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慕恩是個小男子漢，他認為大人不在家的時候，理應由他為妹妹撐起一片天。
“真乖！”有兒子在，程然心裡也還是踏實的。
這個小大人和他爸爸一樣，有穩定人心的力量。
“媽媽，你又要走？”悠然捨不得，媽媽這才剛回來呢！
程然站起來，蹲在女兒跟前掌心輕輕摩挲她粉嫩的臉蛋，“媽媽只去一會兒，留在家裡乖乖聽哥哥的話，好不好？”
“那晚上媽媽要陪悠然睡覺覺！”悠然提條件。
“可以，今後每天晚上媽媽都陪悠然睡，好不好？”程然額頭抵著女兒的小額頭，母女親熱地玩親親。
程然一走，尹蘇就來書房找兩個寶貝。
“阿姨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她要慕恩和悠然跟她走。
“去哪兒？”慕恩問。
“去找媽媽。”
“可是媽媽不是剛走嗎？”天真的悠然跟著尹蘇的話問。
尹蘇笑，“難道你們不想去找媽媽嗎？”
“想！”悠然脫口而出。之後她放下筆，跳下椅子，已經很快地跑到尹蘇跟前，小手握著她，“尹阿姨，我們快走！”
“悠然！”身後慕恩喚住妹妹。
他直覺不對勁！
慕恩跟著過來，他拉起妹妹另一隻手往後拖，不讓她跟尹蘇走，“媽媽叫我們留在家裡等她回來！”
“可是尹阿姨說帶我們去找媽媽呀！”悠然覺得他們說話怎麼這麼奇怪，她快要不懂該聽誰的話了。
慕恩看著尹蘇，準確說，是用戒備的目光瞪著她。
小小的人兒眼神深邃犀利，深得老爸的真傳。還真有一股懾人的危光迸射出來。
尹蘇見兒子看自己的目光充滿敵意，她心頭很難過。
尹蘇鬆開悠然的手，也蹲下來。不過她卻是往慕恩方向靠，脣俯在耳邊輕聲說，“你的媽媽不是程然。”
“你說什麼？”慕恩難以相信他聽到的。
悠然不知道尹蘇和哥哥說了什麼，不過她見哥哥神色變得很不尋常，她著急地搖晃慕恩，“哥哥，你們說什麼悄悄話？為什麼不說給悠然聽？”
慕恩的所有思緒還陷在剛才尹蘇的話裡，他震驚。
“悠然，你好好待在這裡。”慕恩要和尹蘇私下談，不讓妹妹參與其中。
“可是哥哥……”
“我說待在這！”就在妹妹撒嬌的時候，這一次慕恩用不容抗拒的口吻不準妹妹跟上來。
悠然嚇了一跳，哥哥說話好有威嚴，她怕！
安排好妹妹，慕恩炯然有神的視線這才射向尹蘇，小小的人說話像爸爸一樣冷硬強勢，“你，跟我來！”
他帶著命令的語氣要尹蘇跟上。
尹蘇看著走在前面臨危不亂頗有大將之風的兒子，心頭多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悠然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心急的她在屋子內來回踱步。
沒多久，她見哥哥一臉嚴肅進來，“走！”
“去哪兒？”悠然問。
“跟我走就是了。”
尹阿姨說他們是她和爸爸的孩
子，不是媽媽和爸爸的。大人間的事，他們太小，無法理解。但是親子鑑定是說不了謊的。所以尹蘇要帶他們去做親子鑑定，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他們真正的母親。
車內，氣氛壓抑。就連平時像只小黃鵬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悠然也一反常態閉上小嘴。
來到鑑定所，幾人站在抽血視窗。
“呀，打針針？”悠然怕痛，不敢，“哥哥，我們為什麼要打針針？”
“你不用，哥哥來就好！”小大人慕恩不要妹妹受痛，反正只抽自己的血就行，妹妹做不做無所謂。
尹蘇對慕恩一直是驕傲又懼怕的，兒子這麼成熟，這麼理性，這麼懂事，她不知道兒子在知道真相那一刻，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他會接受自己這個媽媽嗎？
五年前，當看到沈季珞的那一秒，尹蘇就在心裡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當時代孕前期的酬勞費是200萬，她將其中的150萬用於疏通打點。人為財死，她的計劃很成功。大家都以為植入自己子宮的卵子是程然的。其實，是尹蘇自己的！所以，她並不是代孕，她是自孕。雖然生產過程是驚心動魄的，她失去了子宮。然而從慕恩和悠然出來那一刻，她的生命就得到延續。
她是他們的媽媽，親生母親！
一週後拿結果。
走出鑑定所，大家都心事重重。
慕恩是個理性的孩子，他講究凡事用事實說話。但如果他和妹妹真的是尹阿姨的孩子，那該如何？
“如果你真是我們的媽媽，你為什麼消失這麼多年？”
“你也知道，你爸爸和程然才是夫妻，你以為，她會允許我的存在麼？若不是我現在整容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今天我就沒機會靠近你們。”
“既然他們是夫妻，為什麼你還會生下我和悠然？”
“我只能說，當時是個美麗的錯誤。”尹蘇編著高深的謊言，她知道就算兒子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小孩。成人的世界，他終究還是不懂的。
“五年前，我和你爸爸很相愛，可是程然橫空出現。當時我已經懷有你和悠然，陪伴你爸爸的時間自然就少，這正給了程然可趁之機，也在那個時候，她竟然和你爸爸結婚。聽到訊息的那刻，我覺得我快要死了。也是因為受到刺激，只能強行終止妊娠，這樣才不會對你和悠然造成更大的傷害。可那之後我再也不能生育。我這一生只能有你和悠然兩個寶寶。程然容不下我，要你爸把我逼走，而後順利從我身邊佔有你和悠然，變成你們的媽媽。”
見兒子震驚之後的臉色變得很慘白，尹蘇繼續挑撥關係，“你想想，若她真是你和悠然的母親，明明就已經有了你們，為什麼她還要再生一個孩子？因為說到底，你們根本不是她的孩子，她不滿足這個家的家產落進你們的口袋。她死也要生一個出來和你們分奪家產！”
“不會，媽媽很愛我們！”慕恩很大聲的替程然說話。
“如果她真的愛你們，為什麼她不時常陪在你們身邊？像你們家這麼有錢，她完全沒必要出去工作 ，只需要安心留在家裡照顧你們就好。可你們不是她親生，你們對她來說沒有那麼大的存
在感和意義，所以她才自私地只顧她的事業，不管你和悠然。但你信不信，如果她再生一個孩子出來，她一定是整天陪在她的孩子身邊寸步不離，絕不會像忽視你們一樣忽視她自己生出來的孩子！”
尹蘇的話說得那麼在理，慕恩心頭有恐懼，有不安，更想確認他和妹妹究竟是不是如尹蘇所說，是她的孩子！
尹蘇帶兩人吃洋快餐。
但一頓下來，大家都心事重重，吃得很少。
慕恩不準妹妹把今天的事告訴爸媽，一個字都不準提。悠然雖然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她相信哥哥是不會害她的。而且哥哥向來都很聰明，不會像自己總幹蠢事。所以哥哥是悠然的神，是崇拜的物件。他說什麼，悠然都只會當成聖旨來信奉。絕不會違背半點！
程然不知道自己的兒女正經歷著什麼，她來到酒店。
大廳內，程然給沈季珞打電話。
接到她電話的時候，沈季珞觀察白潔的反應。此時此刻，她是正常的！
“嗯。”沈季珞對程然說完，然而掛了線。
“又是工作上的事？”白潔是寸步不離守著沈季珞，就連他接聽電話的時候也站在他身邊，生怕他把自己拋棄了似的。
沈季珞手機握在掌心，說，“待會兒會有公司的人過來，我去樓下處理，你留在房間就好。”
“那你快些。”白潔不想一個人待著，但她更不想出去見更多的人。
沈季珞用文字給程然發去訊息，大致說了一下他這邊的情況，程然的回覆很快回來——
我在大廳等你，不急。
很簡單樸實的寥寥數字，卻暖心。
沈季珞留在房裡陪白潔看電視，安撫她情緒。覺得差不多了，又和她說了幾句，答應她很快回來，這才有空離開。
來到大廳，程然早就已經在柔軟的真皮沙發裡睡著了。
她太累了，一天之中來回奔波，此刻疲憊的身體只要粘上柔軟的東西，瞌睡蟲立即報到。
程然的臉偏向一側，從沈季珞的角度只能看見她憔悴的半張臉，小巧的鼻尖下紅脣淺淺抿著，就連睡覺的時候她都好像處於一種糾結憂鬱之中。
對她，沈季珞感覺很抱歉，也很慚愧。
“小然~”他在她旁邊坐下，握著她的手，輕聲喚。
聽到聲音，程然鴉翅般的長睫微微顫動，她慢慢睜開眼，緩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處何方。她轉過頭來，立即對上沈季珞一雙深邃含情的眼。
“你來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忙得連水也來不及喝一口。
她的氣色很差，沈季珞很心疼。
他握著程然的手就更緊了一些，“這些日子讓你受累了。”
程然搖搖頭，也握著他的手，“我們是夫妻，不說那些。”
與他生活了這麼多年，他對自己如何，程然心知肚明。所以在L國看到他和白潔一起時，程然剛開始很憤怒，很受傷。但回來之後，離開那個傷心地，她又想念自己的老公。相信他一定有他這麼做的理由。
果然如此！
“她現在如何？”程然想和沈季珞一起面對這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