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燈火通明。
沙發,一片狼藉。
男人悠閒的從沙發上起來,慢條斯理的穿上衣物。
黑色絲綢睡袍襯得他肌膚凝白如玉,又帶有幾分不可深探的神祕感。
沙發上還躺著一個人。
其實仔細來說,她是趴著的,面朝沙發背朝天。那男人強行要她用這樣的姿勢,說這樣更有趣。
顧小淼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四肢疲軟無力,她終於能體會到情場如戰場,男女歡愛,是個耗損量大的體力活!
男人穿好衣服又坐了下來,微涼的手指從她的後脊,順著細細的脊髓一路延下。
停在腰間,輕輕的揉捏起來。
“唔,舒服……”
男人低笑,“小小年紀,腰倒不行了。”
顧小淼一邊享受一邊不忘搭腔,“您老啥都不好,腰倒挺好的。”
“小淼,我沒你說得那麼老。”
“您不老麼?”
“你快二十了,都是二字開頭。”
男人三十而立,他還差一兩年,不過他在商場上經歷的風雨搖曳明爭暗奪,最後站在了萬人矚目,手控大小行業生殺大權的位置,其中沉澱了多少的閱歷和經驗。
他的性格生來清冷矜傲,但年少也有過貴少爺們與生俱來的自負不羈,年輕時的狂傲,隨著年紀增長,經歷了成功和失敗,漸漸將稜角磨平,將性格收斂。
到現在,他沉穩冷靜,對所有件事物的關切和狂熱都比較淡然。
他內心的豐富和對情緒的剋制已經超過了年齡,所以別人猜不透他,所以顧小淼覺得他隱藏太深,因而覺得他老了。
“二字開頭又怎麼樣?你22歲時候,我才13歲,你都可以結婚了,我還是一個剛上初中的小花朵。你說你老不老?”
對自己形象非常在意的悶騷男人,“老”這個字,是他的忌諱。
可知他有多不樂意聽別人說他老麼?
從來都沒人敢這麼說。
可顧小淼當家常便飯一樣,一次又一次的說出口,他竟覺得,其實也沒什麼。
老就老吧,誰讓她是個小丫頭……
“行了,起來吧。”騰北夜拍了拍她的屁股。
顧小淼哼哼唧唧,舒服得撒起嬌來,“你再給我捏捏。”
“我聞到了一股怪味。”
“什麼怪味?”顧小淼抬起腦袋,嗅了嗅,的確是有。
“好像什麼糊了。”
“呀!”顧小淼驚叫一聲,猛的坐了起來,“我的餃子!”
翻下沙發就衝向廚房,騰北夜看著冒冒失失的她,無奈的搖頭。
眸中幽光不減,喃喃道:“小淼,你還沒穿衣服……”
……
鍋裡的湯被燒乾了,餃子也沾了鍋。
但騰北夜還是把一碗餃子給吃完了。
顧小淼昨晚醉酒打電話給他,一通胡言亂語,他實在不放心,把手頭的應急檔案處理完後,連夜飛了回來,所以他是真的餓了,顧小淼做什麼他都吃。
回來後又忙不停的哄她,加上幾場激烈的運動,精力勞損得實在太大,幾乎沾床就昏昏欲睡。
房間裡燈光暖暖,兩個人互相依偎躺在**。
顧小淼縮在他懷裡,小手指在他胸膛胡亂划著,“妖孽,這些天有沒有發聲什麼事?”
“什麼事?”騰北夜閉著眼睛,嗓音低迷的迴應。
“比如……有哪個女人趁虛上位?或者你心情不好,找別的女人填補空虛?”
他懶懶的掀開眼皮,眼底滿是倦意,“沒有。”
“那……你怎麼過的?”
小女孩兒心思細膩,總是不放心。
“照常。”
“有想我麼?”
“……唔。”
“到底有沒有想嘛!”
“睡覺。”
男人把她又往懷裡摟緊了些,大手合上她的眼睛。
顧小淼拿下他的手,擰了擰他,“您老是不是年紀大了,精神不濟,就愛嗜睡?”
“可能是的。”
“還嘲笑我身體不好呢。”她自言自語。
今晚顧小淼收了幾波震驚,原本很困的現在卻睡不著了,安靜了一會兒,她捅了捅男人的腰。
“你是從哪裡來的?”她總覺得奇怪,這人來的時候一身風塵僕僕,這下又像幾天幾夜沒睡覺似得。
已經沒人迴應了,耳畔是均勻的呼吸聲。
顧小淼正要伸手去關燈,手機“嗡嗡”得響了。
震響持續不斷,似乎很急,顧小淼回頭看了看沒有動靜的男人,輕輕拿開腰上的手臂,下床走到衣架邊,從他外套兜裡掏出手機。
來電顯示是個英文名,顧小淼狐疑的接聽。
對方很急切,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一串流利的英語,語速飛快,顧小淼一時沒反應過來,當場蒙圈。
剛剛,她是在聽唸的什麼咒麼……
“Boss?Boss?are you there?”
幾聲詢問,顧小淼總算是聽懂了,用蹩腳的英語說:“他已經睡著了,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對方也是楞了一下,放緩了語速,“小姐您好,實在很抱歉,我務必要跟老闆通話,您能幫我傳達一下嗎?”
顧小淼捏著手機,回頭看去。
“把電話掛了,關機。”已經睡著的男人,卻在這時沉沉得開了口。
“他有急事找你。”
“別管,到**來。”
顧小淼對電話裡說:“他正在休息,要不你明天再找他。”
“……那好吧,請您一定記得提醒老闆,打擾了。”
“等等。”
“小姐?”
“你是他的……下屬?”
“我是他的特助,小姐。”
“之前你們在一起?”
“是的。”
他並未透露太多,但顧小淼還是猜到了什麼,轉過身去,輕聲道:“現在幾點了?”
對方奇怪的回答,“下午三點。”
顧小淼蹙了蹙秀眉,敷衍兩句,將電話結束通話。
她把手機又放回上衣內口袋時,手機的金屬殼碰到了什麼,發出“叮”得一小聲響。
好奇心的驅使,她伸手進去,摸出了一把鑰匙。
鑰匙?
放在眼前凝了凝,怎麼這把鑰匙似曾相識?
顧小淼頓時傻眼,這不就是她家裡的鑰匙嗎!
剎那間,所有解釋不清的全都想通了!難怪今天早上醒來就看到兩名女傭出現在她家!難怪她會覺得這男人出現這麼不對勁啊!
原來她自以為逃出了他的掌控,還因
此沾沾自喜,其實一直都在兜兜轉,像個傻瓜一樣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就說這男人沒有那麼好心放她走,那天還擺出漠不關心的樣子,大門開啟,隨她去哪。
去哪都行,隨她喜歡?呵呵!
不足兩千租就能這麼一套公寓?呵呵!
二十樓爬窗?呵呵!
他本事那麼大,只要她還在人世,想找到她有何難?只要他想,將她往後的生活安排好並且隱瞞她,又有何難?
也只有她這麼單純傻瓜,才信了邪。
顧小淼背對著**的男人,殊不知她的內心經歷了一番大起大落後,恢復風平浪靜。
不動聲色的把鑰匙塞進衣兜,沉著一張小臉,走回了男人身邊。
騰北夜倦怠的瞌著眼,碰到溫熱柔軟的小身子,下意識地把她撈進懷裡。
顧小淼渾身僵硬,一股怒火卡在胸腔蓄勢待發。
“我找房子的時候,這裡的房東對我很熱情,用非常便宜的價錢把這套房子租給了我。”
他輕哼了一聲。
“你說這麼好的條件,應該很多很人爭得頭破血流才是,為什麼偏偏租給了我?”
“我家小淼幸運。”男人慵懶的說,聲音啞啞的。
顧小淼在心裡嗤笑。
“搬到這裡來的第二天早上,我在露臺的躺椅上醒來,發現身上蓋了條毯子,可次日晚上我睡著前沒蓋任何東西,你說,難道是天外來客做的?”
“……可能是你自己從屋裡拿的,醒來記不清了。”
“是嗎?可我沒有那種高檔的羊毛毯。”
“……”
“那兩名女傭怎麼進來的,現在我都匪夷所思。”
“……”
“第一次見你,你卸掉陽臺的防盜窗鑽進我家,那時我還住五樓的小矮房,又是頂樓。現在我住二十樓,你又從陽臺鑽進來,這麼厲害,教教我唄?”
“……”
“老男人,別特麼給我裝睡!”顧小淼終於爆發。
“唔……”
沉睡的男人終於有了動靜,悠悠的睜開了眼,睡意朦朧,茫然不知。
“你給我解釋一下。”
“想聽什麼?”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
“你從哪回來的?”
“UK。”
“那房東是你找來的臨時演員吧?”
“……嗯。”
“所以這套房子也是你的?”
“……房產證寫了你的名字。”他不假思索的賣乖討好。
顧小淼額角抽了抽,閉上眼睛,隱忍,隱忍……
上帝說,騙子該接受懲罰。她最討厭被算計!
在她還沒開口前,騰北夜全身都纏了上去,腦袋蹭著她的頸窩,像寵物一樣粘著她,軟磨硬泡道:“你說你想我,我一處理完事情就飛回來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很累,我還伺候了你那麼久。乖寶,我們睡覺了好不好?”
顧小淼睨著他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心軟。
“你不是問我想不想你。”
“想。”
閉眼腦子裡都是她,拼命拿到煩勞的事物充擠時間。
到最後,他實在倦得睜不開眼,意識模糊的在她耳邊喃喃道:“乖寶,對不起。”
顧小淼聽著,翻轉過身,鑽進了他懷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