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宋嬸早已被好了飯菜,踏入客廳顧小淼便聞到香味,原本塔拉的臉一下子煥發了精神。這是唯一能讓她開心的事了,在此期間任性的大吃特吃也不長肉。
宋嬸出來迎接,顧小淼把小揹包往沙發上一扔,就笑吟吟的往餐廳去,邊走邊說:“宋嬸,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呀,這麼香!”
到了桌前,看到有她喜歡吃的大閘蟹,還有紅燒烤雞,血液流速瘋狂飆升,小爪子不老實的要往那個燒紅的巨大鉗子伸去。
跟在後面的宋嬸見此連忙阻攔,“小淼,不可以,少爺吩咐過,一定要讓你洗了手之後用餐。”
那傢伙人不在,還有一堆規矩拿來壓她。顧小淼訕訕縮回手,撇嘴道:“好吧,我這就去洗手。”
“拜拜,小蟹蟹,等我幾分鐘哦,媽媽馬上就來幹掉你。”
顧小淼直接走到廚房流理臺前,把手伸到水龍頭下,自動出水。
“怎麼沒看見少爺,不是他接你回來的?”
顧小淼滿腦子都想著可愛的小螃蟹,一邊給手打上清潔液一邊心不在焉的嘀咕:“我倒希望他別回來。”
“……怎麼了?又跟少爺鬧了?”
只要騰北夜時間多了在家,他們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宋嬸都給弄的緊張兮兮的,一點不對勁的苗頭以為他們就要吵起來,雖然騰北夜話少,都是顧小淼在那裡大呼小叫,就跟暴龍一樣到處噴火,但越是冷靜的騰北夜,一出口,說的話可以把人噎得半死不活,顧小淼經常被他氣得跳腳,恨不得衝上去擼他一巴掌。
可是在武力方面,顧小淼永遠都成不了贏家。
跟無堅不摧的男人在一起就是這點心累,吵架的時候,除非他自願讓你,不然你就只有被撂倒壓迫的份。
顧小淼又是個堅貞不屈的姑娘,非要和惡勢力鬥個你死我活……
你有你的法子,我有我的招。總而言之,兩個人都不是好惹的。
“沒、沒呢,我跟他鬧什麼呀。”顧小淼猛地驚覺自己說錯話,咧開嘴無比真誠的嘿嘿笑,心裡早就把大妖孽罵了千萬遍。
瞅著宋嬸質疑的眼神,她甩了甩手,毫不心虛的說:“放心一百個心,我們好得很,才一起shopping回來。再說,同處一屋簷下,和平共處是基本準則,而且我這麼大度,絕對能容忍他那壞脾氣。”
宋嬸把毛巾遞給顧小淼,她倒是覺得脾氣壞的不是她們家少爺……
“今天的菜品沒按照食譜做?”
沉沉的聲音傳來,餐廳氣壓瞬間降了幾個度,抬頭便見頎長清冷的男人走進來。
宋嬸一時半會沒說上話,他一面解袖釦一面步至餐桌前,看到桌上的菜式,擰眉道:“菜譜上沒有的,撤下去。”
顧小淼還在疑惑菜譜上都是些什麼,就聽見宋嬸說:“這……都是些小淼愛吃的……”
顧小淼一口氣給卡胸腔了。
“我要吃!不許撤!”
剛說自己脾氣好,很大度的顧小淼,眉毛一擰,凶神惡煞的模樣。
深怕這個殘暴的男人直接把她愛吃的菜給倒了,大步走到餐桌前,眼疾手快要去拈碗裡的大螃蟹。
剛要碰到,就被男人捉住了手。
敢在騰北夜手下拿走
東西,這是絕不可能的事。
“少爺,您看小淼那麼愛吃,您就讓她吃吧,反正我都已經做了,這一週我都把口味調向清淡的。”
顧小淼倔強的要伸另一隻手,很不幸得又被擒住了,她在心裡哀叫,死妖孽出手能不能不要這麼快!
她氣呼呼的怒視他,“放開!”
“經期之後想吃什麼都隨你,這段時間,不行!”他無情勒令。
“憑什麼!你是我的誰啊,你管我?”
男人立即陰沉的一張臉,森森道:“你再說一遍!”
每次她一說這樣的話,他就特別想掐死她。
“說一百遍我也敢說!你不就是仗著比我大,所以就自詡長輩來壓我了嗎?我告訴你,老男人,你那一套規規矩矩我早就受不了了,今天我就在這兒把話說明了……”
男人臉色越來越難看,眯了眯冷眸,凶狠一瞪,“所以你打算跟我說什麼?想造反?”
顧小淼心尖顫了顫。
“人在我手裡,不聽話的,你知道會怎樣?”
只見銀筷被他單手摺斷,再對上他陰鷙的幽眸,顧小淼大冒冷汗,哭喪了一張臉,狂點頭。
雙手緊握他的手,放在胸前,眨巴眨巴眼睛,“……叔叔,您別生氣,剛剛跟您開玩笑呢。您供我吃供我住,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感謝還來不及……”
騰北夜鬆手,斷成兩截的銀筷掉在桌面,他玫瑰色的脣瓣光華流轉,脣角弧度優美,滿意的摸了摸她的頭,當著她的面,把她心愛的小蟹蟹端走。
“……叔叔!”顧小淼拖著他的衣襬,可憐兮兮的說,“可以給我吃一點點嘛,一點點沒關係的。”
睥睨她眼巴巴的模樣,騰北夜於心不忍。
終於,還是分給了她一隻鉗子。
……
吃完飯手機充上電,陸冉冉就打電話來了。
她跟顧小淼大致說了昨晚風行把她送回家後,陳子良來找她。
因為心情不好,她沒去學校,一個人瞎轉悠,到了老房子那邊。
“那你把手機關機做什麼?害的我們瞎擔心,以為你被情所困,自殺未遂被拐帶了。”
“昨晚忘記充電了,出門才發現手機沒電。”
“……”
“我說你要不要搞得這麼頹廢,整的的和憂傷少女回憶過去似得,你要是喜歡他,答應他不就得了,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偏要互相折磨,人家也追了你那麼久,你瞧瞧你這,不是作嘛,我都看不下去。”
陸冉冉有氣無力的說:“你懂個屁,真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就好了。”
“……不管你糾結啥,陳子良對你的好,我是看在眼裡的。”
“小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無憂無慮,只要享受騰北夜對你好就行了。”
顧小淼沒說話,坐在庭院裡藤編的搖椅上,男人頎長的身體擋住了絢麗的夕陽,接著一杯溫熱的紅糖水遞到了她手裡。
她嘆了口氣。
不知是在感嘆自己,還是在嘆冉冉。
“那你現在回去了麼?”
“我在回去的路上。”
“給阿姨打電話,她很擔心你。”
“知道了,她就是大驚小怪。先掛了。”
“路上小心。”
結束通話電話,顧小淼放下手機,換了一個坐姿,腦袋裡迴響冉冉說的話。
“還好嗎?”
她點了點頭。
“趁熱喝了吧。”
顧小淼握著紅糖水,靜靜打量他。
烏亮的黑眸在閃爍,倒映了他的樣子。
男人坐在她面前,揹著夕陽,金色的光華自他身後蔓延,把他的輪廓勾勒出一層耀眼金邊,像一座尊貴靜美的雕塑。
“想什麼呢。”
傍晚細風微拂,男人抬手把飄散在她嘴角的碎髮輕輕撥到耳後,嘴邊被溫和的夕陽染成柔軟的弧線。
顧小淼歪了歪頭,繼續打量著他。
騰北夜喜歡她這樣看他。
不是因為女孩目光裡洩露出來的情緒,而是因為,世界這麼美,她只看到了他。
“騰北夜,幸福都不是唾手可得的,對不對?”
“不一定,有些人天生命格好。”
他話中有深意,顧小淼搖頭,“我覺得我不是,我命格差的很,人生坎坷,我至少經歷了一半。”
“所以我來了,剩下的歲月,由我來疼你。”
顧小淼眼眶有點酸,裝模作樣的喝了一口紅糖水。
奇怪,不甜,酸的。
這男人說話酸不溜秋,的確是夠酸的啊……
兩個人默契的不說話了。
顧小淼喝著紅糖水,一下沒一下的晃著搖椅。
騰北夜靜靜的看著她,嘴邊微笑,始終沒有淡去。
細細的風,帶著溫暖,擦過他嘴邊,更加溫熱的吹拂她娟秀的臉龐。
時間緩緩流動,畫面彷彿靜止在這一刻。
歲月,真的靜好。
……
風行匆匆趕來,僵硬的站在騰北夜面前。
“少爺……”
騰北夜蹙了蹙眉,站起身,從搖椅裡抱起昏昏欲睡的女孩,坐了上去。
顧小淼給弄醒了,睜眼看見風行,本能的捂住鼻子。
“你來做什麼。”騰北夜漠然道。
“我來領罰。”
騰北夜面無表情的睨著他,倒是顧小淼先開了口,“算了,沒出事就好。”
風行仍低著頭,站著不動。
“快走吧,別攔著我看風景了。”
風行抬頭,對上那束沒有任何情緒的視線,“請少爺責罰。”
顧小淼跟著轉頭,騰北夜沉寂的臉看不出喜怒。
事實上風行最為清楚,若不是顧小姐在,他根本是不能好端端的站在這的。
顧小淼暗暗推了推不說話的男人。
“院子裡種植的花卉很久沒有修理了,缺個人手。”
風行恭敬道:“是。但……可不可以明天……”
“明天就明天吧,正好我們在這裡散心,不想被打擾。”
騰北夜默認了。
風行感激的看了顧小淼一眼,離開了。
……
“你有沒有覺得風行今天怪怪的?”
騰北夜靠著搖椅,愜意的半眯眼睛,未給予回答。
人有了牽掛的東西,就會在緊張它的時候失態。
他深有體會。
(本章完)