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滿臉的笑容,蘇墨雪突然覺得他的左手在尖銳的疼,那種劇烈的痛苦讓他咬緊了脣瓣!
“那時候的她每夜都要做噩夢,然後尖叫著從夢裡驚醒,然後縮到衣櫃裡,全身發抖,那時的她恐懼一切紅色的東西,恐懼一切高於兩層樓的房子,甚至害怕別墅。”米洛看著蘇墨雪漸漸放鬆的手,嘆息了一聲,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霓虹閃爍的夜景,幽幽的說:“本來,她心臟病的手術一到美國就可以做了,但是因為她極度不穩定的情緒和她的自閉症,一直拖到前半年才做,但醫生說因為拖的時間太久,能不能完全恢復就只能看她的運氣了!”
米洛盯著蘇墨雪的眼睛,他確實是個能讓女人趨之若囫的男人,有超強的魄力,有明確的目標,有著一張傾世的容顏。
他問:“你還要讓她再死一次嗎?以哪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活著?”
蘇墨雪心裡一驚,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手已經放開了緊抱著的莫顏。
莫顏呆呆的站著,表情麻木,口裡不停地重複喃喃著那兩句話:“我要殺了你,我要為我爸爸報仇!”
蘇墨雪放開她的那一剎那,她的身子無力的癱軟了下去——
“你,放過她吧,如果,是真的愛,不一定要得到,只要看到她幸福的活下去!”米洛的雙手插在褲包裡,溫柔的看著癱軟在地的莫顏,沒有伸手去扶,低語,透著深沉的無奈:“我不要看到她有多幸福,只要看到她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蘇墨雪的身子一顫,微啟的脣在顫抖,整個身子都在劇烈的顫抖,不受他大腦的控制——
難怪他派去打探的私家偵探都無法知道她的生活狀況,原來,這三年,她就沒有出過米洛的房子。
蘇墨雪退後了一大步,臉色異常難看的看著面前兩個人,莫顏呆愣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著白色的床單,單薄的身子緊緊縮成一團,米洛筆直的站著,眉宇間縈繞著淡淡的心疼,目不轉睛的看著陷入回憶的莫顏,手在兩側握緊,沒有伸手去扶。
他嘆息著,深深的看了莫顏一眼,終於奪門而去,空氣裡的薄荷香也隨著他的離去淡去了很多——
他的背影消失在米洛的視線中,米洛立馬大步跨到莫顏面前,心疼的把呆滯的莫顏抱在懷裡,緊緊的抱著,心裡的恐懼終於慢慢散去,也更加堅定了他離開的想法。
回到這個城市已經有一個月之久了,蘇墨雪從那晚後就再也沒出現過,莫顏幾度不穩的情緒也漸漸穩定了下來,對於這個城市,她沒有辦法融入進去,陌生的地方依舊很陌生。那晚過後,他們就重新換了酒店,莫顏一直不明白,她們要在這個城市長住,為什麼米洛不找固定的房子!
“喲,這不是我們總裁的貼身祕書嗎?怎麼這點小事還需要您親自做呢?”顧冬青穿著一條紅色的裙子,妖豔的扭著細腰,滿眼嘲諷的看著正在影印檔案的莫顏,聲音尖銳,‘貼身’兩個字被她咬得極重,
別有深意的眸子肆意的打量著莫顏襯衣領子的開合處。
莫顏不動聲色的繼續手裡的事情,聽著影印機‘嗡嗡’的響聲,印滿字的紙一張張從機器裡滑出來,對於這些冷嘲熱諷她早就習慣了,每天不上演個四五出,她都覺得不正常,尤其是隨著考核的期限越來越近,公司裡年輕的有點姿色的女人更是不放過任何機會對自己刁難。
“架子真大!”顧冬青用兩個手指捻起一張影印紙,‘刷刷’地撕成幾瓣,嘩啦一聲丟在莫顏的面前,惡毒的說:“你還只是總裁的祕書,還沒爬上他的床呢,這麼大架子也不知道擺給誰看!”
她大聲的喧鬧引來了眾多的人圍觀,指指點點中,也沒人站出來為莫顏說句話,人群最外面,一個長相俊逸的男人挑著一雙桃花眼,靠牆而立,調笑的看著默默承受的莫顏。
莫顏對她的羞辱並沒有太大反應,安靜的把列印完的檔案疊的整整齊齊,抱在前胸,然後,抬起頭來,平靜的看著花枝招展的顧冬青,淡淡的說:“那你去爬好了!”
“撲哧”,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顧冬青憑著跟總經理有些關係,在公司裡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好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現在有人跟她槓上了,那些人剛好是樂見其成。
莫顏在公司裡的一個月,也沒見她和總裁有什麼曖昧的關係,反倒是顧冬青,隔三岔五的就往總裁辦公室跑。
“你——”顧冬青指著莫顏的臉,氣的渾身發抖。
莫顏微笑,側身從她身邊走過去,周圍圍著的人也一窩蜂散了,那個靠牆而立的男人眼裡漸漸生出一絲興趣!
“小姐,你好!”男人理了理身上皺了的西服,從角落裡一下跳到莫顏的面前,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肆意大膽的把莫顏從上打量到下。
莫顏皺眉,禮貌的往後退了一步,對於這麼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她直覺反感,他舉止輕浮,一雙桃花眼毫不避諱的打量著她,最後停在她抱在胸前的檔案上,莫顏皺了皺眉,雖然反感但還是淡漠疏離的點了點頭:“你好。”
“請問你們總裁的辦公室怎麼走!”男人突然伸手握住莫顏橫在胸前的手,拉到脣邊,蜻蜓點水一般落了一個吻,莫顏回過神來,惱怒的瞪著他,正準備抽回自己還被他握著的手,他卻已經放開了,微笑,霸道的說:“記住,我叫杜閔毅。”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電梯裡,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他眉毛一挑,對莫顏拋了個媚眼。莫顏站在電梯門口,看著緩緩上升的數字,心裡一跳,又是姓杜嗎?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目的地的聲音驚醒了沉思的莫顏,她看著自己剛剛被那個男人輕薄過的手背,厭惡的甩了甩手,慢條斯理的從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方紙巾,仔仔細細的把整個手掌都擦拭乾淨。
辦公室裡,米洛的脣角帶著禮貌的微笑,正跟對面的的一個男人談論著什麼,他的神情有些激動,或
許常人看不出來,但是莫顏卻懂,因為這個方案他已經愁眉苦臉了好幾天了!
莫顏只看得到他對面那個男人的背影,他雙腳搭在茶几上,手指不停的撥弄著手腕上的表,偶爾會抬頭,漫不經心的看一眼米洛。
那塊地是李巨集光做總經理的時候,花費了很大一筆錢買下來的,但後來又覺得地勢不好,離城太遠,就一直空著沒用,白白浪費了一大筆錢。米洛到公司後,把以前所有的方案都過目了一遍,覺得那塊地大有用處,但是憑公司現在的財力還是很吃力,這些天,他一直在為找合夥人的事忙的焦頭爛額。
莫顏手裡端著兩杯咖啡,禮貌的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聽到米洛的吩咐後,才推門進去,安靜的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手卻再縮回的那一刻突然被握住。她皺眉,用力的抽了抽手,那個男人似乎特意與她作對一般,她每抽一次手,他就握得更緊,莫顏無奈地抬起頭來看著已經湊到自己眼前的男人,看到他熟悉的臉,莫顏並不驚訝,挑了挑眉,無聲的問道:“你想幹嘛?”
這個男人,就是剛剛在電梯輕薄自己的男人——杜閔毅!
米洛的手緊緊的握住桌上的筆,專注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若是杜閔毅不做的太過分,他還是不願意與他鬧僵,畢竟這份合約對公司來說是一次重大的轉折點,也是他在公司立穩腳的基礎。
“小姐,我們又見面了!”杜閔毅鬆開莫顏的手,微笑,一副翩翩公子樣,“還記得我嗎?杜閔毅!”
“是,真巧!”莫顏起身,很好的掩飾了眼底的厭惡,她知道,這份合作對米洛來說很重要,她不能任性,做了這麼多事,不就是希望能把公司的主動權控制拿回來嗎?
“總裁,您的咖啡!”莫顏把另一杯沒有加糖的咖啡放在米洛的手邊,拿過他手裡緊握的筆放在桌上,衝著他做了個不用擔心的表情!
杜閔毅把莫顏的小動作收在眼裡,連同她眼底隱藏的很深的厭惡,他從沙發上站起,目光灼灼的盯著莫顏拿著水晶托盤的手,“米總,這事不用談了,今晚讓你身邊的這個小祕書陪我去個酒會,我們明天就籤合同!”
米洛的拳頭倏爾收緊,從座椅上站起來,脣邊的笑意盡斂,危險的看著一臉玩味的杜閔毅,惱怒的說:“杜總,你在商場上也是有頭有臉的,怎麼也學人做這些下作的勾當,把私事跟公事混為一談呢,若是要靠一個女人籤合同,我想,我跟杜總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杜閔毅聳了聳肩,被米洛指桑罵槐的罵了一頓,臉色也不好看起來,狂妄的說:“米洛,這個投資可不是幾位數能搞定的,做房產這一塊兒的,除了我杜氏集團,怕沒有人能吃下這塊大胖子了吧!”
說完,冷哼了一聲,拉開門準備走。
“等等!”莫顏突然出聲叫住了準備離開的杜閔毅,對米洛做了個放心的動作,“杜總,是不是隻要我陪你一個酒會,你明天就和Perfect籤合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