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行把車開進了某個小區，下車後，陸冉冉恍惚的站在車前，髒兮兮的小臉神情呆滯，風行牽著她的小手進入了大樓。
陸冉冉渾渾噩噩的跟著風行到了他常住的公寓，她在沙發上呆坐了良久，才仰起頭將周圍環視了一圈。
很大的一套房子，裝修別具一格，只有“黑、白、灰”三種色調，顯得冷清。
風行去了洗手間一趟，然後端著一個水盆出來了。
“自己來？”
盆裡的水冒著絲絲熱氣，陸冉冉盯著水盆沒有說話。
他在陸冉冉身邊坐下，用微溼的毛巾給她擦著髒乎乎的小臉，抹去了粘在臉上的淚漬，他的動作非常輕柔，擔心弄疼了她。
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非常舒服，陸冉冉終於回過神來，臉頰不禁紅了紅，這樣親暱的動作讓她有些不適應，便要從他手中接下毛巾，“我自己來吧。”
風行躲過了她的手，擦乾淨臉，又攥過她的小手，細心擦拭起來。
“這是你家？”
“算是，我經常會來這裡住。”他頓了頓，看了她一眼，又說，“只有我一個人住在這裡。”
他看到了陸冉冉一雙哭過的眼睛裡，充滿了空寂和惶恐，彷彿受到了刺激和驚嚇，所以他覺得應該向她解釋清楚，這樣能讓她安心一點。
“不要怕，這裡比外面安全，你現在的模樣，不適合待在外面。”風行把毛巾丟進了水盆，扯過一條薄毯蓋在她的腿上，頓了下，還是忍不住摸了摸她亂糟糟的頭，“想吃什麼？我去買。”
陸冉冉冰涼的全身熱乎起來，揪著毛毯，垂頭看著。
這是上次在他車裡不小心睡著給她蓋的那條毯子，卻能隱隱約約的嗅到一股清香，這股味道陸冉冉很熟悉，就是她平常慣用的沐浴露的香味。
……
風行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來了，陸冉冉坐在沙發上乖乖的等他。
看著沙發上擺著她最喜歡吃的燒烤還有意麵披薩，之前明明感覺到了餓，現在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有酒嗎？”她忽然抬頭問。
風行看著她漠然黯淡的眸子，彷彿積壓了太多的情緒卻找不到一個出口，他點了下頭，“有，想要什麼樣的酒？”
“越醉人的越好。”
……
客廳裡溢滿了酒香，陸冉冉心裡壓抑的難受，端著酒杯猛往嘴裡灌。
風行坐在一邊並不阻止她，安靜的陪她一起喝。
開始陸冉冉表現的情緒還不太明顯，什麼也不願意說，連線喝了幾杯之後，全身發熱，酒勁上來了，就開始絮絮叨叨了。
她醉眼熏熏的看著風行，眸裡倒映杯裡的紅酒波光盪漾，“你為什麼不問我。”
風行望著她想笑卻笑不出來的樣子，說：“我要問你什麼？”
“問我今晚發生了什麼，問我從哪裡逃出的……不不不，不是逃，我是被趕出來的。”
“你想說嗎？”
“你還沒問。”
“那好，我問你，你告訴我。”風行做好了準備聽她說。
陸冉冉把杯裡的酒一口
氣喝光，撥出沉重的酒氣，往後一靠，盯著手裡空空的酒杯，緩緩說道：“是我自己送上門的，去的不是時候，看到了他們在接吻。”
她的語氣很輕鬆，像在述說一個跟她無關的故事，但風行注意到，她臉色灰白，嘴邊的笑很僵硬。
風行吸了口氣，讓自己保持鎮定聽下去。
“他是哪種人，我心裡清楚……不，沒比我更瞭解他。所以我想，我應該相信他，我得給他時間，把以前惹上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處理乾淨，我反覆告訴自己，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情況，所以我拿自己做賭注，我脫光了站在他面前……”
冉冉喉嚨哽了哽，想將嘴邊的弧度扯大，可僵硬的嘴角根本不受她的控制，笑得比哭還難看。
“很犯賤是不是？對啊，我就是這麼犯賤，我這麼輕賤自己，他還是不要我……”陸冉冉舉著高腳杯，杯麵模糊得倒映著她的模樣，兀自喃喃，“是我不夠漂亮，還是我不夠吸引人？他為什麼不肯要我……為什麼……”
風行嚥下一口氣，奪下她手中的酒杯，眸色暗得像深淵裡的幽潭，菲薄的脣抿成冷硬的線條。
他很心疼把自己包裹在堅強外殼下的冉冉，明明心裡裝著的都是委屈和難過，他想出聲安慰，可這時候他說什麼都不合適，如果一層一層撥開她偽裝堅強的紗衣，會更讓她鮮血淋漓。
他還是什麼都不要說，靜靜的等她慢慢吐露。
“我站在他面前，他就這麼看著我，無動於衷……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真蠢，蠢得無可救藥。”
“咔擦！”
細小的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風行指尖響起，修長的手指指節發白，他把帶著紅酒的高腳杯重重的擱在了桌上，將她拽了過來，抬手抹去她已然溼潤的眼角。
“哭什麼。”
陸冉冉死咬著脣，她最討厭在人前哭，但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風行自以為能穩住性子，看到她的眼淚，渾身血液忍不住澎湃，手背上的青筋已經凸現了出來。
“想讓我幫你去揍他？”他問。
陸冉冉搖頭，她只是忍受不了欺騙和背叛，並不想報復誰。
“那就別哭，不要替不值得的人哭。”風行掐住她的下巴，沉眸盯著她迷濛的淚眼。
陸冉冉滿腦子都是那副刺心羞辱的場景，聲音無力極了，“我也不想，可我忍不住……”
不等她說完，風行低頭封住了她的脣。
半張的小嘴僵住了，他趁虛而入，堵住卡在喉嚨裡的話。
酒香瞬間溢滿了她整個口腔，順而麻痺她的大腦，驅散那一幅幅令她難過心痛的畫面。
陸冉冉徹底懵了，後腦勺被強勁摁住，被動的任他親吻著，越來越深，越來越灼熱，最後癱倒在他懷裡，全靠他來支撐。
風行及時鬆開了她，氣息紊亂的凝視著她紅撲撲的臉。
她已經不哭了，蘊水的眼眸變得迷離。撥出一口渾濁的酒氣，意識不清楚的勾著他的脖子，滾燙的臉貼著他的胸膛，聽到胸腔裡強有力的跳動……
“砰砰砰……”
她忽然抬
起頭，小嘴張了張，竟滑出一道媚骨的聲音，“你要我麼？”
風行徒然一僵，漆黑的眸中閃現過震驚，轉而深邃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摟著她，眼神分外炙熱。
“你也不要麼？”她神志不清，只覺得渾身像火燒般熱，“是不是你也覺得我不夠漂亮？”
風行望著清落的小臉，雙頰被酒精薰得像熟透的櫻桃，水光瀲灩的眸裡帶著迷糊和惶恐，可憐兮兮的，小嘴抿緊又鬆開……每一個細節，都撩撥他的心湖。
終於開口道：“你很美，也很迷人……”
摸著她燙紅的臉頰，沉沉的嗓音沙啞的不成樣子，“你醉了，我帶你去休息。”
風行把她抱進了臥室，安頓好她，迅速鑽進了浴室。
陸冉冉躺在**，忽然睜開了眼睛，灰濛濛的眸子一片死寂。
……
水聲源源不斷的響了很久，終於浴室的門被推開。
風行走到床邊，水珠順著深邃的肌理蜿蜒滑落，**的人背對著他，昏黃的小夜燈下，嬌弱的肩膀細細顫抖著。
他坐在床畔，將女孩嬌小的身子掰過來，發現她正咬著手背，無聲的哭著。
欲拿下她的手，她死死咬著不放。
注視了她良久，他啞著嗓子說：“冉冉，別這樣。”
她慢慢的鬆開了手，通紅的眼睛望著他，“……有了第一次的羞辱就夠了，我偏偏要去討第二遍，自討苦吃。”
“我不想傷害你。”
“那你親我做什麼，你抱我做什麼！現在跟傷害又有什麼區別，所有男人的拒絕理由都是這個，其實真正是因為嫌棄，對嗎？”
風行徒然一怔，身體的燥熱依舊還在，他以為是自己醉了還沒清醒過來，但腦海裡有一個聲音不斷告訴自己，不可以，不可以……
“明白了。”說完，陸冉冉起身，下床離開。
風行猛然回神，一把拽住她，“你去哪？”
“不關你的事。”她冷漠道。
“陸冉冉，你不準走！”
“留在這裡做什麼，繼續犯賤繼續被你羞辱？”
很多時候，女人需要的只是一個行動，而不是那些該死的顧忌。
風行盯著她，眸裡有糾結，有猶豫。
“冉冉，現在你並不是很清醒，你會後悔的。”
最後陸冉冉的一句話觸動了風行，也讓他意識到，原來糊塗的是他，他才是那個不清醒的人。
“人可以做錯很多事，也可以後悔很多次，但後悔不能改變什麼，無所顧忌才能逼自己繼續前行。”
……
風行將她壓在身下，幽深的眸灼灼盯著她，把她眉眼裡的一分一寸都看了個遍。
“陸冉冉，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人，從今往後，至始至終。以前是我太小心翼翼，怕你生氣，怕你不開心，但以後，我會讓你心裡放著的人，只能是我！”
聽到他霸道的宣佈，陸冉冉對上他堅定如鐵的視線，“如果我後悔了……”
“後悔也沒有用，從現在起，你只能是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