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機關算盡1
?瑩瑩和方浩來到江畔公園,公園裡風和日麗、鳥語花香。
方浩急不可待地說:“你去臥底,這麼大的一件事,怎麼事先不告訴我一聲呢?我給你們報社打電話,小王說你出差了。誰知,第三天她又打電話告訴了我實情,聽到訊息後,可把我嚇壞了。”
“當時也沒考慮那麼多,腦子一熱我就決定了,生怕別人知道後走漏了訊息,影響我的行動。”瑩瑩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平時挺文靜的,怎麼竟想用這麼一個極端的做法去披露社會真相。你知道嗎,這有多危險啊。”方浩用帶有批評和責怪的口吻說。
“為了這件事,我回來後,梁主編當著大夥的面給我好一頓批評。他說,萬一我出了個三長兩短,他怎麼向我的家人交代。我向他和同事們說了很多檢討的話。”瑩瑩也很自責。
“我媽聽說這件事後,也是嚇了一跳。她讓我不要告訴奶奶,然後還親自打電話協調公安部門。請他們出面,保護你的人身安全。”方浩說。
“現在看來,我當初這個行動的確有些魯莽和幼稚,事後自己也有些後怕。好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今天梁總編高興地告訴我,說由於我近期工作比較出色,市傳媒集團點名要調我到市電視臺工作。他想徵求一下我的意見。”瑩瑩高興地說。
“真的嗎?這太好了。只是不知道讓你到市電視臺哪個崗位?”方浩問。
“據說是市民頻道。因為有關安全生產工作的報道在市民頻道佔有重要地位,所以我到那還是幹老本行。”瑩瑩說。
方浩默默無語。
瑩瑩不解地說:“你今天這是怎麼了,臥底的事已經轉危為安了。再說,我調到市電視臺工作,你應該為我高興才對。怎麼像霜打的茄子——直打蔫。”
“我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你的工作調動了,又出名,又露臉,是窗戶眼吹喇叭——名聲在外了。可是我恐怕要一輩子當馬路吸塵器了。”方浩不高興地說。
“這也是革命分工不同嗎,幹事業總得有人出頭露面,有人默默奉獻。再說這交通安全也是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呀。咱們市每年因安全事故死亡好幾百人,其中一半以上是因為交通事故而死亡的,這也正說明了交通警察的重要性。”瑩瑩對方浩進行安慰。
“這些大道理誰都懂,默默奉獻我也認可,不出頭露面我也不攀比,可是,每次到你家,你媽的臉總是陰沉沉的,好像誰欠她多少錢似的。”方浩還是說出了心裡話。
“她對你的工作有些成見可以理解,但是她並沒有反對咱倆處物件,你不要顧慮太多。”瑩瑩重複著每一次見面都勸解的話。
“但是,一想到你媽,總讓我高興不起來。”方浩說著,把一塊石頭拋向江面。
望著江面泛起的層層漣漪,瑩瑩挽起方浩的胳膊說:“得了,別總憂心忡忡的了。走,今天我請客,請你吃燒烤。”
李蘭拿著一些生活用品來拘留所看望錢大頭。
“這是幾件要換的衣服,這是降壓藥,我給你拿來兩瓶白酒,看守人員沒讓往裡帶。”李蘭說。
錢大頭彷彿對這些東西都不感興趣,直直的眼光對李蘭說:“就是讓你把酒帶進來,我也沒心思喝。這幾天啊,我覺得自己就像秋後的螞蚱——沒有幾天蹦躂了,純粹是混吃等死呀。”
李蘭看著他的臉說:“別說死,有那麼嚴重嗎?”
“這事呀,說不重也不算重,說嚴重也夠嚴重的。”錢大頭心灰意冷地說。
李蘭也低下頭說:“反正啊,這事一出來,我在礦上算抬不起頭了。碰上那些遇難礦工的家屬,都恨不得把我生呑了。”
錢大頭握住李蘭的手說:“哎,我這輩子,吃喝嫖賭,什麼事都幹過,死了也值了。但是隻有一個事,讓我挺遺憾的,就是覺得很對不起你。想當年,我也窮過,我也苦過,但是你一直實心實意地跟著我。如今我發財了,剛想讓你跟我享點福,沒想到出了這麼個事,讓你也跟著遭罪了。”
錢大頭說著說著,眼圈已經紅了。
李蘭是個老實厚道的農村婦女,雖然平時對錢大頭的有些做法看不慣,但是這時聽著聽著,也動了感情,有些泣不成聲了。
錢大頭又說:“你也別隻哭,咱們想想辦法,幫我開脫開脫。”
李蘭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我有什麼辦法?當初我那麼勸你,平時多注意點生產安全,可你就是聽不進去,如今出事了,讓我上那找後悔藥去。”
錢大頭把李蘭摟在懷裡,抽泣著說:“這麼著吧,你幫我請個好點的律師,跟他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辦才能減輕一點我的罪。”
李蘭流著淚說:“行,我回去馬上就去辦。”
薛貴忠來到江若英辦公室彙報工作。
江若英說:“老薛,財達煤礦事故的處理過於緩慢,臨山縣又出現煤礦法人代表受襲事件,你怎麼看煤礦系統近期這些事?”
薛貴忠說:“煤礦系統近期暴露很多問題,群眾有很多反應,有些線索,市檢察院已開始調查,我想揭開黑幕的時間應該為期不遠了。”
“為了加快‘4·6’礦難的調查進度,我準備讓你協助李子君去開展工作,不知你近期能否安排好時間?”江若英想徵詢一下意見。
薛貴忠不假思索地說:“沒有問題,明天我就可以出發。”
“那好,我等著你的捷報早日到來。”江若英高興地說。
薛貴忠說:“我一定會盡力做好這件事。”
錢大頭在拘留所裡簡直是度日如年,好不容易在兩天後盼來了李蘭。
李蘭來到拘留所對錢大頭說:“我已經請了一個律師事務所的白律師為你辯護。”
錢大頭急切地問:“他說沒說我們怎樣做才能減輕我的罪?”
“白律師說,我們礦在證照不全的情況下開工生產,肯定是違法行為。如果能夠證明出事那天我們不是開工生產而是工人下井檢修裝置,則可以減輕罪責。或者說出事那天礦長出門在外,是工人們自發下井工作的,而帶頭下井的工人已經死了,這叫死無對證。”李蘭說。
錢大頭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忙說:“那咱們就按白律師說的辦吧。”
李蘭為難地說:“你想的挺好,可是誰能給咱們作證啊,我正在為這個事發愁呢。”
“讓那些倖存的礦工或者遇難礦工的家屬作證很難,因為這涉及事故賠償問題,如果是生產安全事故,他們能得到礦上的補償,如果不是安全事故他們就得不到這筆補償。”錢大頭也意識到這件事很難辦。
“眼看快要開庭了,這可怎麼辦好?”李蘭說著,眼圈又紅了。
錢大頭一邊給李蘭擦眼淚一邊說:“不要哭,我想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春秀出庭給我作證。”
“春秀?”李蘭睜大了眼睛不解地問。
“對,因為我還兼任你們勞保用品商店的經理,她就說出事當天咱倆去外地採購勞保商品去了,不知道部分工人擅自違規下井檢修裝置這件事,發生事故後,我是聽到訊息後急忙從外地趕回來的。”錢大頭老練地說。
比起錢大頭油滑的處事謀略,李蘭則顯得幼稚的多。此時,她用懷疑的目光問:“讓春秀去作證,這能行嗎?”
錢大頭此時內心也很忙亂,但是為了穩住李蘭的情緒,他強裝鎮靜地說:“你對她說,以前她借咱們的錢都不用還了,我出來後馬上給小雪安排工作。我想能行。”
望著錢大頭期待的目光,李蘭只好承諾去幫助他辦一件幾乎完不成的事情。
回到信蘭勞保商店後,李蘭趁店內沒有顧客的時候,悄悄地把錢大頭的想法告訴了春秀。並對春秀說:“妹子,你就幫姐一次吧,就算你姐夫不是人,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但是他把你安排到這個店裡上班,也幫你解決了失業問題。你說萬一你姐夫被判了刑,在監獄裡關個十年八年的,這商店靠我一個女的,能支撐起來嗎?這個店黃了,你不是又失業了嗎。”
“蘭姐,我這個人本來就不會說謊,上了法庭更不敢說假話了。”春秀為難地說。
“我也知道你很為難,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呀,姐給你下跪了。”李蘭說著跪到春秀面前,春秀急忙想扶起李蘭。李蘭只是哭,怎麼勸也不起來。
春秀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李蘭的請求。說:“蘭姐,你別哭了,我答應去幫助你說一說,可是我不懂法,到了法庭上,不知能不能說周全。”
得到春秀的承諾,李蘭心情穩定了一些,她擦了擦眼淚說:“你就按我剛才教你的那樣說就行。”
趙小兵接下夜班的林麗,邊走邊談。
趙小兵問:“明天是週六,我媽想和你上街,給你做一套新衣服,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哎呀,不湊巧,臨山縣轉來兩個‘4·6’礦難重傷員,分別要在明天和後天做手術,我這兩天都不能休息。”林麗說。
“沒關係,救人要緊。下週咱們再去做衣服也行。不知這兩位傷員都是什麼傷?”趙小兵說。
“說起來很可憐,有一位十八九歲的小夥子,頭一天由媽媽送到礦上來上班,沒想到第二天就發生了礦難,雖然撿回來一條命,但是頸椎被砸傷,成了癱瘓,媽媽後悔地成天哭。”林麗說。
趙小兵問:“另一位呢?”
“另一位是一個40多歲的老礦工,一條大腿被砸成粉碎性骨折,需要截肢。”林麗憐憫地說。
“真是礦難猛於虎哇。”趙小兵有些難過地低下頭。
“那位老礦工的愛人下崗在家,兩個孩子也沒有找到工作,在家待業,往後的日子可想而知。”林麗也對礦工充滿了同情。
“按國家規定,新礦工需要經過崗前培訓才能上崗,而那位小夥子明顯沒經過培訓,有的礦工可能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趙小兵覺得很惋惜。
“這說明礦主心太黑了,只顧掙錢,不管礦工死活,連工人培訓這點錢都捨不得花。”林麗則有些憤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