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立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當然識字,所以在看到“顧小淼”和“洛氏千金”幾個字挨在一起時,臉色由紅變白,再由紅變白,跟唱花鼓戲似得精妙絕倫!
這時她再想尖酸刻薄的辱罵顧小淼,怕是也沒那個膽子了。
除非她不想活命了!
“看清楚了嗎?大媽!你嘴裡的賤女人,配不上你立家的下賤女人,你連配叫她名字的資格都沒有。”風行覺得給這老婆子的教訓還不夠,繼續說道,“就算她把屎盆子扣你頭上,你也得乖乖感謝她給你的賞賜。”
立母一言不發,她要就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道她是後悔呢,還是被驚嚇到了呢?
母親當眾被羞辱,立凱威心裡很不是滋味。她要對她說過的那些話負責,這也算是罪有應得了吧。
但她始終是立凱威的母親,有哪個做兒子的願意看到自己的母親受傷?
“騰少爺,我把我的命給你,請你放過她。”
立凱威忍痛的看了立母一眼,在這一刻的生死訣別,他對母親的怨恨都煙消雲散了。
閉上眼睛,全身鬆懈下來,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叮,叮……”
突然,清脆的一聲響,聲音很小,很微妙。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以為下一秒就會聽到槍響。
然而一秒,兩秒鐘過去了,槍聲沒有響起。
只有騰北夜注意到,剛才那一道清脆的響聲,是立凱威手中的戒指落地發出來的。
騰北夜收起了槍,手一鬆,立凱威跌回輪椅座裡。
立凱威詫異的睜開眼睛,“為什麼……”
為什麼不動手?他不敢相信騰北夜沒有一槍崩了他。
騰北夜撿起地上的戒指,臉上的沖天怒氣消失了,換上一貫的淡漠鎮定,“小淼是我的死穴,誰碰誰死。我的女人應該有我來保護,剛才,不過是試探你的決心。”
弄丟了顧小淼,騰北夜確實來了脾氣,但若是聰明人,第一時間顧及的應該是小淼的安危,所以騰北夜剛才揚言要打死立凱威,其實別有用意。
因為他比在場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理智。
立凱威明白了,“謝謝,不……對不起。”
謝謝讓他看清了自己,讓他從對小淼的愧疚和執念中走了出來。
而一聲對不起,包含了無數深意。
騰北夜抬了抬下巴,說道:“你是個男人。”
是男人,就要說到做到。
立凱威點了點頭,“我會遵守承諾,對小淼再無半點念想。”
頓了下,“你一定要把她帶回來,我希望……你們能幸福。”
騰北夜片言未語,上揚了嘴角。
坐在地上的立母似乎被嚇傻了,反應過來後,趴在騰北夜的腳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天喊地,“大少爺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眼瞎,我該死。大少爺,我知道錯了,以後顧小姐就是我的神,我每天把她供著,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兒子。嗚嗚……”
立母瘋瘋癲癲,跪在地上求饒。
“媽,媽……”立凱威去扶她。
“照顧好你母親。你的腿,還有機率治好的。”
什麼意思?
立凱威怔了很久,待回過神,騰北夜已經離開了。
望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立凱威的心臟跳得很快。
意思是說,他還有機會再站起來是嗎……
……
城堡外空曠的草地停著幾架直升機。
帕森提著行李從城堡出來,一副要出遠門的子。
“少爺,都已經準備好了。”帕森上了飛機,跟騰北夜報備。
他接到電話,就把城堡裡工作安排清楚了。洛家朗把人帶走,肯定是連夜趕回英國,只有在那裡,他才能冠冕堂皇的把顧小淼放在身邊,進行他的下一步計劃。
所以他們這一趟去英國,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也有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帕森,你覺得我有幾成的把握把小淼奪回來?”
“七成。”帕森說道,“七成是少爺算計,還有三成,是看小姐的智慧了。”
少爺假死一事根本就沒有人透露出訊息,洛家朗根本不可能知道少爺還活著。少爺把小姐送到立凱威那兒就一直在公司,至於顧小姐怎麼被洛家朗找到,又公佈了她的身份,少爺也是接到訊息才知道的,趕到醫院時,小姐已經被洛家朗帶走了。
既然騰北夜一直都在公司,那麼醫院裡的“騰北夜”便是假的,不過是為了引顧小淼上鉤。
洛家朗竟然敢在少爺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不想過命了!
騰北夜眼角斜向西邊寂靜的遠空,鳳眸眯了眯,“你說錯了,是十成。”
即使他不知道顧小淼的蹤向,但他能感應到她,一股微妙的電流在心臟亂竄。
小淼,你一定要等我。
“放開我,你們給我放開!是什麼人給你們膽子對我動手動腳的,我肚子裡還有騰北夜的孩子,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兩名保鏢毫不客氣的拖著natali,一路上她都在張揚跋扈的尖叫。
“少爺。”
隨著兩名保鏢的聲音,natali心中一喜,奮力掙脫保鏢的桎梏,“都給我滾開!”
她氣焰囂張揉著腕子,“你們是個什麼東西,敢碰我?只有你們少爺才碰我,要是傷到我肚子裡的孩子,你們擔當的起嗎!”
保鏢們沒有出聲,她冷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滿是欣喜的望著機艙,甜甜柔柔道:“夜,是你嗎?你是來接我的嗎?”
男人從陰影裡移了出來,那俊美絕倫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尊貴。
正是natali心中所期待的。
她歡喜的哭出來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不管的。”
騰北夜的目光從natali臉上移開,面無表情的對兩名保鏢吩咐道:“把她關進地下室,誰都不許給她飯吃。”
natali聽後楞住了,茫然的張著大眼,“夜,你在說什麼……”
“既然你喜歡這座城堡,我就讓你在裡面好好待著。”
這一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natali無辜的望著他,“你不是來接我走的嗎?”
騰北夜殘忍的勾起嘴角,“看來你真的沒有聽清楚,那我再說一遍……”
“這個女人,你們隨便。玩夠了扔進森林裡,喂狼。”
兩名保鏢得到命令,相互看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一人一隻手伸向natali,“走吧,小美女,現在少爺把你賞賜給我們了呢。”
“啊!混蛋!給我滾開!”
natali崩潰的掙扎,可憐兮兮的看向騰北夜,“夜,我肚子還有你的孩子,你不能這樣對我!”
騰北夜的臉猶如冰川,冷冰冰的看著哭的花容失色的natali,絲毫不為所動。
natali難以置信的大吼,“騰北夜!你憑什麼對我這麼殘忍,難道你連你的孩子也不要了嗎?”
男人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目光裡充滿鄙
夷和憎惡。
“孩子?我的孩子只能是顧小淼才可以擁有,你算什麼東西。”
“可我肚子裡的也有你的種,你就這麼狠心……”
騰北夜淡漠道:“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談不上狠心。”
“那那一晚……”
“那一晚少爺一直待在自己家裡。”帕森說道。
少爺根本就沒碰過她,哪裡來的孩子?
那晚跟她上床的,是一個肥胖醜陋的老男人。
natali臉上的色彩像瞬間被抽走了般,紙一樣慘白。
她算錯了,她以為,騰北夜肯為她側目,一定是覺得她跟那些女人不同。
他看上了她,所以她更加賣力的,讓他喜歡上自己。
她要把他帶到**,成為他的女人,並且懷上他的孩子。
這樣她的任務才能完成,如果幸運,還能得到這個男人的心。
她把算盤打得如此好,以為這個男人每一步都走進了她設下的圈套,愛上她,帶她回國,給她無限寵愛,承諾娶她……這一切的一切,跟她預想的剛剛好。
沒想到,是這個男人為了保護另一個女人,迎合她而已。
natali想清楚後,心頭湧上一股悲哀。
因為,她已經愛上騰北夜了。
可是這個男人卻將她送上了絕路。
“騰北夜,我問你,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明知道答案,仍是想聽到他的回答。
哪怕有那麼一瞬間的喜歡,她也知足了。
騰北夜面色平靜,吐出兩個字,“沒有。”
沒有……
從來都沒有動過心。
natali的眼淚湧出來,“好,好……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去死!”
說完她就要往飛機上撞,保鏢迅速抱住她的腰,“小美女,哥哥還沒爽到呢,你這就死了,多浪費啊。”
natali悲憤的要暈過去。
她要去死,這個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真是悲哀。
不值得。
“騰北夜,你可以懲罰我,但請你放過我的孩子。”
natali在做最後的祈求,但騰北夜的話將她打入地獄。
“你不需要以死博取我的憐憫,你的孩子,早就在你對小淼下手的時候,摔死了。”
字字誅心。
“死了……”
她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猛然清醒過來,從上次摔下樓梯,她已經好久沒有感覺到肚子裡有生命跡象的跳動了。
她的孩子死在的肚子裡,這麼久了,一直都沒有拿出來……
為什麼她感覺不到疼痛?
“給你注射了止疼藥和杜冷丁,你不會有痛覺。”
死了,她的孩子死了。
死在肚子裡,很久了。
“啊!啊啊啊!”
不知哪來的力氣,natali掙脫了保鏢,一頭往飛機上撞去,血濺到了騰北夜的鞋上。
兩名保鏢都被嚇了一跳。
其中一名保鏢迅速回過神,伸手探了探natali的鼻息,“少爺,她死了。”
騰北夜拿出手帕,帕森要替他擦,被他阻止了。
他不徐不疾的擦著鞋面,擦乾淨後,他把滿是血汙的白手帕丟了下去。
蓋了natali沒有瞑目的臉上。
“埋了。”
natali只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年紀跟小淼一般大,卻要接受這樣的命運。
她是一個可憐的人,也許死亡,能讓她解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