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電話那頭，傳來熟悉低沉的嗓音。在聽筒裡格外的清晰。
楊晴語抓緊了手機，在想著要怎麼跟他開口。他似乎不太喜歡聽她提起她的家人，尤其是二姑父林署清和表妹林慧。
可是現在，她又不得不為了表妹向他求情。
看來，自己又要多欠他一個人情了！
“我表妹……她現在被關了，我二姑很擔心她，想見她一面……但是裡面的人不應允，逸寒，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忙？”
楊吞吞吐吐的說完，握著手機的手心都出汗了。
“可以。”簡單的說了兩個字，那頭就掛了，楊晴語盯著手機發了一下呆。他現在很忙麼？
想到他這麼忙還接自己的電話，楊晴語心裡湧出一陣感動。收了手機，回到大廳中。看到她出來，林署清雙眼炯炯的看著她，楊晴語微微皺眉知道他想問她什麼，朝他點了一下頭。
林署清見她點了一下頭，眼睛亮了亮，似乎鬆了一口氣。
“請問誰是林慧的家屬？”這時候，忽然有一個身穿制服的女警員從裡面走出來，往大廳裡四下看。
聽到有人叫自己女兒的名字，楊靜婕第一時間嘭的起身，急急的回道：“我，我們是！”
那女警員目光落到她身上看了一眼，斂了斂臉上的表情道：“你可以進去看她了。”
“真的嗎？”來得太突然，楊靜婕有些不敢相信，她已經守在這裡整整兩天了！想盡了各種辦法，連跪都跟他們下過了，他們卻始終不願通融。
沒想到，忽然就主動過來跟她說，可以進去看女兒了！
因為太過震撼，楊靜婕頓在那裡一動不動。
楊晴語走過去抱住她的手臂，細聲道：“二姑，你沒有聽錯，是真的，可以進去看慧慧了！”
“是的，阿婕！我們可以進去看女兒了！”林署清也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林慧是他們的女兒，天底下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她才十五歲，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被關進這種地方，也不知道會受什麼苦！
“嗯！去看慧慧！”楊靜婕激動得淚又出來了，立馬慌亂的抬起自己的袖子去擦。心裡想著的是不能讓慧慧看到自己這樣！
她這副樣子，看得楊晴語又是一陣心疼。
天下父母心！她能夠理解她。
“只能進去兩人！”女警員見他們三個人都跟著她要往裡面的拘留室走，頓時又頓住了腳步，轉臉看著他們。
三個人臉上一陣錯愕，楊晴語臉色一頓，笑道：“我是她的表姐，都是一家人，你就讓我們一起進去吧！”
“不行！”女警員的目光只是在她臉上掃了一下，答得尖銳而又不容置疑。頓了一下，她指了指楊靜婕，接著又指了一下楊晴語，“你，和你，你們兩個人跟我進去！”
林署清一聽她不讓自己進去，頓時急了，“警察同志，我，我是林慧的父親，你就通融一下，讓我也進去吧！我看一眼就出來！”
“不行！”女警員又是一個直截了當的拒絕。
“算了二姑父，
我不進去了，你和二姑進去吧！”見他們僵持不下，楊晴語決定把機會讓給林署清，這兒最有資格看林慧的，是二姑和二姑父。
“你們商量好了再進來吧！不過我話說在前頭了，過了這個鐘點，就不會放行了！”女警員見他們推推搡搡的，落下一句話便兀自進去了。
留下三個人面面相覷。
最後，進去看林慧的是楊靜婕和楊晴語。
她們緊張的坐在探望室裡等候，小小的房間內只坐了她們兩個人。楊靜婕緊張得緊緊的抓住了楊晴語的手。
“二姑，沒事的，別擔心。”楊晴語回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她。
雖然楊晴語早就做好了準備，見到林慧出來的時候，還是被她的模樣嚇了一大跳。短短的時間裡，林慧消瘦得不成樣子了，下巴變得尖尖的，神色暗淡憔悴。哪裡看得出是之前那個清純俏麗的小女孩！
“慧慧！”楊靜婕一見到她的模樣，淚水立馬就跟絕了提的水一般湧了出來。
林慧聽到她的哭聲，卻仍舊面無表情。反倒是見到楊晴語出現在這裡，臉上閃過一陣什麼。
楊晴語這時候也皺著眉看著她，她們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姐妹沒兩樣，她又怎會不心疼？雖然一早就料到她肯定會又這麼一天。當真看到的時候，心還是忍不住一陣揪痛。
林慧被警員帶著坐到了她們對面的一張椅子上，中間隔著一張很大的桌子，女警員站嚴肅的站在她一側。
楊靜婕一陣激動，哽咽著和她說話，“慧慧……”
“媽……”林慧這時候終於忍不住哭啼了起來，她終歸也不過是個小孩子。“媽，你想辦法把我弄出去好不好！這裡根本不是人呆的，媽，我想回家！”林慧激動的和她哭訴。一旁的女警員將她的肩頭按到椅子上，很嚴厲的看著她。
楊靜婕這時候反而一反常態的安靜了下來，她低下頭擦了一下眼睛，抬頭說道：“慧慧，我可憐的孩子，你聽話，好好配合叔叔阿姨們。把那些壞習慣給改了，媽媽就來接你回家……”她雖然心疼得不得了，不過還是有理智得，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教育工作，當然知道什麼是對孩子真正好的。
她現在改或許還來得及，若是再這麼下去，這輩子可能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媽，我現在就要出去！你現在就接我回去！”林慧卻一聽哭得更厲害了，任性的那一面展露無疑，哭訴間，她猛然的往楊晴語一看。忽然想到什麼，哭聲停了下來。
她摸了一把臉上的淚，對楊靜婕道：“媽，我想跟表姐單獨說幾句話，你先出去一下好嗎？”
楊靜婕沒想到她會這麼說，臉上一詫。見她臉上有幾分哀求，也就沒多說什麼起了身。“好，好。”說罷，她轉身走出了探望室。
這時候有個同樣穿制服的男警員過來，和那女警員耳語說了句什麼，女警員臉上的神色頓了頓，也走出了探望室。
走出探望室的時候，她不忘警告了林慧一句：“你在這裡老實點，別亂來，我馬上就會回來！”
林慧這時候哪裡敢耍什麼花樣，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何況她的雙手還
被拷著，哪裡敢亂來……
楊晴語此時靜靜的坐著，盯著對面的林慧。她的哭聲已經止住了。也正盯著她看。
那雙原本因為關押了兩日顯得空洞無神的眼睛裡，此刻正閃爍著什麼。
只一眼，楊晴語被她看得心裡一陣咯噔。
一種不怎麼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表姐。”過了半晌，林慧才開口，語氣也並沒有多少情緒。眸光投到她的臉上，直視著她，不等楊晴語說話，她又開了口：“表姐，你會把我弄出去的對不對？”
楊晴語眉一皺，想說什麼，林慧繼續道：“三日之內，我要出去，我不要去戒毒所，也不要去青少年管家所那類的地方！我相信，你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楊晴語雙眼一睜，定定的看著她。
此時她已不是剛剛眼淚汪汪的那個小女孩子了，她的目光尖銳，眼神犀利。
這才是她認識的那個最本質的林慧。為了出去，她可以不折手段。
雖然她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子，但是她沾染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所能承受的東西。失去了她這個年紀應該有的純真。
“慧慧，你不要這樣……去戒毒所，對你來說是件好事，把這些不好的東西戒掉。你還小，你的人生還很長，只要熬過這一段時間，你還可以重新來過。聽表姐一句勸，你要多為你爸爸和媽媽想想。她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
“你不要說了！不要對我說教，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這些！”林慧忽然之間又激動了起來。
她的眼睛緋紅，眸光急切，彷彿楊晴語是她最後的一根稻草。
“表姐，你讓他們把我放出去，求求你了！你要是不想辦法讓我出去，我就……我就把你被男人包養的事說出去！”林慧陰測測的說道。
顯然，已經完全不管不顧了。
她也不是一個笨的人，之前那麼長的時間警局的人都不肯通融卻在她來了之後突然鬆了口，讓她和他們見面，這說明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個包養她的男人，看來沒那麼簡單！
楊晴語臉色一瞬間因為她的話而變得蒼白。
雖然此時房間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但是……這裡是警局的探望室，裡面到處都是監控。而且還隨時都有可能有人闖進來，她竟然……這麼直接的將那種話說出來！
“慧慧，你，你亂說什麼！”楊晴語臉色蒼白，不過還存了一份理智。
這時候的林慧是最不理智的，也是最容易動怒的，失去理智的人，一旦被刺激到，後果是更嚴重的。
“我亂說了什麼？難道你沒有被男人包養嗎？表姐，你在我面前還裝什麼！收起你的那些可憐，我不需要你可憐，我只希望快點出去！”
厚重的門砰一聲，忽然被一道力推開。
探望室是密封的，除了門，沒半面窗戶了。突然的開門聲，在整間屋子傳來回響。
只見楊靜婕站在門口，失神的看著她們，臉上是一臉的不敢置信，“慧慧，你剛剛說了什麼？你說你表姐她……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