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幽看著明軒臉上勉強的神情,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有些事,自己還沒有突破,說得再多,也是沒有用的。
“小幽,”明軒將靜幽摟在自己的懷裡,下額枕著她的發頂,聲音很輕,“你有沒有後悔重新給我機會?”
靜幽皺眉,“明軒,我只是還沒準備好……”
他怎麼就這麼問呢,她從來沒有說過後悔的話,也從來沒有表現過後悔的舉動啊!
今天他突然這樣問,她是真的還沒有突破自己而已。
因為靜幽知道,一旦兩人再度一起了,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
“如果熙揚沒走,你會回來我身邊嗎?”明軒在問這句話的時候,他是一點自信也沒有的。
其實明軒知道,如果不是因為發生了那事,如果不是發現熙揚是她哥哥,自己現在根本沒有這個機會待在她的身邊。
“熙揚已經走了。”靜幽不知道明軒怎麼了,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就沒有如果的說法。
如果世界上有如果,就不會有那麼多的遺憾了,就像他們的孩子……
明軒知道這種問法是很不妥的,但是他仍舊阻止不了自己問下去,因為……他在調查邵景陽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事。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樣,他不知道靜幽最後會怎樣。
小幽,你知道嗎?
邵景陽離開的時間,正是你媽媽離開雲家兩個月的日子,雖說有可能苑秋嫻懷了你和邵景陽一起,但是,也有可能……你是你媽和邵景陽的結晶啊!
如果你和熙揚真的不是兄妹,如果這真的只是苑秋嫻報復雲家的手段,當這一切真相大白之際,你會選擇回到熙揚的身邊嗎?
在這兩年裡,你是不是喜歡上熙揚了?
對於這個問題,明軒真的不敢問。
兩年了,兩年的時間比他和她相處的三個月多出了數倍,而且在靜幽最痛苦和無助的時刻,待在她身邊的人是熙揚,這樣的自己,他真的是一點信心也沒有啊!
“你怎麼了?”靜幽察覺到明軒的沉默,抬頭看他。
明軒的神情有著異樣,但是沉沒在他一慣的冷淡的表情裡,這樣的他是她無法看懂的。
“沒事……”明軒將她摟在自己的懷裡,如果熙揚不是你哥哥,你會怎樣?
這句話,明軒沒有辦法可以說出。
一切就等苑秋嫻來揭曉吧,到底小幽和熙揚是真的兄妹,還是這只是苑秋嫻故意捏造的假像,用來報復雲家的手段,只有她自己一人知道而已。
“明軒……”靜幽似乎感覺到哪裡不妥了,抬頭想要問他,他卻將她拉到一旁坐下。
“你想他們可以一起嗎?”明軒問的是她媽媽還有邵景陽,兩人經過二十幾年的重逢,有些事總是得磨合。
“他們開心就好。”沒有想和不想,靜幽只是想自己的媽媽幸福快樂而已。
至於要和不要,不是她可以說的。
“如果你媽和邵景陽一起,而邵景陽要回國,你會怎樣?”先不提小幽和熙揚是不是真的兄妹,單是這點,就有夠頭痛的了。
“我沒有想那麼遠,現在他們需要的是時間和空間。”靜幽不想將問題想得那麼遙遠,二十幾年了,這不是短的時間,而且邵景*本不記得他和媽媽之前的事,這樣更加增加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這段距離不是說可以消去,就一下子可以消去的。
“嗯。”明軒附和地和應。
是啊,時間,就像他和她一樣,需要時間去好好觀察,他們是否還有這個可能去共同創造他們之間的生活。
“你怎麼了?”靜幽抬頭問明軒,今天的他似乎有點不一樣啊。
“擔心你被人搶走了。” 明軒半真半假地說著。
“你不會因為邵景陽而變得這樣緊張吧,就算我媽真的和他一起,那也需要時間啊。”靜幽好笑地笑明軒,就算邵景陽真的會回國,自己也不一定會跟過去的啊。
始終自己不是邵景陽真正有血緣關係的女兒,就算邵景陽和媽媽真的走在一起,自己還是沒有那個必要跟過去的啊。
怎麼說,邵景陽都已經有一個女兒了,如果自己跟過去,這不多不少也會引來他女兒的反彈吧?
“嗯。”明軒沒有再說什麼,只輕應一聲,將靜幽拉起,帶著她在公寓的樓下走動著。
“你的手這麼冷,為什麼不多穿一件衣服?”明軒的大掌握著她的手,上面屬於她的溫度一下子傳入他的手心。
將身上的外套除下,明軒就將它披在她的身上。
“我不冷,我的手一直是這麼樣。” 靜幽搖了搖頭,就想將它脫下。
“不冷也得披著。”他又開始霸道了,將衣服在她身上緊了緊,人也握著她想要動作的手,就帶著她繼續向前走著。“你身體太虛了,明天我帶你去看看中醫,好好調理一下。”
靜幽看反抗無效,就作罷,披著他的衣服,在他的帶領下,在花園裡走著。
“要不,你也一起吧?” 靜幽好提議地建議著。
明軒一聽,立即皺眉了,“我不需要。”
想想那些中藥,黑漆漆的一碗,有夠的苦澀。
“看過才知道,反正沒有壞處。”總是要她自己一個人做這做那的,她總得反擊一下吧。
而且,前陣子他喝了這麼多酒,誰知道傷了肝臟沒有。
“不用了。”明軒對它可沒有興趣,他自己的身體還好好的,用得著去看中醫麼,這不笑死人。
“一起,反正明個兒你會和我一起的吧?到時要不要開藥,就看中醫怎麼說。” 靜幽才不管他呢,總是這麼霸道地命令她,這個兒,要看就一起看吧。
明軒本來還想說什麼,看到她一副就這麼定了的表情,無奈一嘆。
正主兒的身份還沒坐正,他就已經被管了,看來在安排她的事情上,自己還是要多加斟酌才行。
不過,明個兒,只要他想,他自然有辦法可以免去用藥的機會。
只是,罷了,讓大家放心一點,也不是壞事。
和她在這空曠的地方走了好幾圈,她的身體漸漸地開始溫熱起來,他捂著她的手心,將它貼在臉上,說著:“看來以後要多點運動,看,手已經暖和了。”
“嗯,那以後你陪我。” 靜幽笑著仰頭,脣色紅潤,那閃動的眼眸所流露出來的意思,明軒又怎麼可能不懂呢。
只是,他自己平常也有保持運動的,哪像她啊,偷懶!
“好啊。”明軒很爽快地答應了,能增加和她相處的機會,這點他當然不會放過。“我會努力將你操練成一隻小豬,你不要後悔才好啊。”
“如果成功,那是你的功勞。” 靜幽笑著朝他眨眼。
明軒瞧了瞧她渾身上下瘦巴巴的模樣,大聲嘆息和搖頭,那模樣滑稽得讓她禁不住笑出聲來。
明軒瞧她高興的笑臉,脣角也隨著她的快樂而上揚著,拉著她走在這空曠的地方,感受著這溫馨的時光。
不知道走了多少圈,邵景陽終於從上面下來了,出來的時候,他們瞧到他一模落幕的模樣。
靜幽上前安慰,在安慰的途中,知道了邵景陽和媽媽的大致經過。
媽媽剛開始見到邵景陽時,也很是激動,可是後來,在兩人溝通和解釋裡,媽媽的態度越來越冷靜了,媽媽說:既然已經錯過了二十幾年,那麼就一直錯過下去吧。
現在回頭相遇,又有什麼意思呢。
兩人現在都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既然這樣,又何必要打破。
邵景陽看到了苑秋嫻,還是未能想起什麼,苑秋嫻的樣子和照片出入很大,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相處裡,給邵景陽最熟悉的,並不是苑秋嫻的外貌,而是她身上的特質。
邵景陽知道,二十幾年了,不可能只靠單單幾眼就可以判定自己的感情,可是,面對苑秋嫻時,邵景陽沒有辦法可以讓自己放下不管。
好不容易相遇了,只見了一面,就要邵景陽從此以後不再找苑秋嫻,邵景陽辦不到。
邵景陽不記得自己之前和苑秋嫻是怎樣相處的,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對苑秋嫻表達出怎樣的感情,但是在他心裡,邵景陽知道有一團很熾熱的情感,一直沒有消散。
經過了一番堅持和努力,最後苑秋嫻沒有阻止他來見她,對於邵景陽主動要求的從朋友接觸,苑秋嫻僅是很疲倦地嗯了一聲。
但是這個答案,對於邵景陽來說已經足夠。
邵景陽不想放棄,邵景陽要弄清楚,這二十幾年的情感,到了這刻,自己是不是還要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