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子良帶著警告的瞪眼下,陸冉冉盯著碗裡的培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捏著筷子幹楞著。
風行淡淡的瞥開眼,沒有強迫她的意思,低頭安靜的進食。
稀薄的空氣再次凍僵,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見冉冉盯著碗裡的那塊培根沒動,陳子良眼睛就像生了刺一樣,肚裡窩了一團火。
陸冉冉緩緩夾起碗裡的培根,還沒送往嘴邊,就被一雙筷子搶了過去,接著扔到了陳子良碗裡。
他側頭面對冉冉,皮笑肉不笑,“看起來很好吃,我要嚐嚐。”
陸冉冉沒來得及制止,他就塞進了嘴裡。
“噝……”只見陳子良臉上的表情詭異變化,立即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才將嘴裡的東西嚥下去。
培根上的湯汁還是滾燙的,他就這麼塞進嘴裡,不燙才怪!
“活該!”
陸冉冉斜睨了他一眼,習慣性的將手搭上他的背脊,輕拍著給他順氣。
風行默不作聲的看了看他們,埋頭繼續吃著,嘴裡嚼得是什麼,什麼味道,他都感覺不到。
陳子良藉機靠向冉冉的肩膀,長臂悄然伸了過去,摟住柔軟的細腰,俊臉貼在她耳側,低聲道:“別東看西看,敢見異思遷,今晚就把你洗乾淨吃了。”
陸冉冉背脊一僵,嘴脣沒動,暗暗威脅,“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陳子良親了親她的耳垂,激得她一身汗毛豎起。
“陳子良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信不信我分分鐘休了你!”
“不動你也行,那我就把那一鍋麻辣燙底喝光。”
“……”
這話不管什麼時候都有用,於是陸冉冉完敗。
顧小淼見他們兩旁若無人的黏在一起,又看了看假裝置身事外的風行,有點看不下去了,忽然起身,“需要點啤酒麼?”
陸冉冉不自然的咳了兩聲,推開陳子良,端正坐好。
“呃,你家有麼?”
顧小淼搖頭,開口道:“風行,你陪我去買,可以嗎?”
……
啤酒買來,每人面前都有份,就陳子良沒有。
他不服的嚷嚷,“
搞什麼?為什麼我沒有?”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拿,陸冉冉一巴掌抽到他手上,冷著一張臉,“還想進醫院是不是?”
“我已經好了。”他委屈的摸著拍紅的手背,這女人下手能不能輕點。
“好了也不行,醫生叮囑的你都忘了?”
上次就是喝得胃出血,在醫院了住了大半個月,先前覺得太丟臉還不告訴她,實在扛不住了,被她發現,立馬把他押回醫院。
醫生下了通知,要是再不注意,胃就要被切除一部分。
陸冉冉聽得心驚肉跳,在胃上動刀,只剩一半的胃,除了吃一些特定的食物,都得小心翼翼了。
陳子良攬住她,驕傲的說:“怕什麼,反正有你照顧我。”
……
兩個女生倒吃得挺開心,“嗦”著氣,嘴巴紅紅的,脣上沾著紅油。
顧小淼滿頭大汗,筷子一刻也沒停過,時不時跟他們碰碰杯,好久都沒有這麼暢心過了。
陸冉冉說什麼也不給陳子良沾酒,他鬱悶極了。瞅瞅對面對冉冉虎視眈眈的男人,一邊吃麻辣火鍋一邊悠閒喝酒,喝的時候懶懶散散,垂向前的目光陳子良覺得**裸的挑釁。
酒桌上的碰杯,是為了捍衛男人的尊嚴,也是宣佈自己的獨佔權!
可是他連與對方抗衡的機會都沒有。
陳子良悶悶的吃著他的清湯鍋,也不做聲了。
“小司機,我欠你的人情算還清了,乾杯。”陸冉冉舉起酒杯,臉上浮現熏熏醉意。
陳子良立即豎起了耳朵。
小司機?人情?
風行深邃的黑眸在她臉上掃了掃。
女孩入醉三分,臉頰浮現可愛誘人的粉色,他的眼睛更加浩瀚漆黑,繼而移向了她水潤的小嘴,心神不由晃了晃。
那天晚上的感覺,依然還在。
他防不勝防的被女孩勾著脖子強吻了,她的手像蛇一樣靈巧,她的脣帶著濃烈的酒氣,軟軟的,火熱而芬芳,彷彿燃燒到他的心裡。
風行端起了手邊的罐裝酒。
幽幽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原來你是個司機?我還以為哪家公子哥呢,深怕冉冉給學壞。”
風行盯著冉冉,沒說話。
“聽冉冉說,你似乎幫了她什麼忙,我替她謝了。”陳子良手搭在椅背上,斜斜跨跨得坐著,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風行這才看向他,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不謝。”
輕輕一聲,他碰上了陸冉冉的酒罐,徑自仰頭喝了起來,沒幾下易拉罐就空了。
陸冉冉看著風行喝酒的動作,不知為什麼有些心虛,“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
……
最後顧小淼和陸冉冉都喝得氣暈八醉了,風行看起來沒什麼反應,只有滴酒未沾的陳子良最正常。
本來顧小淼提議去買酒只是想緩解一下氣氛,可喝上勁了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喝得越多,自以為壓在心裡,表面上起來沒事的情緒,就爆發得越猛烈。
不管是開心的,痛苦的,還是百轉千回的思念,這一刻統統無限放大。
大到衝破她的理智,讓她再也承受不住。
她躺在**想了很多很多,腦袋裡稀裡糊塗的,全都是那個男人溫柔的臉。
她不恨他,她真的一點都不恨他。就是想一個怪他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她都找不到。
她只知道,她很想他,除了想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手機就在枕邊,她沒有勇氣抬起手來。胃裡難受極了,彷彿整個胃都在洶湧的衝撞。
忽然,她捏著手機下床,跌跌撞撞的衝進了廁所,趴在馬桶邊上就吐了。
稀里嘩啦的,五臟六腑彷彿都劇烈晃盪,像是要把胃都吐出來。
這種感覺難受極了。
她只有一個想法,就只有這一個想法,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一定要這樣做。
顧小淼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身體忽冷忽熱,胡亂擦了擦嘴角,捏著手機,撥打了佔據大部分通話記錄裡的號碼,但通話時間都只有一秒鐘。
電話響了三聲,她的一顆心起伏不定,直到第六聲第七聲,她垂下了灰暗的眸子。
“臭妖孽,你接不接!你接啊!”
“死妖孽!混蛋!”
過了好幾秒,等待音都沒再響起來,聽筒裡分外安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