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就是剛洗完澡，有些累。”程然衝她笑笑，然後說，“你坐，我吹完頭髮再出來。”
她是出來拿吹風機的。
沈子妍回頭看看凌亂的大床，有些不好意思，她說，“不急，你慢慢吹，我去樓下等你。”
反正人也見過了，看樣子沒什麼事，沈子妍打算去客廳等她。
見她離去，程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默默給自己打氣。
程然，打起精神來！季珞那麼做，完全是為了你。你不可以生他氣，更不可以記恨他，不能時時刻刻都想著他和白潔上床的畫面。否則你只會著了白潔的道，把季珞從身邊越推越遠，那才是她的目的！
程然制止自己再去想他們翻滾的情景，她把頭髮吹乾，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將大床收拾了一下，拉開窗簾，任陽光傾洩而入。
陽光可以驅散一切陰霾，一切都會好起來！
她站在窗前，深深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心情恢復了些，這才下樓。
沈季珞已經做好午餐，妹妹來了，他做了三人份。
當程然下樓的時候，沈子妍已經坐在餐廳裡大塊朵頤。
“小然，對不起，沒等你，我實在餓了~”而且哥哥的廚藝太讚了。
沈子妍一邊往嘴裡送著切好的牛排，一邊囫圇不清地說著。
程然不講究那些，她只說，“餓了就吃，不夠叫你哥再做，反正在這裡，管飽又管好！”
一聽這話，沈子妍就像找到靠山，她扭頭對著還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扯開嗓子嚎，“還是嫂嫂好，知道心疼人。可有些男人啊，不是我說他，一點身為哥哥的覺悟也沒有，就連妹妹想多吃一片牛排都不給，活怕被我吃窮了似的！”
沈季珞端著羅宋湯出來，看著妹妹，也是沒好氣說，“你不知道你哥現在失業下崗，牛排這種奢侈的東西，是可以給你多吃的麼？”
噗--，見他黑著臉說冷笑話，沈子妍和程然對視一眼，同時默契地笑出了聲。
許久沒吃到沈季珞的手藝了，而且在沈家老宅，下人的伙食算是不錯的，但偏偏就自己吃的最糟。尤其剛開始幾天，竟然全是清湯寡水！
“還是回來好，在你爺爺那裡，我連飯都吃不飽，每天還要幹許多粗重的活，天不見亮就起來，天黑了才能睡，簡直要命！”想到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程然直搖頭，再也不要嘗試了。
“他們不給你飯吃？”沈子妍盯著程然，就好像聽到多麼可怕的事情。
爺爺怎麼可以虐待下人？
“最開始幾天只給我粥喝，還有很清淡的小菜。拜託，我是肉食動物，在家裡我天天大片大片吃肉，到那裡別說肉，我都差點吃草了！”程然切著很大塊的牛排送進嘴裡，大口咀嚼。
沈子妍嘟起嘴，用一雙充滿憐憫的美目看她，“我可憐的孩子，這些天真是苦了你了！”
“你患有比較嚴重的胃病，飲食上要清淡。”一直久不作聲的沈季珞脫了圍裙坐
下來，接著兩人的話說。
“是喲，那天醫生也說了，等你醒來的時候儘量喝粥，不能沾油葷。”經哥哥一提，沈子妍也想起醫院裡醫生的叮囑。
真是因為這樣？程然拒絕認為是那群人好心照顧自己。若不然，怎麼可能叫她一個病人還幹粗重的活兒？
想著眼前的兄妹二人是沈家的人，程然心裡就算有再多不滿，也不好當著他們的面爆發出來。她默默喝著沈季珞替她盛過來的湯，心裡想的卻是，那個老頭子為什麼放自己回來？
而這個問題同時困擾著就餐的三個人。
沈家大宅
“人送走了？”老爺子來到後院，站在下人宿舍前面的空草地上。
王權就在一旁貼身伺候，他點頭，畢恭畢敬道，“一早就送走了。”
“唉……”聽聞白潔無法受孕的訊息後，老爺子終日嘆氣，已經數不清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了。
王權想，既然老爺把程小姐送回珞少身邊，這就是默許的意思了吧？
也是，即便再疼惜白潔小姐，老爺也不可能不考慮沈家的香火延續。一個不完整的女人，自然也就失去當沈家女主人的資格。
天氣越來越涼。
白潔簡單收拾了一些秋衣，拖起行李箱，離開偌大的別墅。
那日從沈家老宅離開後，她就沒去沈家尉那裡。她一個人回了自己的家，豪華的屋子裡應有盡有，卻依舊給她空空蕩蕩的感覺。再有幾日便是中秋佳節，對沒有親人的她來說，越是團圓的節日，越是難熬。之前還可以去李姨那裡，和季珞，和子妍一起，大家宛如一家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吃吃喝喝。
但今年……
發生這麼多事，白潔心力交瘁，她暫時不想見沈家任何人。
她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待段時間，遠離這裡的人和事。
正好下個月音樂團有個世界巡演，她可以跟團出去逃避一段時間。而眼下這些天，她打算去一個風景迷人的城市小居數日。看看能不能把心中的他，趕出去！
程然在家足足休息了兩天，閉門不出。
第三天，沈季珞去了臨市。
因為前一天沈老爺將他叫回大宅，原以為又會對他耳提面命，要他處理好情感問題。結果沈老爺子卻說，“也不可以讓你一直這麼閒下去，你整天遊手好閒倒也輕鬆，卻叫外人看我沈家笑話。”
我這麼閒，不是你的意思麼？沈季珞腹誹著，不過卻也配合地問，“爺爺是有什麼交給孫兒完成？”
“我這麼想，你與家尉工作上暫時交換，他代管你的‘盛煜’，而你將之前他欲經手的‘高盛銀行’接過來。”
沈家尉回來時間不長，而‘高盛銀行’原是爺爺打算交給他的，沈家尉也一直為接管銀行事務而準備著。可是前些天爺爺突然命他接管自己的“盛煜”，所以“高盛”那頭他自然只有先擱淺。如今爺爺交到自己手上，沈季珞擔心沈家尉會不會有意見。
瞧出他的擔憂，爺爺道，“
我知道你怎麼想的，總歸是自家兄弟，你不想把針鋒相對這種事擺上檯面。不過自古以來，本就是能者多得，勝者為王。同室相戈之事縷有發生。我們沈家屹立百年不倒，那也是兄弟之間自相殘殺，唯有勝者才能將家族推向繁榮。你有顧慮是人之常情，但大丈夫行事，萬不可心慈手軟。如此一來，失了該得，也有愧列祖列宗期許。”
做為家裡的主心骨，沈老爺允許小輩們拿出實力競爭。畢竟等他百年之後，這個家還得由一個能力出眾的人來接管。
但唯有一條，窩裡鬥可以，萬不可借旁人之手毀沈家利益。他絕不叫心懷不軌之人坐撿漁翁之利！
爺爺釋出的號令，鮮少收回。
看來爺爺是打算讓自己和家尉不再暗鬥，直接明爭了！
可是爺爺不是說自己娶了小然，就失去繼續者資格？但為何他還要自己與家尉競爭？
莫非這是爺爺對小然變相的默許？
這麼想來，沈季珞有些喜出望外。
“爺爺，我回去安排，明早動身。”他站起，心裡難掩喜悅。
“去吧~”沈老爺子怎會看不出孫子平靜的神情下內心的暗喜？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但白潔無法受孕之事的的確確對他打擊很大。他氣餒了，也覺得心累。籌劃多時，竟然一無所獲。
索性放手隨他們自己去，情啊愛的，不是他這把年紀應該操心的事。做為沈家主事者，他還是多花心思想想如何在一群金鱗小輩裡挑選一個能擔負大任之人，繼續為家族繁衍輝煌！
沈季珞回家，對程然說要去臨市出差，何時回來無法確定。
想著才和她在一起，馬上又要分開，沈季珞一直擁抱著懷裡的女人，捨不得。
“你放心去吧，我一個人在家可以的。”他本就是幹大事之人，怎麼可以留在家裡終日陪自己無所事事？
而且丟了“盛煜”，自己有很大關係。程然本來就自責了，眼下他又有機會大展拳腳，程然是真心替他高興。如此一來，自己的愧疚也會少一些。
“真想把你一起帶去。”沈季珞吻了吻她脣角，程然剛喝了檸檬汁，脣上還留有些許清新酸甜的果味。
沈季珞萬分貪戀這份獨屬於她的味道，他吻著她的脣，漸漸開始意亂情迷了。
程然稍稍往後退，輪廓完美的黛眉淺淺蹙起來，她還是沒辦法像從前那樣敞開心胸接受他的示愛。尤其是來自於他體內的慾望。
她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會有芥蒂。
“季珞，你是去辦正事，若是被你爺爺知道我跟著去，一定又會惹他不高興，好不容易平靜的日子可能又要被破壞了。所以你安心去那邊工作，我在家等你回來。”程然柔柔說著，握住他的手。
她也好討厭現在自己，渴求著他，卻又無法邁過心中那道坎。
她拒絕自己的碰觸，沈季珞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深邃的眸，漸漸黯然了一些。
或許分開一段時間，對大家都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