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痺
霧，濃重得像抹不開的漿糊，彷彿將鼻眼都糊住了。
金瑜在團團霧氣中一步一步向前行，看不見，也聽不見半點聲音，哪怕是自己的腳步聲。
然而，她卻嗅到了濃濃的血腥味，避也避不開。
真相就在前面。她懷著巨大的恐懼，僵硬著脖子，一步，又一步。
她清楚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牙齒漸漸格格響了起來。
格格，格格格，格格，格格格。
牙齒打顫的聲音越來越大。
血腥味越發濃重。
霧氣漸漸消散，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莎莎，莎莎！”她喊道，想要撲過去，卻怎麼也無法再移動半步。
“我，將她殺了，殺了，媽媽再也不用為他們傷心。”董莎莎回過頭來，詭異一笑，蒼白的臉上流淌著鮮紅的血。霧氣中，響起了董桃桃的哭聲，哇，哇，戛然而止。
“不要，不要！”金瑜撲倒在地，就算要爬，也要爬到董莎莎身邊，阻止這一切。
四周又恢復了死寂。霧氣團團湧了過來，將一切都蓋住了。
淚水如潮湧出，金瑜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氣球姐姐，救命！救命！”耳邊響起了董桃桃尖細的聲音，那聲音響自四周，如一張又厚又重的棉被嚴嚴實實將金瑜蓋個正著，讓她喘不過氣來。
“桃桃，桃桃！”金瑜大喊道。
“醒醒，醒醒，醒醒！”耳邊響起了另外一個聲音。
金瑜猛然睜開眼睛，對上了兩隻關切的眼睛。
這裡是校醫室，明亮而溫暖的燈光給金瑜增添了勇氣。
心，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後背衣服全給冷汗浸透了。金瑜緊緊握住自己的雙拳，聽夏洛天說明緣由。
每間教室裡面都設定了幾個按鈕，可以噴出無色無味的麻醉性氣體，為了預防類似的突發事件。保育員當時看上去一動不動，事實上已經偷偷按了噴射按鈕。
“當然，還多虧你一直在跟她拖延時間。”夏洛天點了點頭。他沒有告訴她的是，董媽媽褲兜中還有一把水果刀，如果她拔出刀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皺緊了眉頭，眼睛裡射出兩道利光。監控室裡的兩位警衛，居然麻痺大意，不看監控而在談情說愛卿卿我我！事後還狡辯，說學園裡從未發生過類似的事件。
從未發生，不代表不會發生，一時鬆懈，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嚴重後果。這樣毫無職業操守，如何保衛學園師生安全？他毫不客氣給校長下了命令，直接開除那兩個警衛。
金瑜眨了眨眼睛。眼前緊閉雙脣的夏洛天，彷彿瞬間大了好幾歲，讓她覺得陌生。
“莎莎跟她媽媽呢？”她問出這個埋藏心中許久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