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冉冉下午四點才開始上課，還有兩個小時，這麼長一段時間她去哪都是無聊，這麼想著索性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想去哪？”
陸冉冉沒什麼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是你留下我的，我怎麼知道。”
風行沉默的望著她，思考著哪個地方適合他們去，並且不那麼無聊。
一男一女，不那麼無聊……風行替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感到可恥，目光在她微張的脣上停留了一會兒，快速移開了。
“嘖，情商這麼低，以前怎麼泡妞的？”
陸冉冉還是忍不住嫌棄，伸手在導航儀上摁了摁，隨意定了一個地方。
“就往這裡開，用你覺得最複雜的路線。”
風行隨意掃了眼，沒有反對。
車子啟動，陸冉冉靠著舒服鬆軟的椅背，又將耳機塞回了耳朵，故意把聲音調大，望著窗外被太陽染成溫暖顏色的學校，三三兩兩的女學生打著太陽傘從她眼前經過，而車內溫度恰好，她倒也覺得安逸極了。
耳機裡放的是一首街風英文歌，旋律歡快，但不吵，她看著倒退的街景，搭在窗戶上的手指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
她一直都沒能離開男人的餘光。
她躺靠的姿勢慵懶而知性，甚至還帶著不符合年紀的嫵媚。
安靜下來的冉冉就是有這樣的一種魅力，能讓男人移不開眼。
他心不在焉的看著前方路況，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了眼角，餘光裡，她小巧粉嫩的耳廓，半掩藏在蓬鬆的髮間，素淨大方的側臉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讓他最為清楚的，就是她很白，像塊鮮嫩的白豆腐一樣。
風行乾淨修長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實在忍不住轉過頭，深睨了她一眼，沉聲道：“你對男人很有經驗？”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
但好在她並沒有聽到。
陸冉冉仍舊沉浸在自己的賞景和音樂裡。
過了很久，兩個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風行時常會下意識的看她，她彷彿睡著了般，維持著一個姿勢沒反應，可一雙烏黑亮麗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車子到達了目的地，陸冉冉看了看時間，吃驚道：“怎麼這麼快？你確定你是繞了路？”
“我只會最快的路線。”風行說。
“職業緣故？”
“……”
“想來也是，給騰少爺當司機當習慣了就會有這樣的毛病。”她自言自語道。
風行臉色微沉，第一次因為身份的事跟她較真起來。
“陸冉冉，我有名字，而且，我不是司機。”
陸冉冉顯然不信，“你不是司機？那你是什麼？別告訴我你每天給騰北夜開車，跑腿，是個專用男保姆？”
“我說了，我不是司機。”
“好吧，你不是，那你告訴我，這車從哪……”
“我的。”
“你的？”
陸冉冉左右看了看，這車的型號配置少說幾百萬……
真見鬼，難道騰北夜手下的人也都是這麼有錢？
風行看著她變化莫測的小臉，心裡竟微微爽快，他一開始就應該解釋清楚的。
陸冉冉揉著額，客氣且疏離道：“小……不，葉先生，麻煩你再把車開回去。”
……
此後路上陸冉冉一言不發，坐姿異常端正。
風行看出了她的拘謹和不適，開口道：“你不用太刻意。”
他等了一會，沒聽到聲音，又說：“身份並不會改變什麼，你依然可以像最初那樣認為。”
還是沒人搭腔。
風行開始後悔跟她澄清自己的身份和職業了。他以為從她腦海裡抹掉他是司機的想法，她會對他報有一種態度，至少其它女人在知道一個男人的身份地位比想象中的高出很多，會變得乖順，甚至是服帖。
可事實上，結果跟他想的有所偏差。
二十幾年都沒有對哪個姑娘動過心，他在感情方面就是一竅不通。
“陸冉冉，說話。”
“……”
依舊沒有聲音，他忍不住側目，陸冉冉把耳機聲音調的很大，看著窗外，根本就沒聽到他在說什麼。
“陸冉冉！”
冉冉還是沒有反應。
就有這麼沉浸？
風行徒然把車停了下來，拔下她耳朵裡的耳機，塞進了自己耳朵。
磁性的聲音伴隨著旋律響起。
明明就不習慣牽手。
為何卻主動把手勾。
你的心事太多。
我不會說破。
明明就他比較溫柔。
也許他能給你更多。
不用抉擇。
我會自動變朋友。
……”
……
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學校。
陸冉冉取下了他耳朵裡的耳機，垂著眼，漠然道：“我去上課了。”
“還有一個多小時。”風行說。
陸冉冉沒有再說什麼，徑自推門下車。
她往前走了沒幾步，就聽見車門開啟的聲音。
風行站在門前，身形翩長挺拔，盯著陸冉冉疏離的背影，出聲喊住她。
“陸冉冉。”
陸冉冉頓住腳，轉身望來。
“陸冉冉，我沒什麼企圖，我也尊重你的選擇。我只是不想在你心裡，太低微。”
冉冉驀地一怔。
太低微……
一開始她就小司機長小司機短的，他說他有名字，他說他叫葉時遇。其實他的名字很好聽，只是她從不曾放在心上。
風行走到她面前，高出她大半個頭，看著她道：“要是改不了口，你可以像以前那樣叫我，也可以像以前那樣認為。”
冉冉低頭想了想，說：“我去陪小淼一起上課。”
“我跟你一起去。”
……
教室裡。
臺上老師在講什麼顧小淼全然不知，昏昏欲睡得趴在桌上，瞌下眼皮就要睡去。
“同學，你能不能換個位置，到那邊去坐。”
“好的，謝謝。”
兩個人影溜了進來，接著屁股就坐在了位置上。
“小淼。”
顧小淼以為自己幻聽了，換了個姿勢又要陷入昏睡。
突然，腰被揪了一下。
“誰！”
顧小淼打雞血似得豎起腦袋。
“我，你爹。”
陸冉冉賊兮兮的一張臉，掛著賤笑，讓她吃驚不小，“你，你怎麼來了？”
“爹來看你有沒有認真聽課。”
“……”
顧小淼翻了個白眼，卻在不小心瞥到陸冉冉身邊的人時，驚得瞳孔都縮了起來。
“你怎麼把他也給帶來了？”
“他自己要來的，不關我的事。”
風行向顧小淼微微頷首，若無其事的拿了本書擺在桌上。
顧小淼瞅了瞅。
《國富論》。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