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朗給迦烈使了個眼色,強壯迦烈把綁著顧小淼和洛天忠的石碑移開。
果然,有一塊石板跟其他石板的顏色不同,上面有一個凹槽,敲了敲,是真空的,似乎有一個機關。
那個凹槽的形狀跟顧小淼脖子上那塊吊墜的形狀一模一樣。
洛家朗上前,粗魯的從顧小淼脖子上把吊墜扯了下來。
顧小淼一聲輕哼,臉色更白了。
洛家朗把墜子緊緊捏在手裡,墜子的稜角把掌心磨破了皮,他十分激動,心潮澎湃。
很快,他很快就要把洛氏家族連根拔起了。
洛家朗把墜子放進了凹槽,觸碰了機關,隨著洛家朗臉上浮現欣喜若狂的笑容,石板向兩邊慢慢挪開。
他伸手往裡面掏了掏,瞬間瞠目結舌,拿出來一看,這不是他母親的骨灰嗎?
有點傻眼,猛然間有種被擺了一道的感覺。
洛家朗揚起手上的打火機,“老東西,你竟敢騙我!你不想活了!正好我媽在地下寂寞,你去陪她吧!”
打火機應聲掉在了地上,猛然間,地上的汽油被點燃,瞬間躥成了一片。
洛天忠死了沒關係,可他不能讓洛洛有事啊!
“咳咳咳……東西在裡面!還有一個暗層……”
洛家朗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立即蹲下身,再次把手伸了進去。
掌心在最底層按了按,用力推開,果然,是一個很小的暗層,裡面似乎放著東西。
洛家朗從裡面掏出一個方正的木盒。
他捧著木盒突然仰天大笑,眼底的貪婪被舞動的火苗倒映出來,不斷放大。
洛家朗得逞的看著這一群被他擺弄的蠢蛋,心間無比的痛快。
“……東西,東西都給你了,可以放過……”
“放過?”洛家朗搖頭,“洛天忠,你罪惡深重,早該在二十年前跟洛品尚一起去死,你得感謝我一時心軟把你留著,養了你這個老東西二十年。現在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你沒用了。”
洛家朗舉起槍,毫不猶疑的摳下了機板。
“爺爺!”
洛天忠呼吸一滯,這一槍打在了他的胸口。
飛鳥從林子裡躥出,黑壓壓的,受驚的飛出了這片墓地。
一股血腥氣息瀰漫在空氣裡。
被捆住的顧小淼突然掙脫了繩子,握緊手中的匕首衝洛家朗撲了過去。
洛家朗驚愕,慌張的捏緊了手裡的槍。
“嘭!”
“小淼!”騰北夜心臟劇顫,他衝了過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槍毫不留情的朝顧小淼開的,她卻被突然而來的黑影緊緊抱住了。
她整個人,都被抱住了……
她睜開眼,是迦烈一張深邃的,蒼白的臉。
顧小淼瞳孔放大,錯愕的看著他。
這一瞬間,迦烈那張單調的面癱臉,嘴角輕輕揚起。
為什麼……為什麼迦烈要替她擋著一槍?
“小姐,給你刀,是讓你自救的。不是讓你……”
“嘭!”
迦烈身體劇烈抖了一下,嘴角的笑僵硬在那個弧度,滲出暗紅色的血。
洛家朗像吸食鴉片上癮的瘋子,神志不清的笑著,嘴裡喃喃,“迦烈,
我救你養你,你竟敢為了這個女人背叛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準備再開上一槍,迦烈猛的一個回神,將洛家朗踹倒在地。
洛家朗一下子沒爬起來,迦烈擦去嘴角的血,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兩槍,我們兩清了。”
迦烈蹲下身,扶起地上的顧小淼,垂著眼瞼,深眸灰暗,“小姐,對不起,你的孩子……”
顧小淼煞白著臉,兩腿間有一小灘殷紅的血跡。
“我……”
突然間斷了詞,轟然倒了下去。
迦烈倒在地上,雙眼渙散的看著顧小淼,嘴巴一張一合。
他生來就不沒有見過母親,日夜被爛醉的父親毒打,洛家朗看到他的時候,他面黃肌瘦,被父親綁在椅子上,逼他強行接客……
他那時的眼神,可能觸動了洛家朗的某處回憶,也可能讓洛家朗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一時的善心,把他從支離破碎的家庭救下。
洛家朗塞給他一把槍,摸著他的頭,對他說,想要被救,要看他值不值得救。
於是他一槍射死了在收嫖客錢的父親。
從那一刻起,他的命運被改變,他跟洛家朗走了。
從小被訓練成殺手,雙手沾滿了血腥氣息,怎麼都洗不掉。
洛家朗很器重他,只因為一點,他不會笑。
他從來都不會對別人笑,殺人的時候,他就像處理家禽一樣,手起刀落,沒有任何表情,不留餘地。
不會笑,就不會有仁慈。
洛家朗讓他去做掉誰,他便聽從差遣,從來都沒有辦不成的任務。
他活的很簡單,日夜都伴著凶器。
七情六慾,兒女情長,他不懂。
洛家朗把他訓練成最得意的武器。
這一次的任務,就是讓他殺掉顧小淼和騰北夜。
他失敗了。
不過,他感到很輕鬆,再也不要,沾滿鮮血了……
顧小淼沒有從驚愕中回過神,一眨不眨的看著迦烈緩緩閉上了眼睛。
大火漫天翻滾,顧小淼被薰紅了眼,她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看著沒有呼吸的迦烈。
這時,趴在地上的洛家朗突然清醒過來,伸手要去抓摔在一邊的槍……
“呃啊!”
一陣疾風掠來,騰北夜的腳踩在洛家朗手腕上,聽見了手骨被碾碎的聲音。
“不要,不要開槍……”洛家朗驚恐的看著騰北夜抬起槍抵在他的腦門上,嚇得眼睛一直,跪地求饒,“求求你,別殺我,別殺我……我把東西都給你,你不是想吞掉洛氏嗎?我都給你,我把我全部的都給你,放過我……”
騰北夜居高臨下,蔑視的看著嚇得痛哭流涕的洛家朗,“洛氏,我不要。”
“你要什麼,只要你說,我有的我都給你……”洛家朗渾身打哆嗦,他不想死,他還不想死。
騰北夜渾身的冷氣場洶湧龐大,清清冷冷的吐出幾個字,“我要你的命。”
“住……住手!咳咳咳……”洛天忠醒了過來,阻止了騰北夜下手。
他爬了過來,抱住騰北夜的腳,流著悽楚的眼淚,“留他一命,爺爺求你,放過他吧。”
騰北夜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就算我不殺他,他的罪,觸動了國家最高刑法。”
洛天忠像沒聽見,只是求他,求他放洛家朗一命。
騰北夜正要收起槍,突然“嘭!”驚懼了所有人。
洛家朗身體挺了一下,大量的血從他嘴裡湧了出來。
不知什麼時候,雪罌坐上了輪椅,手裡握著槍,槍口冒著淡淡的白煙。
她滿目憎恨的看著洛家朗。
是這個男人把她從牢裡保釋出來,讓她免過牢獄之災,原以為這是一個重獲新生的機會,沒想到是噩夢的開始。
“雪罌?”顧小淼猛的驚醒,只見雪罌也把視線移向了她。
“呵呵呵,結束了,這一切都結束了。”雪罌徒然把槍指向顧小淼。
“你要是敢開槍,信不信我先殺了你!”騰北夜冰凌般的聲音隱藏著暴怒。
“那就試試,你射死我的同時,我能不能一槍射死她。”
雪罌語氣篤定。
她一條爛命,早已經不稀罕了。可她敢保證,自己死,顧小淼也活不成。
而騰北夜萬萬是不可能拿顧小淼的性命打賭的。
“為什麼……”顧小淼啞然的看著雪罌。
為什麼?
雪罌突然激動起來,“江家兩條命,整個江氏集團,還有我這條腿,都拜你所賜!”
“什麼……”顧小淼惘然。
“記不得了?你居然記不得了!顧小淼,生命在你眼裡就這麼低賤嗎?我姐姐,還有我父親,都被你害死的,你竟然就這麼忘了!”
“你是……江曼妮?”顧小淼不由自主的念出這個名字,盯著雪罌那張臉,背脊莫名的發寒。
這張臉,明明不是江曼妮……
“呵呵,意外吧?我這張臉,做了五十次大大小小的手術,才整成這副樣子。”說到這裡,雪罌更加激動,魔怔般的絮絮叨叨,“我說過,我不想的,這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洛家朗那個惡魔逼我把臉整成這個樣子!還日日夜夜把我囚禁在**……”
雪罌突然癲狂起來,毫無徵兆的朝顧小淼射了一槍。
與此同時,騰北夜開槍打了雪罌,可還是晚了……
那一枚子彈脫離了槍口,射在顧小淼身上。
雪罌嘴邊揚起了笑容,用最後一絲力氣,又舉起了槍。
騰北夜也摳下了機板,然而,沒有子彈了!
他將手裡的槍拋起,抬起修長的腿,用力一擊,銀色的槍疾風般飛了出去,擊中了雪罌輪椅的滾輪上。
“啊!”
輪椅失去控制,往後一滑,直接連人滾下了公墓山。
顧小淼仰躺在地上,被烏雲籠罩的天空在她頭頂盤旋。
風“嗚嗚嗚”,像誰在哭訴。
雨越下越大,落入了她的眼睛裡。
一滴,兩滴。
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烏雲,看不清這個世界。
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快要被一片刺眼的白光給吞沒。
沉沉的腳步聲靠近,她被人抱了起來,很緊很緊的抱著,那人在喊她的名字。
顧小淼的呼吸很沉重,她費力的睜開眼睛,騰北夜的臉貼著她的臉,她感覺到一片溼意。
是雨嗎?
轉動眼珠,她透過一層朦朧的白霧,看到男人高挺的鼻尖,懸著一顆晶亮的眼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