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過你取下眼鏡的樣子嗎?還是……他根本就沒有留意到,你眼鏡背後的樣子?”
雲熙揚從不懷疑,以睿明軒這種眼中只有範子琪的人來說,又怎麼可能會細心留意其她女人的樣子。
所以這一刻,雲熙揚一點也不奇怪,以睿明軒這種高智商,卻情商白痴的人來說,仍舊不曾發現,身邊存在一顆看不清的原石。
“不是每個人都會像你一樣無聊!”靜幽整理著自己凌亂的衣衫,咬牙道。
靜幽不明白,為什麼雲熙揚會對自己有興趣?
打從一開始的相遇,雲熙揚就吊兒郎當地地調戲自己,直到現在這刻,自己以他朋友女人的身份重遇,雲熙揚還是不放過自己。
靜幽很奇怪,雲熙揚身邊不是有一大群美麗的女人任由他消遣嗎?為什麼他就非得要來干撓她這種醜小鴨的平靜生活。
“這麼說,他還沒有看過你的真面目了?”雲熙揚對於靜幽不友好的表現只是笑笑,眼底因她話裡的意思,而閃動著晶亮的光澤。
靜幽看著雲熙揚閃亮異常的桃花眼,心底不期然地閃過一抹慌亂。
強裝鎮定地壓下心悸,靜幽緊抿雙脣,藉著別人進來的契機,趕緊從他身邊開溜。
這傢伙真的太危險了,以後如果沒有必要,她真的不想再面對他了。
雲熙揚看著靜幽逃也似的身影,脣邊噙著一抹玩味不明的笑意,倚在背後的牆壁,他並不急著出去。
“這場遊戲,真有意思!”喃喃地低語,雲熙揚的周身散發出令女人尖叫的氛圍,凝向出口的目光,閃動著令人退卻的亮芒。
苑靜幽,這場遊戲,你早就無法脫身了!
……
…………
當靜幽走進了大廳之際,她重新整理著自己微亂的情緒,藉著那幾分鐘的時間,她再度回覆昔日平靜的樣子。
回到座位,靜幽發現原來的盤子已經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上次一樣的煙燻三文魚意粉。
靜幽目光晃動了幾圈,抬眸凝向身側的睿明軒。
明軒轉頭面對她,淡語:“雞排已經涼了,用這個吧。”
靜幽粉脣一抿而後勾起,淺笑著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應允:“好。”
今夜,她只是一個演員,配合他,在他心愛的人面前佯裝一對恩愛的情侶。
對於明軒的安排,靜幽自然只有乖順地接受。
抄起了左邊放置的叉子,靜幽動作緩慢地叉起了一小束的意粉就往口裡送。
濃濃的煙燻味兒竄上口腔,吸引了人的食慾,可靜幽根本就沒有半分享受。
不知道什麼時候,雲熙揚回來了。
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一臉安靜用餐的靜幽,雲熙揚脣邊噙著戲謔的笑意,再轉移至對面的睿明軒身上。
“什麼時候回去H市?”閒聊般的問話,陪隨著就餐的舉動,而響起。
明軒抬眸,淺淺掃了雲熙揚一眼,回答:“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孩子不打算讓睿伯伯和薇姨知道嗎?”雲熙揚問這話的時候,是故意掃了一眼正在用餐的靜幽。
然那傢伙沒有半點震動,仍舊是波瀾不驚的沉靜。
“要給他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他們。”明軒淡淡地答,並不覺得這是多大的事兒。
“如果生下來,睿伯伯不接受呢?”終於,一直沉默的範了琪再也忍不住地問。
明軒冷冷抬眸,脣邊那一抹笑讓人微驚,“我的孩子,我自然有足夠的能力照顧他。”
範子琪看著明軒堅定的神情,臉色瞬間蒼白。
雲熙揚淡淡掃了二人一眼,目光中閃動著戲謔的神態,抬眸再看斜對面的苑靜幽,依舊不為所動。
這樣,你還敢說自己是喜歡明軒的嗎?苑靜幽!
就在這奇異的氣氛下,靜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雲熙揚的視線所致,終於有了動靜。
靜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推開了眼前的盤子,對明軒說:“我飽了。”
睿明軒這才收回了落在範子琪身上的目光,扭頭看著靜幽纖細的身子,皺眉:“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吃不下。”靜幽搖了搖頭,胃口一直很差,讓她無法可以吃下這麼多的食物。
今夜如果不是因為要佯裝明軒乖順的女友形象,靜幽也不會吃下這麼多的食物,現在她真的是無法再吞下任何的東西了。
明軒緊皺著眉頭,目光從靜幽纖細的身軀,再移至那盤少得可憐的意粉。
就這麼一點的食物,她也無法吃下?
招手喚來了服務員,明軒將他轍下了餐盤,換上了一碟櫻桃幕司。
靜幽看著眼前那一小塊的櫻桃幕司,蹙起了眉尖。
“將這塊吃下去。”明軒吩咐。
再照靜幽目前的食量,她怎麼可能會肥,更不可能提供到充足的營養給肚子裡的小孩。
靜幽下意識地扭頭想要拒絕,卻在瞧見了明軒不容商量的眼神後,閉嘴。
並不是靜幽有多麼地嬌情,連一小塊的蛋糕也不願吞下,而是靜幽知道了這塊看上去小小的蛋糕,裡面所用的用料有多麼地充足。
而且靜幽的胃不好,對於蛋糕一向不能多吃。
可是今晚是一場已經被擬定的戲碼,靜幽要做的就只有順從。
“好。”乖乖地應聲,靜幽重新拾好叉子,切下一小塊的蛋糕,就往口裡送。
櫻桃的香味在口中瀰漫,卻無法增加靜幽半分的食慾。
睿明軒看著靜幽乖順的動作,緊皺的眉頭漸漸松下。
範子琪緊捏著手中的刀叉,低垂的眼瞼裡,掩蓋的是濃濃的怒意。
雲熙揚挑眉看著靜幽乖巧的動作,在低垂的角度下,他瞧見的是那微微透出幾許蒼白的小臉。
時間在靜靜地流過,這場晚餐終於告下了帷幕。
雲熙揚在離開前,深深凝了靜幽一眼,才帶著範子琪離去。
範子琪在轉身之際,也用不一樣的目光,看著睿明軒。
在他們走後,睿明軒凝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靜幽坐在副駕駛裡,沒有出聲,單手覆在胸口,她側臉面對窗外的景緻。
車子在行駛的途中,一直沉默不語的靜幽終於忍不住出聲:“停車。”
睿明軒皺眉,沒有依言停下。
靜幽的手再也忍不住上移到脣邊,彎低身子就加重了音調:“停車。”
明軒終於察覺到她的異樣,方向盤一扭,下一刻就將車穩穩地停在街道的邊緣。
車子才一停穩,靜幽就立即打開了車門,衝下車,蹲在街道的一角,不住地嘔吐。
明軒看著她異常的舉動,這才意識到不妥,忙下車走到靜幽的身側,皺著眉問:“又胃痛了?”
靜幽沒有應他,只痛苦地蹲在地上,激烈地嘔吐。
明軒看靜幽吐得七暈八素的樣子,那張小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有種透白的感覺。
心裡有股怪異的揪痛,明軒彎身站在靜幽的身旁,輕輕拍打著她的背脊,幫她順氣。
靜幽吐得忘乎所以,根本就沒有精力去管他的舉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地上的她才漸漸地停止了劇烈的嘔吐。
睿明軒看著她蒼白失色的臉,抿脣遞上了一方手帕。
靜幽無力抬眸,看到那塊闖入自己視線的手帕,只軟軟接過。
他看著她動作軟綿,沒有半分的力氣,沉聲問:“又胃痛了?”
靜幽氣虛搖頭,根本就沒有精力回答他的問題。
剛才那嘔吐已經用盡了她全身的氣力,現在的她根本就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明軒抿脣看著靜幽瘦弱的身軀,在燈光的折射下,她真的纖細得就如同一塊蟬薄的紙張。
靜靜地在路邊再站了一點時間,看著靜幽沒有再繼續嘔吐,他選擇性地彎身,將她抱起。
靜幽受驚抬頭,目光在撞上他的同時,閃爍不已。
“回去了。”明軒也不知道為什麼,在她這樣的目光下,竟鮮有地主動解釋。
靜幽聽到他的話,很快地壓下了內心的慌亂,淺淺點頭。
明軒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副駕駛座裡,重新回到車內,駕著它就回到酒店。
來到酒店時,靜幽拒絕了明軒的再次擁抱,主動走回最頂層。
在回來的路程,靜幽休息了一陣子,泛軟的身軀終於有了點力氣,能自己行走。
明軒對於靜幽的拒絕,只氣惱抿脣,沒有繼續堅持。
回到屬於他的套房,靜幽在關上自己房門之際,看到的是那抹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外,他的一隻大掌抵在門板上,阻止她關門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