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兩個小傢伙同時點頭。
沈季珞抬頭，這才看見不遠處的尹蘇。
尹蘇從白潔臉上收回充滿恨意的目光，她露出自認為無可挑剔的完美笑容，“先生好。”
她曾對著鏡子練習無數次，嘴角揚到哪個弧度會令她笑起來最完美。
沈季珞淡淡點頭，不冷不熱。
他發現，屋子裡有什麼不一樣。
空氣裡飄散著淡淡香薰的氣味，很是誘人。沈季珞再看餐廳的方向，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燭燈，還有好大一簇紅色玫瑰烘托氣氛。
而沈季珞看見的景象，白潔也看見了。
同樣身為女人，同樣知道屋子裡這個男人對女人來說具有怎樣的吸引力！
白潔將目光轉到尹蘇身上，問，“季珞，她是誰？”
平靜如常的語氣下，心湖掀起波浪。
之前沈季珞就猜得出尹蘇對自己有奢想，今晚她佈置的一切，很明顯也藏了屬於她的小心思。
是因為程然不在家，所以她才敢膽大妄為。
曾經警告過她，她留在這個家的唯一目的是陪伴兩個孩子，沒有更多，也不容許她覬覦什麼不屬於她的東西。然而是自己的警告毫無震懾力？還是她膽子真的太大，依舊看不清她在這個家僅有的作用？
此刻，沈季珞對尹蘇一萬個反感。
“她是悠然和慕恩的陪教。”他聲音裡充滿傷人的冷意。
尹蘇尷尬地站在原地。
她不敢將目光迎向兩人，只好垂下頭，面頰火辣辣的燙，她覺得狼狽。
趁著程然不在她想使用渾身解數勾引沈季珞，然而她算來算去，沒算到沈季珞竟然會帶白潔過來。
“爸爸，我們吃飯吧，尹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為了等爸爸回來，悠然到現在都還餓著肚子。
悠然小手撫著肚皮，大眼睛含了期望看著爸爸。
沈季珞的目光落到女兒臉上時，變得好溫柔。
“爸爸帶你和哥哥去外面吃，想吃什麼都行。”
耶？向來不要自己和哥哥在外面吃東西的爸爸今天怎麼也轉性了？莫非也是吃錯藥！
但不管爸爸為什麼會變這樣，他這樣的轉變都令悠然欣喜若狂，“好哦好哦，我們現在就去！”
悠然衝上去，小小的人兒抱爸爸的大腿，充滿笑意的臉上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亮而迷人。
慕恩也走上來，幾人一起離開。
沒幾步，慕恩回頭見尹蘇原地站著，他問，“尹阿姨不去嗎？”
“你們去吃就好了，家裡這麼多菜，倒了浪費。”沈季珞目光裡的冷像鋒利的刀割在臉上，尹蘇感覺到疼。
小小的人兒有了爸爸做陪，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只見悠然拉著爸爸的手不停地往外扯，“走啦爸爸，再晚餐廳都關門了！”
她要去吃洋快餐。
慕恩雖然覺得把尹蘇留下來不好，但爸爸催得緊。他有些不捨地看了眼還站在原地形單影隻的尹蘇，最終還是撇開臉，追爸爸和妹妹去。
人走，尹蘇耷拉著雙肩跌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飄散在鼻尖前的空氣染著香薰的氣味。燈色溫暖曖昧。開得熾烈的
玫瑰紅得嬌豔欲滴。
一切都佈置得很溫馨，適合談情。
可是這無人分享的浪漫此刻提醒著尹蘇她有多滑稽，有多可笑。
沒有程然，她依舊不是離沈季珞最近的女人。因為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叫白潔的女人。
可是尹蘇不甘心，她不願意就這麼認輸。
對，她還沒輸。
她手裡還有棋，那是足夠她翻盤的籌碼！
沈季珞帶兒女吃了他們喜歡的洋快餐，又帶他們去看電影。白潔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柔美的笑意。
外人眼裡，他們就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玩到深夜，幾人回家。
屋子裡只燃著一盞等候的燈。客廳沒人。
“尹阿姨應該睡覺了。”悠然說。
“你們也趕緊睡覺去。”沈季珞要兩個小寶貝也快些回屋。
“可是我身上臭臭，都還沒洗澡呢！”小公主故意抬起小手舉在鼻尖，她深深吸了幾口氣，表情厭惡，彷彿嫌棄自己很髒。
“白姨幫你洗。”白潔想和悠然建立更深更厚的感情，如此的話，往後他們才不會排斥自己。
“可以嗎？”沈季珞不確定白潔是否能勝任這個工作。
“當然可以，我現在可是很高興呢。”白潔知道沈季珞擔心著什麼，她對沈季珞笑笑，“我想，我一定會像一個媽媽那樣好好照顧悠然的。”
聽完她的話，沈季珞神色微微一滯。
“爸爸，那我也去洗澡了。”慕恩就像個小大人，什麼事都自己來。
沈季珞摸了摸兒子的發頂，“去吧。”
慕恩率先跑回樓上。
白潔也帶著悠然進主臥的洗漱間，沈季珞坐在沙發上等他們。
他不時聽見洗漱間傳來女兒清靈靈的歡笑，還能聽見白潔好聽的歌聲。
她不發病的時候，沒人會知道她是一個精神病人。可一旦發作起來，分分鐘叫人提心吊膽。
沈季珞拿出手機，程然沒有回覆。
他又不停地撥打，依舊通了，無人接聽。
沈季珞很煩躁，他推開落地窗來到陽臺上。
如水的月色將世間萬物蒙上一層迷離的微光。也將他英俊的容顏籠罩在一片陰影裡。沈季珞看著遠處盞盞燈火，心裡對程然的思念，也像那璀璨明亮的燈，連綿無盡。
天剛亮，程然醒。
屋子裡有灰濛濛的光，程然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身在何處。她揉著眼睛，腦子裡快速思考。
昨夜和哥哥去吃小龍蝦，她喝了很多酒，然後的事就記不得了。
口有些渴。
程然坐起身，想去外面倒些水喝。
身上還是昨天那身穿扮，長袖的白色T恤衫和及膝的棉質長裙。
哥哥的房間沒有關門，他應該還在睡。
程然躡手躡腳往茶几去，拿起擺放在上面昨天沒有喝完的礦泉水，咕嚕咕嚕狠狠灌了幾口。
“起來了？”
“噗……”程然想著不要打擾哥哥睡覺，所有動作都小心翼翼。可她沒想到就在她喝得凶猛的時候，一側黑漆漆的屋子裡有聲音乍響。
程然猝不及防，水都從鼻子裡流了出來，嗆
得連連咳嗽。
噠——
顧青將燈按燃，一室明亮。
“怎麼那麼不小心？”他大步過去，掌心輕撫程然的後背。
程然用指尖抹著從鼻子裡流出來的水，埋怨地看哥哥，“如果不是你突然說話，我會被嚇到？”
不過話剛完，程然就覺得哥哥不對勁。
“你氣色很差！”她直接說。
哥哥頭髮凌亂，眼睛猩紅，臉色也有些暗沉。
“是不是昨夜沒休息好？”程然問。
顧青的手頓在妹妹背後，久久都沒拿開。
他佈滿血絲的雙眼對上程然清澈乾淨的眼睛，他很愧疚，甚至不敢和妹妹對視。
他撇開臉，說，“可能有些認床。”
程然樂了，“你在那張**睡了幾十年，現在才離開一年時間，你就不認得它？那張床聽見，會哭死的。”
顧青也陪著她乾乾地笑著。
“現在幾點了？”程然問。
“不到六點。”
“我不想睡了，我想去小區散散步。”
“好。”
程然以為哥哥會陪著自己去，沒想到他說，“你自己小心，早餐我去外面買，你餓了就回家來。”
程然雖然覺得哥哥有些異常，不過她也沒有往更深的方面想。
“我先洗個澡換身衣服。”程然回屋。
不多會兒，她抱著乾淨的衣服走進浴室。
清晨，天空魚肚泛白，萬籟俱靜。
顧青坐在客廳內，浴室裡水流的聲音此刻聽來特別清晰。
顧青的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格外難受。
程然走出浴室，將洗乾淨的衣服掛在陽臺上晾乾。和哥哥打了聲招呼，這才離開。
走到樓下，程然摸出包裡的手機。沈季珞的電話一共打來有二十幾通。
雖然生氣他的有些作法，不過看到他打來的來電顯示，程然心頭還是像抹了一層蜜。
接著再看他發來的訊息——
程然的臉都綠了。
大清早就看見“白潔”兩個字，確實是不好的開始。而且沒由來的，看見“白潔”，程然心裡就咯噔一聲。好像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其實也是想弄清楚他和白潔之間瞞著自己什麼？
程然來到小區的涼亭裡，坐著給沈季珞打電話。
響過幾聲，對方接起。
“你電話怎麼總沒人接？”電話置耳畔，沈季珞開口就問。
“這不接了？”程然知道他一定是等急了，莫非真有什麼大事？
“怎麼了？”她迫不及待的問。
“你什麼時候能回來？”沈季珞希望大家坐下來說。
“不確定。應該明天吧。”之前程然就計劃在這裡待兩天。奶奶生前也受過周圍鄰里不少照顧，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他們自然是要去問候大家的。
“你和白潔有什麼事？”程然還是沒有告訴沈季珞她去過L國，她想聽聽這個男人現在會如何解釋？
“白潔現在情況很糟，和我一起幫她。”
果然啊，這其中確實有隱情。
程然就知道自己的老公不會是那種始亂終棄的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