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10——再次失蹤
金瑜只覺得心頭滿滿當當的,又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爸,我——”她無法保證自己能夠跟葉洛天一刀兩斷,從此不再跟葉家人有任何瓜葛。
但是所有急於為葉洛天及自己辯解、開拓的叛逆之刺,都驟然收攏得服服帖帖。她真的寧願自己還是2月前的金瑜,簡單,爽直,對父母無任何隱瞞。
金爸爸抱著兩個飯盒,誠懇地說:“小瑜,你爸爸是個粗人,文化不高,但我並不是什麼老古董老封建。你如果真的很喜歡那個姓葉的小子,慢慢來,等你畢業工作後,真有發展的空間,再看看。別一下子將自己陷進去,好嗎?”
金瑜兩眼立刻泛出了淚花,抱住老爸的手臂,歡欣地說:“嗯嗯,聽老爸的。”
金爸爸忙不迭鬆開她的手臂,紅著臉說:“這是大學呢。”
“大學?就算大大學,你也是我老爸啊。”金瑜笑嘻嘻地說。
金爸爸搖了搖頭。金瑜的如釋重負,清清楚楚說明了她對葉洛天並非“再看看”,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回家還得跟老婆暫時圓個謊才行。
“我走了,一畢業趕緊回家。”他交代道。
金瑜連連點頭:“嗯嗯,一畢業立刻回家,到時候我天天做飯,侍候你和老媽好不好?”
“去,讀書這麼辛苦,將來工作更辛苦,難得放個假,我哪裡用得著你做飯?土雞我都抓好了,慢慢養著,等你回來,我天天燉老火靚湯給你喝。”金爸爸笑眯眯地說。
金瑜心一暖,又想抱住老爸。
金爸爸看出女兒的心思,舉起盒飯,搖了搖,笑呵呵地道:“我走了,走了,你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我送你出去坐車。”金瑜要幫他提飯盒。
“別,天氣太熱,日頭又烈,別晒傷了你。”金爸爸堅持不讓。
他身上藍色的工裝,已經洗成了淡藍,袖口及肘部,更是磨得發白。金瑜暗暗想著,等自己放假回去,一定拿手頭上剩下的零錢給他買幾件新衣服。
一路以來,自己總覺得那群失學兒童才需要自己的照顧,原來,不知不覺間,父母也老了,也需要自己的照顧。
他提著飯盒,邁著他舊軍人的步伐,並未回過頭來,很快走到了校道的盡頭,在濃豔繁盛的紫荊樹後一轉,不見了。
金瑜怔怔地望著遠處的紫荊花樹,很久,很久,才垂著頭,拖著腳步,慢慢回到宿舍區。
如果金瑜知道這是自己這一輩子最後一次看到父親,她肯定不捨得他那麼快離去,會將他留在學校中,好好地陪他看看這個學校,看看Y城的風光,親手為他做一頓飯菜。
可是,誰能未卜先知?許下的願望,懷抱的期待,都不過是日後的隱痛夢中的錐心。
平凡人擁有的,不過是遲來的後悔罷了。
那時候的她,想著畢業時候給老爸買幾套新衣服,不由走到白千層樹邊的公告欄,在密密麻麻花花綠綠的廣告中尋找著招聘家教的啟事。
已經是5月,有些原本做家教的大四學生,會轉讓家教,將剩餘不多的大學時光,花在戀愛、分手等方面,或者乾脆什麼也不做,懷著留戀,簡簡單單地在學校中行走,在圖書館及課室大樓中看看書。昔日再看輕的平淡風景,也變得可人起來,就連在論壇上罵過無數遍的飯堂,每一次進去、排隊、吃飯,都有點戀戀不捨。
金瑜心頭的傷感並沒有這麼濃重,當她終於看到一份家教啟事的時候,不由心花怒放,正要伸手去揭,沒想到旁邊斜伸過來一隻手,迅速將那啟事下標有聯絡方式的紙條撕走了。
“這位同學,這是我先看到的。”金瑜向那位女生抗議。
“家教?整個學校誰人不知,你釣上了金龜婿,還需要風裡來雨裡去做家教嗎?這樣的辛苦活,還是留給我們這種辛苦人吧。”那女生毫不退讓,將那紙條放進了書包中。
金瑜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你已經是大學生,總該知道傳言未必可信。”
那女生理也不理,揚長而去。
金瑜總不能將她抓住,將那紙條挖出來,只好繼續搜尋家教啟事。
不過,廣告雖多,大部分都是轉讓二手傢俱、小家電、書籍、雜誌、鞋子之類的,卻再沒有招聘家教的。
她回到宿舍,老大打趣她,問去了那麼久是不是發生了點小浪漫。
“是我爸爸呢。”金瑜也不多說,洗了把臉,拉過被子將自己蒙在**。
老大擺擺手,制止了郝美芝的動作。
“你好好休息下,晚餐我們請你,替你慶祝下。”老大笑笑,拉著郝美芝出去了,將房間留給了金瑜。
好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住,老大將她的床鋪打理得好好的,就連被子彷彿也新晒不久,乾燥鬆軟中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慢慢的,疲憊的她進入了夢鄉。
夢中,一團亂糟糟的,彷彿自己與葉洛天在一個小島上即將舉行婚禮,忽然殺出無數的人馬,有的要追殺自己,有的拖住葉洛天不許他結婚,有的則綁住自己不許自己嫁給葉家的人。一時之間,金瑜望著漸漸遠去的葉洛天,只覺得心亂如麻頭大如鬥,拼命掙扎著大喊道:“放我走,放我走!”
醒來,看看手機,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才睡了不到二十分鐘呢,竟像漫長得過了一生。
不得不分離的痛苦,還滿滿堆在心頭,她開始感到恐懼。自己,真的能夠履行對爸爸許下的諾言嗎?
身上已經汗溼,臉上還帶著淚痕。她簡單梳洗後,換了衣服到樓下,漫無目的地閒逛。
無意中瞟了公告欄一眼,居然看到一份家教招聘廣告,初三女生,輔導衝刺數學、英語及物理,希望家教教師是有經驗的大四女生。應該是剛剛貼上不久的,底下的聯絡方式小紙條還沒有給人撕過。
金瑜心中一喜,禁不住望向前面一位慢慢行走的長裙女子,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