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時值孟夏時節,初夏的陽光穿過雲層的縫隙,從密密層層的枝葉間投射下來,在地上印滿了銅錢大小的琳琳光斑。瓦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純白色的雲彩,微微地抬起頭,這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不僅讓南宮希月感到一陣噁心,那露在陽光下的手臂上甚至有種針扎般的感覺。
“啪——”
就在這個時候,一把雨傘突然擋在了南宮希月的面前。
“你這是做什麼?”南宮希月詫異地叫道。
“幫你擋陽光呀,”莊欣舞呵呵地笑道,“這樣就不怕太陽晒啦。”
看著莊欣舞傻乎乎的樣子,南宮希月一時間語塞
。哪有人大太陽底下撐雨傘上街的?不過他並沒有提出異議,而是接過小舞手中的雨傘,徑直地走向車庫。兩個人坐上那輛黑色的賓士,車子發動起來,一溜煙兒地向全市最大的那間超級市場開去。
要說起來,南宮希月還是第一次親自到超級市場買東西,偌大的超市裡蔬菜瓜果樣樣都有,還有各種生活用品和衣服鞋帽。大概正值上班時間的緣故,過道里沒有什麼人,頭頂上的擴音喇叭不斷地喊著半價打折的叫賣聲。
“這個是我的!”
“是我先看到的,還給我!”一群歐巴桑扎堆在打折貨櫃前瘋狂地搶購著,那形同壁壘的架勢恐怕連坦克都要繞道走了。
“啊……真是無聊啊!”如果這就是所謂的“約會”的話,還真讓南宮希月大失所望呢。百無聊賴地走到肉類品的貨櫃前發呆,他隨便地拿起了一個保鮮盒,盒子裡裝著一塊生牛肉。“百餘年前,人類就是屠宰牛向惡魔獻祭的……”看著盒子裡那塊血淋淋的牛肉,南宮希月突然不經意地嘀咕了一句。
“誒?你說什麼?……怎麼?你喜歡吃牛肉啊?”莊欣舞推著購物車湊到南宮希月的身邊驚奇地問道。南宮希月沒有回答,但是臉上卻露出了饒有興致的表情。
為了身體結識強壯,睿哥哥就經常買牛肉回來做給弟妹們吃,沒想到南宮希月竟然和睿哥哥一樣都喜歡吃牛肉啊,想到這裡,小舞不禁竊喜。“那好吧!……乾脆中午就做一鍋‘大蒜牛肉粥’怎麼樣?!”說著,她從旁邊的貨櫃上摸出了一把大蒜在空中揮動著。
“啊——!”就在這個時候,南宮希月頓時捂住嘴巴倒退兩步,“臭死了!給我拿開點!”
“誒?怎麼了?不喜歡大蒜嗎?”
“誰會喜歡那種東西,白痴嗎?!”南宮希月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還不等莊欣舞放下手裡的東西,他便遠遠的閃開了。
“這……”小舞無可奈何地把大蒜丟到了一旁。
有時候總覺得南宮希月像個孩子,他任性、蠻橫、喜歡亂花錢,還很挑食,雖然不得不承認他在商場上手腕強硬,幾乎沒有對手,但是在生活上卻糟糕的一塌糊塗,看吧看吧,現在又在莫名其妙地對著罐裝食品好奇了
。搖了,推著購物車走上前去。
咦……?
奇怪!難道是自己沒吃早餐,所以頭暈目眩的關係嗎?為什麼覺得前方貨架高處的箱子,好像在晃動呢?
突然,莊欣舞發現自己並沒有頭暈,前方的貨架是真的在搖晃!
“啊……小心!”大喊一聲,莊欣舞丟開購物車,不顧一切地撲到南宮希月的身爆一下子將他撲倒在地。頓時,頭頂上的貨箱就像述石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響聲……
“哇啊……先、先生,你們沒事吧?”聽到了動靜,一個超市的男售貨員驚慌失措地跑了過來。眼前,只見小舞將南宮希月撲倒在地,倒塌的箱子遍地都是,兩個人就像是被點了道一樣定在原地。
這突如其來的事件讓莊欣舞的腦袋到現在還是混亂的,貼在南宮希月的胸口,聽著他納沉重有力的心跳,不知怎麼的,有那麼一瞬間,這寬闊的胸膛漸漸讓莊欣舞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好像什麼都忘記了似的……
“助手a!……你還好吧?”南宮希月搖了搖莊欣舞的肩膀。
此刻,小舞突然覺得不太對勁,突然坐起身,一把將南宮希月推開,“我……我沒事,我很好。”拍打了一下衣服,她傻笑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笨蛋,你受傷了!”
“誒?!”南宮希月一把抓住莊欣舞的胳膊,這個時候小舞才發現,自己的胳膊上被蹭破了一道傷口,一股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流了出來。
“對不起二位,對不起……”男售貨員嚇的臉色青紫,不斷地鞠躬道歉。
“你這個!是怎麼做事的?!”這時,南宮希月一把揪住男售貨員的衣領,死死地瞪著他,“你想找死嗎?!”一瞬間,小售貨員突然從南宮希月那雙冰冷異常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死亡般氣息,就像是被野獸盯住的獵物一樣,頓時,他的全身因為恐懼而僵直住了,半張著嘴巴完全說不出話來。
“別這樣,總裁大人……”見勢不對,莊欣舞急忙上前挽住南宮希月的胳膊,“小事一樁而已,還是不要為難他了
。”
“你沒事吧?”
小舞急忙搖,“只是一點兒小傷,完全沒關係的。”
看著莊欣舞,南宮希月這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氣,鬆開了那售貨員的衣領。努力地平復自己那暴躁的心情,拉著莊欣舞轉身走開了。
不知不覺,在超市裡晃悠了大半天,購物之後,兩個人索性坐在休息廳的長椅上,空調驅走了全身的炎熱,莊欣舞從口袋裡取出了剛才買的創可貼。
“我來幫你吧?”
“不用了……”莊欣舞笑著搖。拆開了膠帶的外包裝,她小心地湊近自己胳膊上的傷口,不經意地突然發現,南宮希月竟然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他在看什麼?什麼時候竟然變得溫柔起來?那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像是夜晚柔美的月光一樣,那目光又好像有力量,弄得莊欣舞的全身都癢癢的。
“總裁……怎麼了嗎?”小舞仰起頭,不好意思地問道。
“你的血……顏色很漂亮。”
“誒?”
“真的是很美的血滴啊!”南宮希月不知所謂的讚歎道。這真是莫名其妙,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他的回答讓莊欣舞完全摸不著頭腦。但是,南宮希月卻絲毫沒有說笑的意思,看到那樣白皙的肌膚裡溢位的紅色的鮮血,他竟然感到心臟的地方有一種難以壓制的和衝動。血……原本是罪惡和汙穢的象徵,但是面前這個丫頭卻不同,那種血的顏色,鮮紅的就像是寶石一樣,氣味就像是蜜汁一般,南宮希月還是第一次見到。
垂下眼簾,他突然湊近了小舞的耳爆“還有……”
“還有什麼?”
“謝謝你。”南宮希月輕輕撥弄了一下她的頭髮,“小舞……”
嘀嗒!……像是一刻水珠滴落,莊欣舞的心田裡瞬間漾起層層波瀾。那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不、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