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淼停下用餐，腮幫鼓鼓的，“你就回去上班了？”
“在家也是閒著，我休假的這段時間，案子堆積得比較多。”
顧小淼有些不樂意，小臉垮了垮，“你們律師所的其他員工都是遊手好閒的麼？怎麼什麼事情都落在你頭上，搞得好像這律師所除了你就沒人了。”
“……咳，客戶都是上門來請用的。”方子楓細心的把顧小淼說話時，噴到自己手上的飯粒拿掉，“小淼，嚥下去再說話，小心嗆著。”
顧小淼喝了一口水，秀氣的眉毛還是微微擰著，“哥，我都不想你去上班了，乾脆把工作辭了吧，不帶這麼累人的。”
方子楓好不容易從鬼門關回來，才出院幾天就要接案子出庭了，正常人都吃不消，更何況是他……顧小淼非常擔心方子楓的身體。
“小淼，我也是要生活的。”見她一副認真嚴肅的勸他離開事務所，方子楓有些無奈。
“身體壞了還怎麼生活？你隨便找個輕鬆點的工作都比這個強，大不了，以後等我賺錢，我養你啊。”
方子楓哭笑不得，“小淼，別胡鬧，將來你也要嫁人的。”
“對啊，小淼，你哥鍾愛的事你就讓他去做吧，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會照看不好自己的身體。”一直話少的冉冉插嘴道，她覺得方子楓是挺有分寸的一個人，而且他的性子本身偏淡，要是把他少數熱愛的事都禁止了，那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意思。
顧小淼癟了下嘴，“那你累得時候一定要停下來，別老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方子楓微笑迴應。
午後的太陽有些烈了，服務員放下了百褶簾，三個人用餐比較融洽。
吃完後，他們坐在座位上稍後休息，悠閒而散漫的聊著天。
不知怎的，話題帶到了給方子楓做手術的費用上。
“小淼，謝謝你那位朋友墊付了醫用費，這個，你幫我還給他。”方子楓白皙修長的指間夾著一張銀行卡。
顧小淼垂眸凝著，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哥，不用了。”
方子楓直接卡塞到了她手裡，
態度非常堅決，“拿著。”
顧小淼攥著四四方方的卡，心情微微起伏。實際上這是她和騰北夜之間的約定，不想讓方子楓有什麼心裡負擔或者經濟上的壓力。
但她知道方子楓一旦瞭解到有人背後資助他，他斷不會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定會想辦法還清。
“好的，我會轉交給他的。”
“這裡只是一部分，剩下的我會定期打到這張卡里。”方子楓說。
“哥，他大概不會要。”顧小淼心直口快的把心中猜想說出來，瞥見方子楓淡蹙起了眉心，她立馬把卡塞進包，笑嘻嘻的改口，“但我也會謹遵哥的吩咐，乖乖交到他手裡。”
方子楓淡雅的眉心沒有鬆動，靜默的盯了顧小淼良久，“小淼，感情和錢是兩碼事，哥不希望你欠下人情，三十萬不是一筆小數目，你那朋友是個怎樣的人我不多問，但心裡也有數，可是……這樣的一個人，你真的瞭解他嗎？”
顧小淼不假思索的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哎”了一聲，卻解釋不清。
“你也不小了，跟什麼人來往，瞭解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在一起。”
顧小淼學生時代早戀，第一任是瞞著方子楓的，最後戀情無疾而終，她悶生悶氣了幾天，偷偷躲著哭被方子楓發現，將她臭罵了一頓。
小姑娘情竇初開，這種事誰也攔不住，他不反對顧小淼早戀，但非常不希望她受到傷害。之後顧小淼再戀愛，方子楓都知道。
而這一位被她藏著掖著不願說的隱祕人，方子楓隱約感到不安。
“哥，其實我和他……已經同居了。”
方子楓驀地抬起頭，溫和的目光頓然凝結，竟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嚴厲。
他第一次這樣，顧小淼低下了頭，目不斜視的盯著漂浮白沫子的茶麵。
氣氛儼然不對勁，自顧自玩手機的陸冉冉有所察覺，忙幫顧小淼搭腔，“那人我見過，也接觸過，人怎麼樣我就不描述了，總之，具體的……”
她指了指自己正在看的一部韓劇，畫面暫停在男主開車送女主回家的一瞬間：大雨傾盆，女主站在公
司大門口，男主的車一路開來，停在了她的面前，然後撐傘下車。
冉冉繼續說：“就是他這樣的，綜合條件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哥你放心哈，雖然這類人我不是很瞭解，但他對小淼的心意我百分百肯定，跟在他們身邊我經常被虐的啊，眼睛都快被閃瞎了。”
方子楓的目光一直盯著顧小淼，“還未談婚論嫁的地步，女孩子就要矜持，要保護好自己。”
“小淼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嘛，而且她也二十歲了，這不很正常嘛，嘿嘿嘿……”陸冉冉笑起來，卻發現就自己一個人在笑，立馬尷尬的收住。
顧小淼抬起頭，“哥，你相信我。”
她笑起來時，臉上就像鋪了一層染了蜜的光輝，這一細節落在了方子楓眼裡。
“罷了，小丫頭終歸是長大了。”
方子楓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看的陸冉冉好生羨慕，“為什麼我就沒有這樣的哥呢……”
她埋著頭自言自語，卻突然感覺頭頂覆了一隻大手，冉冉驀地一怔，視線往上抬，碰上了方子楓淡色淺揚的脣角，混合陽光的暖意就這麼從他的手心流進了冉冉的心裡。
“你也是。”方子楓摸著冉冉的頭溫聲道。
……
顧小淼下午還有課，待太陽小些了，他們才從咖啡廳出來。
臨走前方子楓送給她一本畫冊，身體原因他沒有開車，顧小淼和冉冉自己打車回學校。
兩個女生站在路邊等車，顧小淼打量手中的畫冊，好奇的翻開，扉頁是一個捧花的女孩，在一群薰衣草花海向前奔跑，肉嘟嘟的臉上盪漾著純真的笑。
明明是色澤單調的灰色素描，陽光落在紙頁，畫裡的女孩彷彿有了生命，向她開心大笑的衝撞過來，撞進她的記憶裡……
往後翻，畫卷裡的小女孩兒漸漸長大，變了大姑娘，到最後一頁，女孩靠著窗臺，風過耳畔，給人一種明媚，自信，慵懶的感覺。
“這是你哥給你畫的？”冉冉震驚的搖頭。
“嗯……”
顧小淼把畫本收起來，抱在胸前，心口微微發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