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緊急手術室外
雲熙揚整個人站立不安地來回踱步,望著手術燈還在通紅的亮著,他整顆心就提了起來。
想起今天下午,他瞧到一個男人送蛋糕給靜幽,他就猜到會是她的生日,雖然自己說過了在她還沒有確定關係之前不打擾她,可是,在她生日之際,他還是想親口跟她說一聲生日快樂。
誰料這個電話一通,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虛弱的聲音差點掩沒在空氣裡,讓他無從聽到。
她說孩子,救救她的孩子……
她發生什麼事了?!
那一刻,他整個人一震,有股濃濃的恐懼纏繞著他,拼命地嚷著她的名字,可那邊只有一片空白的迴應。
急急扔下電話,他跑出了自己的房子,來到她的家門,拼命地拍打,可是裡面沒有任何人迴應,他情急之下,大腳踹開,跑進裡面,看到的是令他窒息的情景。
那一片極致的鮮紅裡,她就那樣安靜地躺在那裡,那樣地安靜,宛如凋零的花朵,那麼地柔弱,那麼地蒼白。
瘋狂地衝上前,他將昏迷的她抱起,在翻轉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她真實的面容。
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在顫抖著,這樣的她是他沒有想過的,那樣地美,美得彷彿已經逝去,不再存在……
駕著車,不記得闖了多少次紅燈,直至來到醫院,他才發現自己整個身體都已經軟了。
等了一小時又一小時,看著裡面的燈還紅噹噹地亮著,他已經再也坐不住了,內心的那抹恐懼緊緊地捏著他,他控制著自己想要衝上前,大腳踹開手術門,看看裡面情況的衝動。
好不容易,手術燈滅了,在門推開的那一刻,他直接衝上去,緊捉著醫生:“她怎麼樣?”
“大人的命是保住了,孩子……”後面的話,醫生沒有說了,只是失落地搖頭。
他沒有在意醫生的話,只喃喃地重複著:“保住了……”
只要她沒事就好,其它的,他不管!
跟著護士小姐的方向,他來到了那間獨立病房,看著**那個一點血色也沒有的她,他心痛得難受。
如果說之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她,那麼這一刻,他是肯定的。
如果問他在不在意她之前的事,他現在可以很肯定地回答:他不在意。
就算這刻她肚子裡仍舊有著那個孩子,他還是可以肯定地接受,不會猶豫半分。
“苑靜幽,你要趕快好起來……”他坐在她的床側,抬起的手輕輕地劃過她昏迷的臉。
這張臉,他曾經想過她的美,在那副眼鏡的隱藏下,他早就知道會是不同的一番情景。
可是,在最初見到的那一刻,他是完完全全地震住了,不只是因為她的美,還有她那種彷彿隨意離去的微弱氣息。
“不要再嚇我了,我承認我這個人很壞,但是這種懲罰的方法,真的很不好玩……”
他的手輕輕地劃過她的眉,想想等她醒來後,知道孩子已經沒了,她肯定會很傷心很痛苦地哭泣吧。
想到這裡,他的心就有點痛了。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明明今天的她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會從樓梯上滾下來?
其它人呢?就算明軒選擇了留在範子琪身邊,他的家裡應該還有照顧靜幽的傭人啊,為什麼這次去了那裡,會連一個人也沒有?
一想到如果不是今晚的自己主動打電話找她,他甚至不敢想像是,後面會發生什麼事。
一想到那個可能,他就想殺人。
睿明軒,就算她不是你愛的人,你也不能這樣忽視她啊。
既然他從開到尾都不懂珍惜,我不會再讓你半分!
心裡下了堅定的誓言,他握著她的小手,再也不會放開了。
靜幽醒來之後,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她驚醒著起來,第一個意識就是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腹部,“孩子,我的孩子……”
“你醒了!”身側,傳來了驚喜的聲音,靜幽扭頭,看著雲熙揚用很緊張很興奮的目光專注地瞧著自己。
她小手一捉,緊緊地拉著他,顫抖地問:“我的孩子……怎樣?”
雲熙揚臉上的笑意有些停頓,握了握她的手,他鼓勵地說著:“事情會過去的……”
“……”她靜靜地瞅著他,他在她這樣安靜的目光下,心漸漸地不安了。
“小幽?”
“沒了……對不對?” 靜幽很輕很輕地問,握著他的手漸漸地收回,“我就知道,沒了……”
靜幽沒有再說什麼,目光望著前面的空氣,呆滯出神。
“小幽……”面對靜幽的安靜,雲熙揚反倒不安了,雲熙揚以為靜幽會哭,會鬧,可是從來沒有想過,她會這樣地安靜。
“也好……也許這樣才是最好的……”靜幽繼續低低地說著,沒有瞧雲熙揚,脣邊漸漸地扯出了一輪很輕很輕的弧度,那抹弧度在落入雲熙揚的眼底時,卻將他的心揪得生生地痛著。
“別這樣,以後會更好的。” 雲熙揚將她擁入懷裡,用很低啞的聲音安慰。
靜幽沒有出聲,沒有流淚,脣邊仍舊維持著那抹笑弧,雙手卻緊緊地捂著腹部。
醫生的進來,他們誰也沒有瞧見,醫生在看到這情景後,選擇性地低低咳嗽了一下。
“什麼事?”雲熙揚在看到醫生後,鬆開了靜幽,讓她舒服地躺在上面,她沒有反抗,很是柔順地順從。
“你出來一下吧,我有事想和你說一下。”醫生的目光閃爍,言語也很是隱晦。
雲熙揚當然聽出中間的不同,正想起身隨同醫生離去,有一隻小手拉下他的舉動。
“醫生有什麼事,請在這裡說吧,我想我自己應該有知道的權力。”靜幽的眼神輕飄飄地對上了前面的醫生,語氣雖然聽上去那樣地虛弱,卻讓人無從反抗。
醫生猶豫了一下,目光從雲熙揚再轉到靜幽的身上,嘆氣收回了目光,他最終還是說:“經過這次的流-產……你的身體無可避免地烙下了一些病根,而且你的身體本來就虛,加上這次的事故……”
停頓了稍稍一段時間,醫生才繼續:“恐怕你以後也不能懷孕了。”
看過很多的病患,只有眼前這個女人讓人這樣地心痛,明明是這樣悲傷的心情,卻仍舊維持著這樣的平靜。
這種平靜究竟要經過了多少的疼痛,才能做到?
“是嗎……我知道了。”靜幽的脣掀了掀,最終只安靜地說出了這句。
醫生沒有說什麼,很是擔心地看靜幽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想哭就哭,別憋著。”雲熙揚看不下去,將她擁入自己的懷裡,沙啞地說著。
“雲熙揚……”懷裡,她沒有掙扎,只很輕地喚他。“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嗎?”
“你說。”雲熙揚心痛地迴應,其實心裡已經對靜幽接下來要說的事,有了幾分的瞭解。
“我想帶著媽媽離開這裡……”
……
…………
兩年後
夜,璀璨。
屬於某位處較偏僻的郊外,有一大型的別墅,裡面正舉行了奢華瑰麗的宴會。
角落裡,睿明軒冷眼注視著這熱鬧的氣氛,他整個人就彷彿置身事外,對四周的事物了無興趣,或者,自從兩年前,就再也沒有發現吸引他的東西了吧。
仰頭喝下手裡的褐色**,睿明軒將它隨意放在桌上,轉身正欲離開之際。
大門裡卻傳來了**,睿明軒眼神未變,對這些不以為然,舉步正欲踏出之際,卻看到了前來的那人,正是雲熙揚。
他回來了?終於也回來了?!
前進的步伐停在原地,睿明軒扭頭注視著一年多沒見的雲熙揚。
仍舊是玩世不恭的態度,臉上掛著的那抹笑容仍舊是充斥著壞壞的玩味,只是,在雲熙揚轉身面對他身側的女伴時,那抹壞笑就轉變為溫柔的笑意。
那個女伴……睿明軒這才正眼注視雲熙揚身邊的女人。
這個女人很美,有著一頭柔順的披肩長髮,那小巧精緻的小臉上,鑲著一雙墨黑如瞳的眼眸,那如同滿天星空的眼神,讓人情不自禁地沉迷其中。
不知道為什麼,睿明軒只單單望了她一眼,尤其是對上她閃爍著星光般的眼神時,腦海裡,竟然浮起了那張一點特色也沒有的小臉。
小幽……你到底在哪裡了?
雙手緊緊地握著了,睿明軒舉步向被圍繞在人群中心的他們走近。
可,在走近之際,睿明軒聽到了那把熟悉的清澈嗓音。
“你好,我是苑靜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