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法網恢恢1
?在市檢察院,市紀委嚴處長在向索志強和常萬興兩位檢察長彙報工作。
嚴處長說:“兩位檢察長,你們好,我市警方在偵破一起故意傷害案中抓獲犯罪嫌疑人肖某,為了戴罪立功,肖某招供了自己另一個犯罪行為,他曾向市國土局礦產開發管理處黃處長送了3000元美金和兩根金條……”
索志強說:“3000元美金和兩根金條,這條線索很重要。”
嚴處長說:“對,我們紀委領導也是這樣認為,所以研究後決定把這條線索移交給你們市檢察院偵辦。”
常萬興說:“這回我們可有活幹了。”
索志強說:“對手有可能是個狡猾又難纏的狐狸呀。”
嚴處長說:“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好獵手哇。”
三人大笑。
索志強說:“這‘3000元美金和兩根金條’的線索,可是不尋常啊,憑藉多年工作經驗,我隱約感覺到,這位礦管處處長的問題可能僅是存在諸多問題的煤礦領域案件中的冰山一角。”
常萬興說:“前幾年,私營企業主開始大量湧入我市煤礦行業,一批批暴富的礦老闆接連誕生,與此相伴的卻是礦難頻發和礦工生命的消逝,從去年開始,咱們檢察機關就接到了不少關於非法開採、破壞環境、資源嚴重流失等方面的舉報。”
索志強說:“是啊,來自市煤炭部門的資料顯示,全市煤礦行業每年發生的大、小礦難均達到十幾起,礦難頻發的背後是否隱藏著資源管理領域的職務犯罪,能不能透過3000元美金和兩根金條的線索挖掘出事實真相。”
市檢察院魏院長辦公室。
魏院長說:“經祕密初查後,由3000元美金和兩根金條帶出的案情彙報給了市委主要領導,市委領導同志明確要求檢察機關要抓住線索,徹底查清資源管理領域的腐敗,整頓煤礦行業混亂的經營秩序,保護國家資源,挽回國家損失。”
“看來市委領導高度重視這個案件,而且是下了決心了。”索志強說。
“對,我們市檢察院要迅速以反瀆職侵權局為龍頭成立專案組,由副檢察長常萬興同志親任專案組組長,案件偵查首先便從3000元美金和兩根金條入手。”魏院長說。
“我回去後馬上開展工作,儘快佈置行動。”常萬興說。
隨後,一張無形的反腐之網在碧江市張開了網口,不久,收受3000元美金和兩根金條的市國土局礦管處處長黃喜財被刑事拘留。
市檢察院副檢察長常萬興辦公室。
專案組幾位同志在研究案情,一位女同志在向常萬興彙報工作。
女同志說:“黃喜財,60後年輕幹部,市國土資源局原礦產開發管理處處長,因業務精湛,是機關裡公認的後備幹部。熟悉黃喜財的同事都說,黃喜財是我市礦產資源系統的一位專家,他對全市礦產資源的分佈如數家珍。”
一位男同志補充說:“大學畢業後的黃喜財被分配到了山區對礦山進行勘探、測量,從一名煤礦工人成長為業務型領導,黃喜財因為業務精、權力大,個性有些飛揚跋扈,即使是身價千萬的礦老闆也要看他的臉色行事,他的虛榮心逐漸得到了極大滿足。”
女同志接著彙報說:“我們將黃喜財近年來籤批過的《採礦許可證》備案全部調出後發現,黃喜財違規發放《採礦許可證》居然多達十幾戶企業。”“三年前,財達礦業的錢老闆因申報《採礦許可證》的手續中缺少礦儲量核實報告,本來難以透過審批關。春節時,錢老闆打電話給黃喜財說:‘過年啦,上你家看看,給你送幾條煙。’黃喜財回家開啟塑膠袋一看,裡面裝著2萬元人民幣和幾條中華煙。後來,黃喜財審批同意發放了財達礦業的《採礦許可證》。臨山鎮肖氏礦業有限公司董事長肖某想收購五里河硫鐵礦的計劃盤算了許久。為了儘快辦理好五里河硫鐵礦轉讓和變更登記等手續,有一天,肖董事長經人介紹來到了黃喜財家中,隨後留下了3000美元;時隔一個月,他又來到黃喜財家中,送上兩根金條。結果,在黃喜財的幫助下,市國土資源局向肖氏礦業公司發放了《採礦許可證》……”
常萬興說:“好,不用全唸了,一會我再仔細看一下。這麼說雖然黃喜財只是個處長,但他的權力非常大。”
專案組男同志說:“對,礦山能否辦到《採礦許可證》全靠他簽字。就這樣,憑藉著手中的‘發證大權’,他總共收受了人民幣178萬元、美元3.5萬元。”
常萬興說:“那他造成的後果呢?”
專案組男同志說:“如果黃喜財收受賄賂以百萬計算,那麼他給國家造成的損失要以千萬來計算。辦案檢察官剖析,按照相關規定,相關部門首先對礦山的煤礦儲存量進行評估,企業根據評估上交國家採礦權價款後才能發放《採礦許可證》,但他卻利用職務之便,在大批企業沒有交納采礦權價款情況下違規發放《採礦許可證》,致使國家遭受重大損失。”
落網後的黃喜財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笑顏,此時面對檢察官銳利的傳訊目光,渾身不斷地篩糠。什麼君子風度,什麼哥們兒情誼都被他拋在了腦後,為了將功贖罪,他迫不及待地把很多責任都推到了李子君的身上。
檢察官問:“黃喜財,你在政府部門工作多年,應該知道黨的政策,希望你能如實交代自己的罪行。”
黃喜財說:“我也不記得第一次‘溼鞋’的具體時間了,只記得第一次自己僅收了1000元的好處費,一開始,我有些害怕,過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啥事都沒有,誰都不知道,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任何顧慮了。我最初只收熟人介紹的‘發證費’,到後來,幾乎見錢就收,即便是陌生人,我也是來者不拒。”
檢察官問:“你沒有考慮到後果嗎?”
黃喜財說:“自己當時覺得,礦老闆給我送錢是對我的尊重,也是對我權力的認可,我為他們辦了事、發了證,收點錢不會出什麼事。”
檢察官問:“你和李子君是怎麼勾結到一起的?”
黃喜財說:“我們兩人之間最初只是簡單的工作關係,隨著日後代表各自的單位在市煤炭行業會議上經常碰面,利益關係促使我們走得更近。除此之外,我們兩人還有著相似的成長經歷,我是國土局的後備幹部,而我和李子君亦是各自單位的‘業務專家’。”
檢察官又追問:“你和李子君經常勾結在一起,共同作案,到底誰是主謀?”
黃喜財說:“李子君比我職務高,也比我年紀大,我把他當做兄長和靠山,很多事情我都聽他的。”
檢察官輕蔑地笑道:“果真如此嗎?可是據我所知,李子君非法‘幫忙’的那些煤老闆,原本都不認識他,都是透過你才認識的,這又怎麼解釋?”
“這、這……”黃喜財不停地用手擦著額頭的汗水。
回到拘留所後,黃喜財有氣無力地仰面躺在**,望著禿蕪的四壁,努力追憶著那些塵封的往事。因為他已經向檢察官承諾,要將自己的罪行寫成詳細的書面材料,爭取組織上的寬大處理。
那一年,市政府下發檔案對煤礦進行資源整合,檔案規定對設計能力不超過3萬噸的煤礦必須關停。於是財達煤礦的礦長錢大頭急了,因為他的礦達不到要求,按規定要被關閉掉。為了保住礦,他見到黃喜財並送上3萬元。
原來,當初黃喜財深知要保住礦僅靠自己的能量還不夠。幾天後,他打電話給錢大頭說:“錢礦長,涉及資源整合的事,我們國土一家說了還不算,我幫你約好了市安監局李局長。”
錢大頭說:“多謝,多謝。”
後來在某酒店,黃喜財把錢大頭介紹給李子君。
黃喜財說:“錢老闆,這位是市安監局李子君副局長。”
“久仰,久仰。”錢大頭說著,拿出兩個禮包,分別遞給黃、李二人,又說,“初次見面,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黃、李二人稍示推辭後便相互笑納了。
一會兒,服務員酒菜上齊,幾人開始推杯換盞。
黃喜財略帶醉意說:“錢老闆,我跟你說。從各自所在單位之間的關係看,李局長和我分屬兩個系統,本應相互制約,相互監督,以堵塞漏洞。但這誰讓我們是哥們兒了。哥們兒之間就得相互關照,你說是不是呀?”
李子君說:“那是,那是。”
黃喜財說:“所以我把你的事和李局長說了,這位大哥答應幫忙。”
錢大頭說:“你們兩位都是本行業的拔尖人才,今天我錢某有幸和幾位聚在一起,實在是三生有幸,今天咱們來個一醉方休。來、來、來,乾杯,乾杯!”
……
這是他們幾個最得意的時刻,也是最具有諷刺的一刻。事後回想起來是很可笑的。雖然他們高興一時,卻沒有想到的是,時隔不久,他們又成為同一鐵窗下的獄友。
幾天後,檢察院專案組成員繼續在討論案情。
一個更具挑戰性的現實擺到了面前。因為黃喜財所在的國土部門僅負責核發《採礦許可證》,礦主又是靠什麼手段透過其他證件核發環節?核發其他證照的煤炭、安監等部門是否也存在職務犯罪?
正當大家感到此案偵查已逐步進入深水區,線索進展迷霧重重的時候,一位工作人員拿著一疊材料興沖沖地闖進來說:“根據黃喜財的坦白交代,目前腐敗路線同盟已初步查明。”
不久,專案組順藤摸瓜,另一名名副局級官員隨之浮出水面。李子君,原市安全監管局副局長。黃喜財在自己收受好處的同時,也沒有忘記且也無法忽略掉這個好朋友。
結案後,薛貴忠立刻向江若英彙報了案情。
薛貴忠感慨地說:“市委主要領導高度評價了此次窩案偵查查辦工作,認為市檢察院此舉有效地規範了市資源領域的經營秩序,保護了國家環境和資源,進一步維護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同時也有力地支援了全市的安全生產工作。”
安監局會議室裡,局領導班子在開會,大家表情都很嚴肅。
江若英說:“今天給大家召集到一起,就是要研究一下軟環境建設問題,市軟環境辦公室的檔案大家都看到了,由於我們工作的失誤和不足,連續發生了幾起安全事故,同時還發生了我們內部的一起腐敗案。在今年全市的軟環境工作評比中,我們局被排到最後一名。因為這件事,昨天晚上我是一夜沒有睡著覺,不知在座的各位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張喜軍說:“其實今年我們局的工作沒少做,有些安全事故和腐敗案件是以前積累的結果,算到今年的賬上我們有些冤。”
符曉安說:“說實在的,自從江局長到任以來,我們很多工作都比以前有了起色,事故總量也大幅度下降,但是偏偏發生了兩次重大事故,我們只好自認倒黴,至於李子君那起腐敗案子,是他個人行為,不是我們管得了的。”
江若英說:“你們說的都有一定道理,但是回過頭來看,我們的工作確實存在很多不足,我們現在應該在主觀上找原因。我作為一把手應該承當主要責任。今後我們每個人都要從我做起,查詢自身的差距,儘快重塑咱們安監局的形象。至於李子君這件事,是我們應該深刻反省的。為什麼我們身邊的人會出現這麼大的問題,而我們卻遲遲沒有發現。林市長對咱們局的工作給予了很多支援,也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所以,明天我要親自去向林市長檢討。”
薛貴忠說:“江局長,今天這個事,咱們在座的人都有責任,但是你來的時間短,不該承擔主要責任。”
江若英說:“你們不要爭了,誰讓我是這個單位的一把手了,作為一個市直機關的一把手,不僅僅是權力的代表,更應該是責任的承擔者。更應該為群眾做出表率。如果我們領導同志一遇到成績就往前走,一遇到問題就往後縮,那麼群眾會怎麼看你。”
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趙東闖了進來。
江若英說:“老局長,您有急事?”
趙東說:“對,我本來是到局裡報銷點藥費,想請局長籤個字,但是來到門口聽見你們議論這個事,我就忍不住了。要說這個責任,就應該由我來承擔,因為若英同志來的時間短。市裡發生的幾起安全事故,都是因為以前我執政時的基礎工作沒有打好,如果要向市領導檢討的話,就應該讓我去。”
江若英說:“老局長,你……”
趙東說:“我這也不算是高風亮節,我只覺得一個領導做工作,就要實事求是。應該是誰的成績,就是誰的成績,應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