大叔說,柏總現在住的這套別墅,是五年前買的,入住時吩咐我找個家政阿姨每週一三五日過去打掃。巧了,那陣子我老婆剛下崗,便和柏總說,這工作能不能給俺老婆做。就這麼著,俺老婆一做就是五年,但不是每週一三五固定日子,好些次今天打掃完明天還得去,為什麼,因為蘇小姐去過。
司機大叔說,柏總有很嚴重的潔癖,自己的東西從來不讓人碰,和蘇小姐那麼親近也不行,但他好像不介意您。說道這大叔笑了起來,記得上次去柏總家您陪小小姐吃飯的事嗎?剩下半碗飯說吃不下了,結果您前腳走柏總後腳就回去了,進餐廳看見桌子還沒拾掇完,問誰來了,我老婆說是您,他嗯了聲,坐下就把您剩下的半碗飯吃了,這要換做別人,別說剩飯,桌子得擦乾淨,飯菜得重做,可那天,剩飯剩菜想都沒想,全吃了。
杜萌萌想起來,兩週前送妮妮回去時的確在柏子贏家吃了頓飯。他沒在家,妮妮又偏要吃紅燒肉,她拗不過孩子,便陪著她吃了點,可她那幾天正上火吃不下油膩的東西,所以吃了半碗飯便扔下了。以為家政阿姨到垃圾桶了,沒想到啊沒想到,柏子贏給打掃了。我的媽呀,她記得內飯不但泡了不少肉湯,還填了些榨菜,膩呼呼大半碗想想她自己都覺得噁心,柏子贏竟沒嫌棄。
說話間到了柏子贏別墅。
杜萌萌牽著女兒的手,心煩意亂。要把某人千刀萬剮的那份心,因為司機大叔一番話,悄然而退。
到底是騙不過自己的心,雖然傷她至深,卻不得不承認,終究愛大於恨。
“你怎麼來了?”柏子贏用非常詫異的眼神看著她,隨即,一臉嫌惡。
這態度……
杜萌萌有心和他好好談,見他那副姿態沒心情了。還有一點,柏子贏是裹著睡袍下樓的,白色袍子只鬆鬆的繫了下,大半胸脯露在外面,這讓杜萌萌倏地想起前晚他對她做過的事,於是心底剛剛搭建起來的那點美好,轟的一聲,塌了。
“我來是想問問你帶妮妮度假的事。”杜萌萌語氣不善,冰冷裡透著厭惡。
“有什麼好問的?你沒能力帶妮妮出國玩兒,還不行我這個做父親的去?”
這樣的回答讓杜萌萌不由的拔高聲音:“可以去,但你得告訴我要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
“沒義務。”柏子贏秒回一句,而後抱起妮妮:“走吧,不送。”說罷就往樓上走。
杜萌萌火大的,靠!想讓老孃白來一趟啊!三步兩步走過去,一把扯住柏子贏:“你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額……”
睡袍被扯的滑下肩頭,好麼,豈止大半身露著,褲衩子都露出半截了。
杜萌萌臉通紅,搓著惹禍的手尷尬極了:“那個,我不是有意的。”嚶嚶嚶,天地可鑑,手滑。
瞧著杜萌萌的窘態,柏子贏忽的樂了,嗤笑一聲道:“是不是有意的,想必你自己最清楚。”
什麼意思?難不成她以為老孃故意拉他睡袍!媽的,就沒見過思想這麼齷齪的男銀!
妮妮被保姆帶回房間裡玩兒,樓下兩個大人斗的不可開交。
一個說,讓你見女兒已經是天大恩賜,少蹬鼻子上臉!
另個說,也不知道誰不要臉,仗著手中的權勢搶走我女兒。孩子是你生的麼?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
柏子贏冷笑,沒我播種你能生的出來?帶著孩子差點沒要飯好意思和我說你十月懷胎,妮妮是沒得選,不然你以為她願意讓你做她媽媽。
杜萌萌指著柏子贏鼻尖,總比你好,孩子四歲了才知道有你這個爹!
那是你阻攔,不然我早見到妮妮了。
呵的一笑,杜萌萌說,早見到又怎樣?她離不開的是媽媽,而你這個爹,可有可無。
這是你自己想象的,我和女兒不知道多好,我能給她的,你這輩子都給不了。
你能給她什麼?大把的錢罷了,除了這些還有什麼?你能給她母愛麼?你不能,除了用錢收買你什麼都做不了。
說的好像你能給她父愛似得。
能,只要我想,大把的男人願做妮妮的父親。而母親,她永遠只認我一人。
柏子贏被杜萌萌這番言語逗的前仰後合,你還真有信心……去照照鏡子吧,還大把的男人……嗯,找五十歲往上的老頭子確實不難。
司機大叔躲在休息房裡,耳聽這倆人鬥嘴,腦子裡反覆就倆字,閒的。
杜萌萌被打擊的心都要碎了。以往和他在一起時,她就特自卑,這會子被他嘲笑,越發的難過。
也是,好幾年過去了,人家風采絲毫不減當年,可她呢,快成老太婆了。
抓起矮桌上的雜誌仍過去,杜萌萌氣的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雜誌砸在柏子贏臉上,柏大總裁楞了兩秒,火大的,撿起來仍了回去:“少撒潑!滾!”
杜萌萌沒滾,宰了這男人的念頭正旺盛著呢。於是把矮桌上能仍的東西全都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