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酒味從他身上撲面而來，薰得程然幾乎都要落下淚來。
她咬脣低著頭，舌頭打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屋子裡冷氣吹拂，程然感覺從頭至腳透心的涼。她不停地哆嗦著，身體莫名地想向他靠攏，從他身上尋找熟悉的溫暖。兩人距離僅僅數米，不遠，但又好像隔著一個世界那麼遠。她再也走不過去……
沈子妍站在二樓，默默看著客廳裡這對由愛生恨的小夫妻。心頭沉甸甸的難受！
那日她和母親從醫院出來後就直接來到這裡，將屋子裡的血跡擦得乾乾淨淨。原以為這件事紙包不住火，哥哥定會大發雷霆。沈子妍都收拾行李打算逃命去了，但媽媽卻打來電話，叫她這些天住在這裡守著哥哥。
這個女人並沒告訴哥哥是自己的任性刁蠻才導致哥哥失去了他的第一個孩子。
沈子妍心裡很愧疚，覺得很對不起哥哥，也對不起程然。
“拿上你的東西，永遠消失！”
就在程然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的時候，忽聞他恨意十足的聲音重重砸了過來。
她心頭猝然一震，對上他的眼，心頭像有什麼東西在沉沉地往下墜，墜入暗不見底的深淵……
沈季珞神情落拓但眸光卻是清寒懾人，見程然呆滯的模樣，他不留餘情，厲聲怒斥，“滾！”
程然的身體本能地顫了一下，她怔怔地看著他。沈季珞卻不想再看見眼前這個女人，永遠不見！他轉身，高挺的背影融入從窗外漫進來的陽光中。陽光明明那麼暖，卻無法驅散他骨子裡極致的寒！
“哥……”沈子妍看著走上臺階的人，吶吶喚了一聲。
沈季珞理也未理，神情陰鷙，與她擦身而過。
程然木然站在客廳裡，她看見臺階旁放著她的行李箱。不大的箱子，卻是她在這裡的全部。清淚滑過伊人絕美的面龐，程然抬頭，看向二樓。
沈子妍就站在那裡，程然的傷心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想下去和程然聊聊，但要聊什麼？她不知道。
視線朦朧之中，程然看了會兒沈子妍，兩人女人遙遙相望。最終，程然深吸口氣，拿過行李，狼狽地離開。
路邊，程然坐在箱子上，不顧行人詫異的注目，痛哭流涕。
這原本就是她要的結局，但真正得到，她又怎麼難過得好像整個世界都毀滅了？
永遠消失……永遠消失……
他要自己永遠消失……
“季珞，對不起，對不起……”她雙手蒙著臉，哭出一汪愧恨又委屈的淚。
豪華的屋子內，門外，沈子妍輕敲臥室的門，“哥，你出來吃點東西吧。”
門後的屋內，寂靜一片，彷彿裡面沒有人，又好像裡面的人死了一般。
哥哥已經頹廢了好些天，沈子妍很著急。
她又敲了敲，說，“哥，她已經走了，你就出來吃點東西……呀……”
沈子妍突然嚇得往後彈跳幾步，她盯著門，心有餘悸地不停拍著胸口。剛才
不知道哥哥是砸了什麼東西過來，重重“咚”的一聲，把門外的沈子妍嚇壞了。
唉，哥哥這個樣子可怎麼辦？
沈子妍擔心哥哥，她靠在一側的牆上，又在考慮這些天困擾她的問題，要不要把真相告訴哥哥？
出租屋，啪啪啪--，有人使勁敲門。
賈佳睡眼惺忪從臥室裡出來，“這女人怎麼連鑰匙都忘了帶？”
“來了~”賈佳懶洋洋地打著呵欠走過去，將門輕輕拉開一條縫。
……
程然在外面待了許久，直到眼睛不再紅腫，這才敢回來出租屋。如果佳佳看見自己哭紅了眼睛，她又要跟著難過了！
程然拿出鑰匙進屋，“佳佳？”
她在門口，衝屋內喚了聲。
程然換好鞋，將行李往房間拖，一邊走，她一邊說，“佳佳，你待會兒和你那朋友聯絡一下，看他們公司現在還缺不缺人？我想馬上工作。”
“嗯……嗯……”隱隱約約，程然聽到從賈佳房間傳來細碎的聲音。
程然覺得奇怪，來到賈佳門口。屋門半掩著，她輕輕推開，“佳佳？呀……佳……”
程然看見賈佳被人用繩子綁著捆在**，她心頭一慌，還來不及反應怎麼回事，旁邊一道黑影襲來，只聽程然“啊”的一聲慘叫，接著就暈倒在地上。
……
頭好痛，程然只覺得腦袋都要爆炸一樣。她慢慢睜開眼，屋子裡燈光明亮。她想動一動，卻發現手臂被人從後捆著。
“然，你醒了？”身後傳來賈佳的聲音。
“佳佳，這是怎麼了？”程然發現她和賈佳被人揹對背捆在一起。
“徐佳航那個混蛋，他把我們捆起來，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徐佳航？”程然覺得不可能，“他……”
剛要說話，門口有人進來。
程然看過去，雙眼大睜，驚愕地問，“你怎麼在這？”
如今的徐佳航早已沒有曾經清秀的模樣，他理著光頭，眼窩深陷，雙頰明顯凹下去，顴骨顯得過高，給人一種陰冷毒辣的感覺。
“我怎麼在這？”徐佳航緩緩走進去，他看著程然，如今的他對程然再也沒有往日的情愫，他在兩個女人面前站定，情緒激動，“我讓你看看，我為什麼在這！”
他突然衝兩個女人吼，一把解開腰間的皮帶，脫下褲子。
程然和賈佳根本始料不及他會突然這樣做，還在怔忡的時候，他的褲子落到地上，隨後……
程然和賈佳嚇傻了，這個男人下體爛作一團，雖然看得出經過縫補，但殘體看上去依舊是又恐怖又噁心。
“嘔……”賈佳忍不住，開始不停大口大口的嘔吐。
程然也難受得直打幹嘔。
好惡心，這真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噁心的東西！程然只覺得胃部不停地**抽搐，痛苦得就連換氣的機會也沒有。
“是你把我害成這個樣，是你讓我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把我毀
了，我也要毀了你……”徐佳航一把揪住程然的頭髮，將她往堅硬的床角狠狠地撞。
“放開我……”由於程然和賈佳同時被綁著，徐佳航要拖動程然難度還是很大。他耗盡了所有力氣，努力半天，卻還是沒辦法拖動程然，他不由得就火冒三丈，伸腿就往程然身上重重一踹。
“啊……”兩個女人同時慘叫出聲，倒作一團。
賈佳靠近床的方向，倒在地上的時候，她發現床底遺落著男人的剃鬍刀。她回頭看徐佳航，只見他目露凶光，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程然身上。賈佳趁他沒發現，小心翼翼地勾起腳，將床底的剃鬍刀輕輕勾出來握在手裡。
程然見徐佳航已經失去理智，她心裡很害怕，卻竭力地冷靜，“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一直以為你在裡面，可你怎麼會出來？在你身上又發生了什麼事？”
這僅僅半個多月，程然沒想到再見徐佳航竟然他完全變了一個人。
“你不懂？”他蹲下，掌心狠狠拍打程然白皙的小臉，嘴角勾起陰冷的笑弧，“你當然不懂。因為你只是想要我坐牢，最好要我死。而你那個老公，他是要我像現在這樣生不如死，苟延殘喘地活著！”
沈季珞？程然不明白這事怎麼與他又扯上關係了？
忽然間，程然感覺身後的賈佳有所動作。她似乎是用什麼東西在割著繩子。程然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為了給賈佳更多自由活動的空間，她用身體儘量擋住賈佳，和徐佳航說話，試圖轉開他注意力，以給好友更多時間。
“徐佳航你聽我說，那日在醫院你那樣對我，我只是想讓你受到應得的教訓，我完全沒想過要把你怎麼樣！至於沈季珞，他做了什麼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突然勾起程然的下巴，冷哼了一聲，“好，我現在來告訴你他都對我做了什麼！”
“就在我以為你終於被我感動，終於去警局撤訴的時候，又來一夥人把我綁到車上。他們把我拉到大山裡的廢舊倉庫，他孃的來了好幾個黑人幹我，這還不算，他們把老子的命根毀了，要我絕子絕孫！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每天被群禽獸姦汙，受著各種非人的凌辱……”
說到這裡，徐佳航瞳孔劇烈緊縮，鼻孔亦是駭人的翕合著。
在陰暗潮溼的屋子裡，地上牆上到處染滿他的鮮血，每分每秒空曠的倉庫都充滿他絕望的吶喊。那群人逼他喝尿，吃屎，他的身體被他們扭曲成各種姿勢肆意享樂。他想死，卻死不成。每次都在深深的痛苦中暈厥，又因為劇烈的痛意醒來。如此反覆，週而復始……
他以為他會死在那裡，但老天爺開眼，終於讓他逮到逃跑的機會。
今天，他要報仇。他要把那群人施加在自己身上慘絕人寰的痛苦變本加厲地報復在程然身上！
程然見眼前的男人已經處於瘋狂的狀態，意識早就不清。她知道今晚她和賈佳性命堪憂！
“徐佳航，你要找的人是我，放佳佳走！”程然不想好友因為自己的事而犯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