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聽話點,至少這樣不會太痛苦。”
出了病房騰北夜回身對她說了這麼一句話。
然後不等她有任何反應,攥緊了她的手腕,沉著臉,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住院部。
……
昨晚下了暴雨,今天還是陰天,空氣裡有些溼涼。
顧小淼出門時走的匆忙,隨便套了一件薄外套,空空的超短褲下露出一雙纖細白嫩的腿,高燒剛退,冷的她打了個哆嗦。
大門正好停了一輛剛送完客的計程車,顧小淼甩開男人的手,快速下了幾層臺階,衝到計程車前,拉開了門。
她急急忙忙坐進去,剛要關門,一隻修長的手抓住了要合上的門。
顧小淼心頭猛得一驚,像提蘿蔔似得被一把拽了出去。
接著車門“嘭”的一聲砸上了。
顧小淼撞上男人陰鷙的眸,心跳瞬間加速,返過身又要拉車門。
男人的大手摁著門,她怎麼拉也拉不開。
車窗降了下來,司機伸過頭,“你們還打不車了?”
“打!”
“不打!”
顧小淼仰頭瞪著他,男人俊臉面沉如鐵。
“麻煩你們去別地吵,我還要載客呢!”司機的手把著副駕駛的座椅,偏了偏頭,“哎,小姐,是不是要打車?”
一個女人抱著泰迪從顧小淼身後走出,將她從車門前擠開,拉門坐了進去。
騰北夜皺了皺眉,身子一矮,霸道的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泊在計程車前的邁巴赫,不由分說得將她塞了進去。
……
車內,氣氛陷入長久的安靜。
男人就坐在她身邊,面無表情的開車。
這麼近的距離,哪怕顧小淼整個人都快貼在了車門上,還是嗅到了來自騰北夜身上獨特的淡香。
這種牌子的沐浴露顧小淼其實也在用,只是他身上的味道清沉些,還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就和昨夜一樣,他強迫她的時候,這種味道足以將她淹沒窒息。
明明應該很厭惡了才是,可不管哪樣,來自他身上的東西就像附帶了一種魔力,讓顧小淼忍不住想要靠近。
所以她更討厭這樣的自己。
扭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腦子裡混亂的記憶洶猛湧現。
騰北夜在她身上肆虐的時候,她根本就看不到他的目中還
有她。
既然是無慾無情,那跟**有什麼區別?
還有立凱威的這件事,顧小淼怎麼也消化不了。
難怪當時要叫她別待在房間裡,如果她在場的話,他就不能動手了,立凱威就不會變成植物人甚至就算醒來也半身不遂。
那天顧小淼不在場,只在門外聽到了立凱威一聲短促的叫喊,她以為最多不過將他打傷,懲罰懲罰他,可沒想到竟是這麼殘忍……她很難想象當時的血腥畫面。
坐在顧小淼身邊的男人沉默不語地開車,氣息依舊沉穩,深不可測。
以往顧小淼和他挨在一起,是有一種可靠,依賴的感覺,而此時此刻,顧小淼只覺得心慌,甚至是害怕。
她忘了麼,一開始接觸他的時候,他本來就是一個危險可怕的人,她高能警備避而遠之,後來她自以為熟識,便放下防備坦誠相待,到頭來不過是她自以為而已。
其實她一點也不瞭解他。
如今立凱威躺在**醒不過來,日日夜夜都需要別人伺候著,這件事顧小淼暫且不提,但為什麼他要把立凱威隔離起來整整兩個月,連她都不知情。
如果立凱威一日不醒,他就要一直這樣瞞下去,讓立凱威在**躺一輩子無人問津?
什麼事都可以想通,可是欺瞞顧小淼無法忍受,甚至是昨夜的事……
“啪”的一聲,打斷了顧小淼的思緒。
騰北夜點了一根菸,深邃的眸沒有情緒的看著前方,渾身散發的陰冷疏離讓顧小淼更加覺得陌生。
顧小淼有很多想問的,可到現在已經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好點了?”他吐出煙,徐徐開口道。
顧小淼沒說話。
他徑自伸手過來摸她的額頭,她本能地避開了。
騰北夜頓了一下,溫熱的大掌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腦袋上,摸了摸,揉亂了她的頭髮,“吃飯了嗎?”
顧小淼偏開了頭,靠在車窗上,貝齒咬住下脣。
“為什麼下手那麼重?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來醫院?為什麼?”
接二連三的質問,騰北夜微轉動眸子,看到了她微紅的眼眶,抿了抿脣,沉默得抽著煙。
“你殺過人?”
車子一個急剎車,差點就追尾了。
騰北夜有些不在狀態,皺著眉道:“把安全帶繫好。”
“你是不是殺過人?”
顧小淼還是無法忍住將血淋淋的問題問出口,直直的盯著他,內心是無盡的心虛和慌亂。
她期待男人給她一個安心的回答,可又抑制不住的害怕,矛盾中等待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僵持了幾秒,他摁滅了煙,微不可聞得嘆了口氣,“小淼,站在這個位置的人很多時候都是迫不得已,競爭是殘忍的,沒有競爭就沒有盈利,商場也是戰場,社會就是這樣,站得越高就越骯髒,這和白骨堆皇位的道理一樣,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處境。”
“你到底有沒有殺過人!”顧小淼不聽他的解釋,紅著眼睛,眼神執拗。
騰北夜把車停在了路邊,沒再說話,摸了摸煙盒,卻發現已經空了。
就算他不回答,顧小淼也知道了答案。
她諷刺得笑了聲,失望的看著騰北夜,“你好好保重。”
顧小淼推門下車,接觸到外面新鮮的空氣身體忽冷忽熱。
她把上衣拉鍊拉緊,脖子縮到了領子裡,沿著馬路徒步往前走。
耳旁是呼嘯而過的車輛,沒走幾步就被拽住了。
“知道有危險嗎?這裡是高架上。”
回頭瞧見男人一張隱怒的臉,顧小淼異常冷靜,“放開。”
騰北夜不會給她反抗的機會,鉗制住她,將她拽回了車裡。
關門上鎖,給她繫好安全帶,啟動車子,猛的踩下油門。
“這是什麼意思,昨晚的話還不到24小時就不做數了?”
“我允許你離開,至少先下了高架。”
顧小淼隱隱失落,“到昨晚就為止了,你今天不該來。”
“昨晚的事你打我罵我,我任勞任怨。立凱威的事我有責任,但你想讓我向你解釋或者道歉,我做不到。”他頓了下,“立家的事以後你不要再管了。”
“所以就這樣了嗎?你拿錢當籌碼讓他父親妥協,還是用權去打壓立家,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這場官司要打也只能吃啞巴虧?”
“別再說了。你知道我並不想你維護他。”
“這不是維護,只是我不像你那麼殘忍,我還有心!如果真是這樣,我寧願自己去贖罪!”
等了好久,他才說:“你真想留在那裡照顧他?”
“是。”
他突然剎車,冷漠道:“下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