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北夜要走,沒人敢攔。
舒婉一瞬間繃緊僵硬,像被定在護欄上。
你怎麼還坐在這。
這句話從男人口中無關痛癢的溢位來,足以讓她精神崩潰。
身體彷彿被掏空了般失去靈魂,眼淚簌簌掉落。
沒有比雲淡風輕更令人心死的了。
舒婉不明白,他怎麼就能做到如此殘忍絕情?就連畜生也有感情,他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
還是,他根本就沒有!
指甲刺進掌心,她卻不覺得疼,望著那抹俊雅出塵,遙望而不可及的背影,憋至已久的憤怒和不甘頓時爆發。
“騰北夜!你還是不是人,任何人的性命在你眼中都不值錢對不對?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供你消遣的玩具嗎?你憑什麼要讓我甚至是那些女人,被你戲耍的團團轉?”
騰北夜站定,轉過身來。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望著那個悲憤的女人,平靜淡雅的黑眸似一片深沉的大海,投下一枚石子,仍然風平浪靜。
他緩緩啟脣道:“舒婉,至始至終,我都沒有逼你。”
他從來都不主動去追尋女人,顧小淼除外。
是去是留,他也從來都不逼任何一個女人,顧小淼還是除外。
他的溫柔,只給一個女人,而他的冰冷,是面對除她以外所有女人。
“我仰慕你五年,終於躍出那群女人在你身邊搶得一席之地。我以為時間可以累積感情,你也是這樣告訴我的,所以我一等就是三年。騰北夜,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就不能喜歡我?”舒婉紅著眼睛,失神的喃喃。
靜立的男人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因為你不是她。”
舒婉悲哀的笑了,眼角閃爍著淚花,“八年光陰,能不能換你陪我過個生日?”
騰北夜還沒回答,催命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看了眼手機螢幕,直接轉身就走了。
沒有給出答案。
舒家的下人想去攔住他,卻被幾個凶神惡煞的保鏢威嚇得不敢做聲。
騰北夜走到樓梯道口,碰上伊靜攙扶著舒老爺子。
舒望德站在他面前,“騰少爺,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
醫院長廊。
顧小淼坐在座椅上心不在焉得玩著手機遊戲,旁邊放了一份病例單。
她想辦法把艾菲支開,然後一個人來了門診部,她頭頂上方的牌子,寫著“婦產科”。
從她坐在這裡,一共玩了三把遊戲,每把五分鐘,一共十五分鐘!
都十五分鐘了,人怎麼還沒來!
顧小淼瞅瞅樓道拐彎處,仍是不見他的影子。
於是她坐立難安的退出遊戲,果斷撥打了個那個男人的電話……
……
當騰北夜心急如焚得趕到時,正看到顧小淼坐在婦產科診室外,掛著耳機低頭玩著手遊。
他先是楞了下,喊她,“小淼,是不是在這裡等久了?”
沒人理他,小女孩兒依舊沉浸在手機遊戲裡。
耳機的聲音調得很大,以至於旁邊的人都聽得到,她白淨的手指靈活運作,啊!殺殺殺!
壞人快去死!
騰北夜一把摘下她的耳機,撇了眼手機螢幕上眼花繚亂的遊戲,聲音還算鎮定的詢問:“小淼怎麼回事?”
女孩抬起頭,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水靈烏亮的眼睛閃過驚慌,
手機“啪!”得掉在地上,“沒、沒……”
“沒了?”女孩支支吾吾口齒不清,騰北夜心急失態的替她說出來。
“不是不是。”她拼命搖晃小腦袋。
男人小喘了口氣,彎身把手機撿起來,合上螢幕放在她手裡,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
“還在嗎?”他修長漂亮的手指尖輕顫的伸過去,放在顧小淼平坦的肚子上。
這是那天晚上埋下的種子麼。
避孕藥失效了?
所以小種子已經發芽了?
顧小淼拿開他的手,垂下小腦袋,委屈得快哭的樣子,“沒有、沒有了……”
騰北夜鎮定的外表再也繃不住,心情隨著顧小淼含糊不清的話大起大跌。
他快被逼瘋了!
第一次碰上這樣的事,騰北夜變得有違常態。處理任何事都運籌帷幄的他,這時候像個急得亂轉的傻狐狸。
“小淼,告訴我好不好,別一個人悶著,出了什麼事有我在。”騰北夜嘆了聲,大手放在她低垂的小腦袋上,心疼寵溺的摸了摸。
憋了一會,顧小淼悶悶的聲音傳來,“你不是去見別的女人了麼?還來管我幹嘛?”
騰北夜動作僵了僵,薄脣微抿。
“你來這裡那樓頂上的女孩怎麼辦,我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我也不會干涉你的事,你快走吧,出事我自己會承擔。”顧小淼的腦袋都要擱胸口上了,放在腿上的一雙小手緊緊摳在一起。
顧小淼酸不溜秋的話聽得騰北夜心口作痛。
他不知道有心臟病的人犯病時是什麼樣的感覺,但他現在就是這樣的體會。
幽深的瞳孔一寸寸暗下,靜靜的盯著顧小淼。
“小淼,你是我的女孩,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不丟下你不管。”
顧小淼聲音低低啞啞,似乎還帶著鼻音,“我不敢相信你。”
騰北夜將她納入懷中,耐心哄著,“小丫頭,我也有責任,這個時候你不信還能信誰呢。”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有寶寶了……”她摸著小肚子說。
“給我看看孕檢單。”
顧小淼緊攥著病例單,想了想,抬頭道:“我不想要。”
“為什麼?”
“我還沒有原諒你。”
看來真的是把他的小女孩兒惹傷心了,“怎樣才肯原諒我呢?”
顧小淼糾結了一陣,“你給我唱首歌吧。”
“什麼歌。”
“《征服》。”
騰北夜神色一凜。
沉靜了很久。
“好。”
“我還想告訴你一件事。”
騰北夜臉向她側了側,靜等她說。
顧小淼湊上前,認真道:“上天賜予每一個女孩都有做母親的權利,只不過,我沒懷孕。”
男人瞬息僵了。
而始作俑者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
“哈哈哈……”
小身子東倒西歪,最後指著他,“你這個樣子,就和傻狍子一樣。啊哈哈哈……”
“……”俊臉刷的黑了!
幽冷的眸光斜斜的注視她。
笑得花枝亂顫的顧小淼立馬閉嘴,兩隻烏黑的眼睛賊溜溜的看著他,眉眼間卻遮不住她的春風得意。
被戲耍的騰少爺非常不悅!
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耍!
小丫頭居然敢拿懷
孕的事來騙他!
騰少爺也是糊塗,平時精明狡猾得像只狐狸,什麼事一眼就看透了,但聽見顧小淼說自己懷孕,他所有的思維就像被擼成了一根麻繩,繃直又沒有韌性。
“把病例單拿來!”他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
顧小淼見他駭人的一張臉,也不敢再囂張,乖乖的把醫生開的單子連帶病歷本一併給他。
其實她身體也確實有點毛病,所以順便去掛號問診,然後坐在這裡靜靜的等待他的到來。
騰北夜先看了看病歷本,然後又看了看那張白色的單子。
顧小淼湊過腦袋,嘀咕道:“這上的字就和咒語一樣,你看得懂麼?”
騰北夜斜了她一眼,顧小淼覺得那眼神,有種聰明人和笨蛋的高低差距。
男人把病例本以及病例單從她名字的第一個字看到最後一個落款日期,壓了壓心中躁動的火氣,合上本子,轉眸問她:“怎麼解釋。”
那幽光四射的眼神,顧小淼彷彿受到了上帝的審判。
哎?她怕什麼?她幹嘛要心虛啊,她是代表正義去消滅邪惡!
顧小淼理直氣壯的說:“我每個月的姨媽日都很準的,但這次到現在還沒來,你知道延遲不來象徵著什麼,當時真的是嚇壞我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給你打了電話……我第一時間想的就是你。”
騰北夜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很生氣,也看不出哪裡柔和,“顧小淼,你的話我只信前面一半。”
“我說的是真的,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只是姨媽日延遲了……”顧小淼一副要認錯的樣子。
哪知,騰北夜說:“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是54分,病例單上的落款時間是49分,時隔五分鐘,還可以供你整理思路來騙我。”
顧小淼瞠目結舌!
這男人又恢復他的修為了嗎?
可不可以不要算得這麼精細……這要讓她從何反駁啊!
“顧小淼,你還想說什麼,我洗耳恭聽。”他似笑非笑,眸底陰冷。
“我、我……”她“我”了半天,最後弱弱的說,“我想尿尿。”
“……”
“憋著!”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掐住她的臉,沉靜的男人俊臉突然壓下,陰鷙的眸逼視她,“沒做孕檢的吧?現在去做!”
顧小淼的臉蛋被男人掐的痛死了,“你先放開我,我的臉要變形了。”
騰北夜鬆開了她。
她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臉蛋救回來,然而還沒緩過神,就被男人一把拽起。
騰北夜動作粗魯的拖著她往診室走。
顧小淼慌了,“我沒懷孕!我真的沒懷孕啊……”
前面的男人不管她,凶狠的把她拽了進去,“嘭!”得關上門。
……
一般的玩笑也就算了,偏偏拿懷孕來開玩笑!
也虧顧小淼那蠢貨想得出來。
結果付出的代價是無比慘痛的!
那男人拿了十根不同牌子的驗孕棒給她,非逼著她往那上面尿尿……
然後強制性的把她挾持到彩超室,讓她躺在儀器臺上,往她肚子上塗抹耦合劑,探測儀在她肚子上劃啊劃,弄得她一直在嘿嘿笑……
她就這樣被那男人拉著在醫院奔波,做了各種檢查,她以為這樣就完了。
沒想到還有一個令她髮指的專案,居然還要血液檢測!
抽血!
顧小淼當即崩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