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不配嗎？
她明顯是有些緊張，慌忙的坐起來。洗漱，換上衣服，在鏡子面前，畫了個濃濃的妝。因為昨天晚上睡得太遲，怕會被看出來顯得蒼老，虛弱，所以她就給自己畫了個濃妝。
害怕他看到自己這幅沒有精神的模樣，她想要告訴她，她一直活的很好，過得很好。
她蹬著棉拖，頂著一個有精神的濃妝出現在他的眼前。
下樓的時候，走路的聲音讓葉銘澤知道她下來了。他迎頭望去，朝著聲音望去。對上了她的眼眸。
她的眼眸是那般的高冷，沒有一點溫度，有的只是無盡頭的陌生。
這種感覺真的讓人感到好陌生，他有些心悸。
看到他模樣的時候，她的心都軟了，但是她不能夠讓自己表現出來，不能夠。她一再的偽裝自己，不想要讓他看到自己的這幅模樣，不想要讓他看到自己一個人生活過得如此的狼狽，不想讓他看見。
濃厚的妝，遮蓋住了，她的臉容，遮蓋住了，她的脆弱，遮蓋住了，她不想要表露出來的自己。想要把自己埋藏在一起，把自己埋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到，特別是葉銘澤。
他收回了眼神，故作清了清嗓子，以緩和氣氛，道：“經過這邊就順便來看看，給你帶了一些你喜歡吃的早餐。”
沒等程曉茜問，葉銘澤就說了起來，像是在給自己解釋什麼。
程曉茜客氣的微微笑道：“謝謝。”說完的時候。就坐在凳子上，不客氣的拿起了葉銘澤帶來的早餐，啃起來。
保姆在這個時候上去照顧孩子，客廳裡面就只剩下程曉茜和葉銘澤兩個人。靜靜的吃著早餐，也沒有說什麼。
好似氣氛是有那麼一絲的不好，但是還是沒有說話，連一些緩解尷尬氣氛的客氣話都沒有說。
最後，還是程曉茜先開口了。
她緩緩地，儘量讓自己穩住，儘量讓自己不把自己表現出來。
“今天不用去公司嗎？”程曉茜這樣問道，似乎是想問他怎麼不去公司，而有時間來她這裡。
“嗯，今天休息，不去。”葉銘澤看著她，似乎是有什麼另外想要表達的，可是他還是沒有說出來，還是給吞回去了。
程曉茜吃飽了，轉身打開了電視機，坐在沙發上，慵懶的看著電視節目，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思在裡面。
葉銘澤坐在程曉茜的旁邊，有意無意的看著電視節目。許久，他才開始著話題。他沒有看向程曉茜，而是看著電視的方向。
有意無意的道：“還習慣嗎？”
她沉默了許久，道：“嗯，還行。”只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是有著那麼一些的顫抖，當然，她沒有表現出來。
葉銘澤似乎是有些停頓下來，看著此刻的落地窗，看著那隨風飄擺的簾子，看著窗外，那是一片綠色，一片讓人舒服的綠色。
“給孩子一個父親吧。”輕輕的，似乎是有些緊張，此時的氣氛感覺不是太好。
風暖暖，而又熱熱的，吹撒在他們的臉上，身體上，身體的每一個器官。
心裡頭熱熱的，心一陣緊緊的。
程曉茜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辦，不知道怎麼辦。她只是心一陣緊緊的，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一個決定也許就會決定她以後，決定孩子，決定葉銘澤，決定他們之間的幸福，人生吧。
她開始有些猶豫，猶豫她應該怎麼走剩餘的路。她害怕，她開始有些怯懦，有些害怕，害怕做出選擇選擇。
許久，她都沒有說話，沒有選擇回答，選擇了逃避，假裝沒有聽到，靜靜的看著電視，就是這樣靜靜的看著。
他知道，這個問題也許對她來說真的是很難吧，他不知道應該要怎麼說服她。
許久，葉銘澤似乎是有些沉沉的，道：“我不配是嗎？”
程曉茜有些錯愕，她沒有想到葉銘澤居然會這樣說，沒有想到他居然是這樣認為的。
她看著他，對上了他那雙滿經滄桑的眼眸，他的眼睛似乎是被什麼衝弄著，黑乎乎的，望不見底。
她突然間好痛苦，這樣的感覺真的讓自己感覺好討厭，可是，她沒有辦法，她不能夠，不能夠再這麼自私，她不能夠這麼自私，不能夠讓自己毀了葉銘澤，葉銘澤這麼好的男人，不應該在自己的手，不應該。
葉銘澤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眸，冷冷的眼眸，似乎是傾染上了一層霜霧。冷冷的，冷到了他的心裡。
“是，你不配。”她一個一個字的慢慢的說著，吐字如此的清晰。
其實，她在自己的心裡深深的想著，是自己不配，自己不配他。他能不能夠趕快走，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葉銘澤看著她的眸子，此時的他似乎是受到了傷害一般，整個人感覺似乎是想要倒下去的感覺。
他只是覺得，世界怎麼就這樣呢，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她，沒有變，一點都沒有變。
可是，這只是表面，他又何曾看到她的改變，看到她的心思，看到她的一切情感。
只是一味的認為她不會喜歡自己，這樣的，一直這樣認為。於是，在海邊的時候，他就失去了她，他們之間就是那樣錯過的吧。
有時候，天意如此，任由他們怎樣，都無法去改變這一切，沒有辦法。
葉銘澤看著她，眼眶似乎有些紅，紅得讓自己感覺到似乎是要知道自己想要流淚的感覺。
一個男人想要流淚的時候，往往，他們都是因為傷心，憤怒，而此刻的葉銘澤除了傷心還是傷心。
程曉茜看著他現在的這幅模樣，她似乎再也堅持不下去了，轉過身來，背對著他，冷冷的道：“走吧。”
就這樣冷冷的道，沒有一絲感情。
她就是這麼殘忍的嗎，她怎麼這般忍心的趕走自己，葉銘澤感覺到有些害怕，害怕去愛一個人，害怕相信愛情。害怕付出真實的感情，害怕受到傷害，害怕自己那些不能控制的情緒。
看著她的背影，此時的自己好像是多麼的可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傻子一樣。
他的眼角，緩緩地，緩緩地，滴下來那麼一滴透明的，沒有顏色的淚水。
他流淚了，這是他第一次為一個女人流淚，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在意，沒有在意程曉茜到底對他有沒有感覺，沒有在意，只想著自己喜歡她就好。
即使她不喜歡自己，即使是這樣，守候在她的身邊，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淚，漂浮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鹹味，他們之間，就是沉浸在這樣的空間裡，沉浸在這樣靜止的空間。似乎是空氣都停留了，空氣都給凝結了。
許久，他轉過身來，緩緩地離去了，失落的離開，離開這個地方。他不想要她看到他的淚水，不想要她看到如此脆弱的自己。
他走了，轉身走的時候，程曉茜回頭，回頭看著他的身影。
只是讓人覺得淒涼的是，淚眼朦朧，整張臉都被淚水給淋透了，就像是失落的一個孩子，就像是找不到方向回家的孩子。不知道自己下一站應該要往哪裡去，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哪裡，往哪裡去。
淚水不斷的侵蝕著她的面孔，侵蝕著她那濃厚的妝容。
眼妝都給卸了，整個人，現在這個樣子十分的狼狽。像極了一個恐怖的鬼怪。
她緩緩地，順著地板，順著冰冷堅硬的地板，滑落在地板上，任由淚水，任由它侵蝕自己的精緻的妝容。
她累了，她的心累了，淚水，一點，兩點，三點，不停的流淌著，流淌過她的臉龐，流淌過她的眼睛，滴落在潔白的衣服上，無聲的滴落在她的心裡。
她的心似乎是在滴血一般。她開始恨自己，恨自己總是這幅模樣，總是這個樣子，不是傷害他，就是傷害自己，不然就是互相傷害。
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怎麼辦才好，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怎麼面對這一切。
她的心好痛，也許沒有人能夠懂得此刻的她吧，沒有人能夠懂得現在的她，沒有人能夠理解她現在的心情。沒有人能夠看到，只有她自己，她自己一個人。
一切就是這般的自欺欺人，這個世上也許真的是有做了壞事就會被懲罰的吧。
她現在總算是相信了這一說法，現在的自己就是這幅模樣吧。這個悽苦的模樣，也許任誰看了也不會去可憐她吧。
正所謂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現在這個模樣就是很順應了這個道理吧，她相信，一切的老話都是真實，準確的，就是這個模樣的。
後悔，後悔又有什麼用？
回憶，不斷的充斥著她如此多的美好，快樂，悲傷。只是，現在這個樣子，讓她感覺到自己竟然是這般的能夠令人討厭，呆坐在無人的地板上，就她自己一個人，許久，許久，她都沒有迴應過來。
空氣，就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的空氣，連自己的呼吸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能夠清晰的聽到任何的聲音。
她坐在那裡好久好久，都沒有動，只是一直，呆呆的待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是在想著些什麼，她的思緒，似乎是停止了，她似乎是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